第一章 警察局撞鬼（一）

我叫向北，名字很随意，这是我那死鬼爹妈留给我的唯一遗产。

我是个孤儿，是个天生的阴阳眼，大学毕业之后就在自家小区扯了块红布摆摊算命，收入谈不上是富得流油，但至少三餐管饱。

说是算命，但实际上就是靠着纸钱香烛贿赂小鬼，然后帮忙问点事儿，靠着这个忽悠人过日子，每日里头虽说入账也不少，但大多数都填了请鬼的账上。

隔壁摆摊算命的王瞎子说我今天流年不利，让我小心着点。

我冲他呸了口口水，没搭理他。

王瞎子没少因为行业之间的竞争压力暗地里头使阴招，嘴上还总爱训斥我，说我一姑娘家年纪轻轻，有手有脚的，干嘛非要跟他抢饭吃。但实际上王瞎子压根也是个神棍，每天定点来摆摊为的就是能摸摸小区大妈的手，但自打我来了之后，他连大爷的手都摸不着了，别提有多不待见我了。

我他妈一月进八回警察局，有七回都是他举报我封建迷信的。

我很郁闷，特别郁闷。

你说这半拉身子都进了黄土堆里了，哪还有那么多的事儿啊？

我真不是那种记仇的人，但我是那种报仇的人。

我趁着他给张老太摸骨的时候，偷偷拍了照，洗出来塞到张老太家门口的缝里了，结果这不，王瞎子刚说我流年不利，张老头揣着块板砖上来就给他放倒了。

我一边急着去拉架，一边趁机往王瞎子脸上偷摸着踹了几脚，心里头那叫一个乐。

王瞎子被担架抬上救护车的时候还在冲我嚷嚷着，要我今天小心点，结果被张老头脱鞋砸中了脑袋，一下就晕了过去。

你要说我倒霉，我也的确倒霉。

就因为他们两个糟老头子为了一老太太打架的事儿，我还被请到了警察局录口供。

警察局的大队长一见我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抬手就开始数落我，“不是我说你啊，小北！你说这一月你都进了多少次警察局了？你真把警察局当你家啊？好好一姑娘家有手有脚的做什么不行，非要学人家做神棍骗人！”

我特无辜的摊了摊手，我说：“叔，我是良好公民，我这次是来录口供的。”

但他不信我，他觉得我就是那种满嘴跑火车的人，最后反复的问了好几遍录口供的警察小哥才信了我，振振有词的训道：“小北，我看你也是大学毕业的，受过教育，怎么一天天的就干这些事儿了，你要真缺工作，我给你介绍个好工作，以后那种偷鸡摸狗的事儿你就不能干了！”

大队长说完还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脸慈祥的看着我。

我含糊的点了点头，没吭声。

他总觉得我是因为父母双亡然后对生活失去了兴趣，因为缺少关爱才会走上神棍这条路，然后他每次跟我谈完话之后总会给我这个慈爱的眼神，大概是希望能拯救我堕落的灵魂。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不错，但我总不可能告诉他，叔啊，我真能见鬼，我要不给他们办事他们得缠我一辈子！

关键说这话谁信啊，别给我当成神经病送去精神病院都算好的了。

等录完口供之后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我有点饿，但外头太阳火辣辣的我还不想出去，想多在警察局里头吹会空调。

由于我是老油条了，警察局里头大部分人对我的存在都是见怪不怪，有几个眼熟的见了我还会主动打声招呼，我冲着他们呲牙一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