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人性考验（十三）
小区门口附近就有一家寿衣店，平时生意也不怎么好，店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店里的寿衣都是他自个亲手缝制的，手艺特别好，一些顾客为了能让老人去的好点，大老远的就会坐车赶过来给老人家定制寿衣。
老大爷不仅寿衣做得好，就连纸人之类的都糊的特别有讲究，上完色之后从来都不画眼睛，以前我路过店门口还问过他。
他笑笑就回了我一句，“这纸人啊，上了眼睛可就什么都能看到了，那些脏东西可就找他们来附身了，别给自个找麻烦才是聪明人啊！”
本来那时候我还觉得有点装神弄鬼，因为我能见鬼都没见过有这个讲究，但后来我才发现这位老人家是真懂一些事儿。
“小北啊，怎么来我这买寿衣了？家里人出事了？”老大爷正在屋里头做功夫活，见我来了把鼻梁上的老花镜摘了下来，笑盈盈的看着我，“几天不见还胖了，人也变漂亮了。”
我说：“大爷，我过来是给我奶奶买一套寿衣给她烧过去，眼见着这天变凉了，总不能让下面的人也冻着。”
“说得对，这要是冻着了啊，那可就会吓到人了。”老大爷颤颤巍巍的转过身去衣架上翻着寿衣，“你奶奶大概穿多大尺码的啊？”
他一问这我就傻眼了，我哪知道她穿多大尺码的，但看她又矮又瘦，像我这种M尺寸的肯定是穿着大了，“大爷，你给我拿一套最小号的就行了。”
“呸！童言无忌，别胡说。”老大爷皱着眉挥了挥手，“这给死人买东西有忌讳的，买给谁就说是谁，口头上可不能犯错了。”
他递给我一套黑色的寿衣，我摸了摸，别说还真挺厚实的。
老大爷开这店也讲究，春夏秋冬四季的寿衣衣服都有薄厚之分，挂在嘴边上的就是死人也知道冷热，可不能让他们觉着冷了热了不舒服的，不然这闹腾出来的事儿可就多了。
我从钱包里拿出来一张崭新的大钞递给他，老大爷接过来看也没看就放到了抽屉里，细细的翻着零钱找给我。
我没忍住，问他，“大爷，你就不怕我拿了假钱么？”
“你这小丫头没这么多坏心眼，孝顺老人着呢！”老大爷笑呵呵的道：“也只有孝顺着的还知道这个天来给长辈买衣服烧过去。”
他这话说的我当时面红耳臊的，我拿了零钱就从寿衣店出来了。
今天天气不大好，阴天，外面的天都是灰蒙蒙的，感觉随时都会下大雨。
寿衣店门口对面就是王瞎子出事的那条马路，我总觉着怪怪的，想起王瞎子之前说过的那句他被人推出去的，我就一阵阵的觉着后背发凉。
“对不起。”我走路的时候分心，没留神撞到了个大肚子的孕妇，生怕她出了事，赶忙去扶她。
孕妇摸着自己的肚子，声音阴嗖嗖的，“没关系……”
我瞬时间感到不对劲，一抬头就对上一张眼里嘴里都在渗着血的女人脸，她穿着鲜艳的红色连衣裙，颜色深的像是血染成的一样，冲着我平淡的笑着，只是笑容之中多了几分狰狞。
“那天你都看到了吧？看到了也就跟我一起走吧。”她伸出手抓着我的胳膊，我惊恐地看着四周，但路过的几个行人就像是没看到我一样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孕妇表情阴险的盯着我，脸上的笑容也逐渐的疯狂了起来，“别走啊，我太寂寞了，没有人陪我说说话，你能看到我就多陪我说几句啊……”
我张着嘴半天都说不出来一句话，就连身子都僵住了，没办法挪动，眼睁睁的看着她拉着我一步步向马路上走过去。
就在这时候，老大爷突然拿着扫把从屋里头哆嗦着冲出来，大声怒吼道：“给我滚！滚！”
这一扫把打在那浑身是血的孕妇身上，打的她痛叫一声，瞬间化为了一阵青烟，消失不见了，速度很快。
老大爷抓着我的胳膊，给我拉回来了，看我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问我：“丫头没事吧。”
我没想到这卖寿衣的老大爷竟然还有这种本事，拍了拍胸脯，然后摇了摇头，呲着牙说，“没事，没事。”
“嚯！你胆子还挺大的啊！”老大爷一脸惊奇，手里头拿着扫把冲着马路那边大声叫骂，中气十足，“你有本事你就去找祸害你的人去啊！你天天在这祸害别人算什么！我老头子就在这盯着！看你能害几个！自己没本事还想拉别人给你当垫背的！你拉了几个了！将来也不怕下十八层地狱！”
他这一通嚷嚷让旁的人瞧了去还以为是发神经，眼神颇为怪异的盯着他看。
我下楼的时候没戴佛珠，然后让这脏东西就给盯上了，要不是这老大爷在，我还真保不准会不会出事。
但刚刚拉我的那个孕妇肯定也就是王瞎子口中推了他一把的人，这点肯定是不用说的，但我没想到她这么厉害，大白天的都敢出来祸害人。
“大爷，你骂的是谁啊？”我装作被吓到了的样子，哆哆嗦嗦的去问他。
老大爷叹了口气，拿着扫把回去了，“年轻人还是不知道的好。”
“大爷，您要不告诉我，我这心里头也不安分啊，我也得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盯上我了，您说是不是？”我一脸正色的道：“更何况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什么都不怕她能拿我怎么着？”
老大爷坐在门口的藤椅上，眼神看着对面那条柏油马路，有些飘忽不定，良久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旁边的石阶，示意让我坐在那。
我立刻顺从的挪过去了，眼巴巴的等着他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说不准就跟我们查的案子有关。
“我年轻的时候啊，也认识她……”老大爷说这话的时候，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一般人的牙上都有被烟草熏出来的黄色烟渍，可他的牙齿却很干净，很白，穿的是中山装，看起来特别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