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绕阳名妓(二)
老鸨啐了口唾沫在手指上睁大了眼睛一张一张的数着银票,确定数目正确,满堆笑脸的对允之说:“爷,您出手真大方,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这柳依兰初到我们立春院,招呼客人的规矩一点都不会,不如我着人调教调教再来伺候你?”
“不必了,直接送到房里等着本少爷就是了,本少爷出去办点事,我不在的时候不准柳大小姐接客,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允之手摇纸扇心不在焉的看着老鸨说。老鸨看着允之却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允之此刻的目光有一种让人胆战心惊的感觉。老鸨定了定神陪笑的说:“爷,您放心吧,这是我们这行的规矩,谁第一个出银子就是谁的,别人就算是给更多的银子也不行,我要是拿了别人的银子岂不是坏了我们这的生意,您尽管放心的去,等您回来,柳依兰一准沐浴好了等着伺候您呢。”
允之不再多言带着小宝走出了立春院,等允之回来的时候已是立春院最喧嚣的时候,立春院里像是赶庙会般热闹,男人们手里高高扬着银票囔囔着:“快让柳大小姐出来,我们可是带着银子来的,难道妈妈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不赚?”老鸨被挤得站到桌子上满嘴唾沫星子解释道:“各位爷,不是妈妈我放着银子不赚,是柳大小姐被一位爷用一万两银子给包了除夜……”“你说她被包了,被谁包了,让他出来,爷出一万两千两……”
果然是站得高看得远,正愁没办法的老鸨一眼看到了徐允之,想见到救星一般,指着徐允之对众人说:“这不是那位爷吗。”
众人回头欲与允之理论,突然看到允之的身边跟着一位手拿尘拂的太监,登时鸦雀无声,只见这位公公环视了一下四周扯着公鸭嗓问道:“柳依兰何在?”老鸨一听慌忙跳下桌子招呼龟公去把柳依兰带到这里。
不多时,柳依兰冷若冰霜的走到公公面前,公公从袖子里掏出一柄黄卷轴打开说:“柳依兰跪下接旨。奉皇后娘娘懿旨,柳依兰因父获罪,本因充作官妓,但哀家感念其孝心,准其守孝三年,三年内准卖艺不卖身。”念完把懿旨递到了跪着的柳依兰的手里,甩了一下尘拂转身正欲离去,允之急忙拿出两张银票塞到公公手里说:“有劳孙公公了,这点银子,公公拿去喝茶。”孙公公接过银子,脸上有了几分笑意:“徐公子客气,留步。”说完回宫复旨。
孙公公一离开,大厅里所有目光都汇集到柳依兰身上,柳依兰不理会众人的目光,昂起头目光坚定的向楼上走去。随着柳依兰的离开厅内炸了锅了,“美,果然如仙子般美……”“美是美,可惜只能看不能睡……”“花一万两银子的那位公子可就赔了……”
老鸨子走到徐允之面前赔笑道:“这位爷,您看这懿旨已下,妈妈断不敢违抗,今儿柳大小姐是不能陪您了,但这银子却没退的规矩,不然您看看其他的姑娘有中意的吗?”
“不必,银子你留着找两个机灵点的丫头伺候柳大小姐,不够的话,我再送些过来。”
“够够够,如今卖儿卖女的多了,几颗碎银子就能买俩小姑娘,您就放心吧。”老鸨见允之不要回银子,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允之微施一礼对老鸨说:“我能和柳大小姐说几句话吗?”“能能能,您花了一万两银子,虽然不能沾柳大小姐的身子,但是说说话还是可以的,我带您上去。”说完老鸨头前带路来到柳依兰的房间。
推开房门,只见柳依兰呆呆的坐在床边,听见有人进来却不抬头看一眼,老鸨却没了对其他刚来立春院的姑娘们那样的气势,反而小心翼翼的说:“依兰姑娘,这位少爷花了一万两银子来找你说说话。”又转头对徐允之说:“你们聊着,有事叫我。”
房中只剩徐允之和柳依兰,允之看着柳依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柳依兰开口说话了:“这位公子,恐怕你这一趟白来了,皇后娘娘刚下的懿旨,准我卖艺不卖身,我要休息了,请回吧。”
“柳姑娘误会了,我来不是寻乐的。”
柳依兰抬头看了一眼徐允之冷笑一声:“不是寻乐的?男人来这种地方不是寻乐又是为何?”
“在下徐允之,曾与柳大人有数面之缘,很钦佩柳大人的为人,却不曾想柳大人被奸人所害,这也是今日来次做生意才得知的,想救下柳姑娘全家,却也迟了。今日见柳姑娘被押解至此,允之只能用一万两银子确保姑娘暂时无事,再去想办法保柳姑娘周全,兴得皇后娘娘体恤,柳姑娘暂时安全了。”
原来允之出了立春院就直奔皇宫,因允之经常来此送药,宫中特发腰牌,方便出入。皇后和众位嫔妃还依赖徐允之的养颜秘方得以青春常驻,因此徐允之便成了后宫的贵客,允之应允皇后将新研制的养颜秘方赠与皇后来换取柳依兰三年的贞洁之身,既有三年就有下一个三年……
听闻允之此言,刘依兰缓缓站起身来,双目垂泪,对允之深施一礼,:“多谢徐公子的大恩大德,依兰无以为报,请受依兰一拜。”允之有心搀扶依兰,但男女授授不亲,也只能着急的说:“快请起快请起,允之也只是尽微薄之力而已。”
柳依兰站起身来愤恨的说:“胡一雄这个奸贼,只要我柳依兰不死,定要为父报仇!”
“柳姑娘,你的心情我理解,但现在谈报仇为时过早,当务之急的是先要保住你,在这皇城有权有势的太多,虽有皇后的懿旨,怕也不能保柳姑娘三年的平安,你暂时先在这待一段时间,允之自会求皇后准你离开此地。”
柳依兰轻叹一声:“也只能先如此了……”
“时候不早了,允之该告辞了,待久了遭人闲话,这里有几千两银票,想柳姑娘也是身无分文,这点银子给姑娘应急,柳姑娘早些休息吧。”说完允之放下银票欲转身离去。
“等一下。”柳依兰叫住了徐允之,把一只系着穗的玉葫芦递给徐允之。“柳姑娘这是何意?”允之不解的问道。
“这枚玉葫芦是依兰家传之物,只因家中之物都被抄的干干净净,依兰身上没有别的东西,唯有这枚玉葫芦是依兰随身带着的,感念徐公子对依兰的恩情,无以为报,这枚玉葫芦就送与徐公子。”
“不不不,此物是柳姑娘的家传之物,必定异常珍视,允之万万要不得。”
“这枚玉葫芦虽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但我留在身上怕也是被这里的老鸨收了去,就请徐公子代为保管吧。”
允之听闻不再拒绝,收下玉葫芦离开立春院。徐允之马不停蹄的四处奔波,终于在一个月后,柳依兰离开了立春院辗转来到了饶阳,只因柳依兰奉旨卖艺不卖身,所以容留柳依兰的这家青楼改名为叙情院……
一曲长相思打断了徐允之的思绪,允之往琴声的方向望去,台子上粉色帐幔已放下,透过薄薄的帐幔看去,一女子正专心的弹着指下的古琴,琴声悠扬,女子不像其他青楼姑娘般浓妆艳抹,只是一袭白衫罩在纤弱的身子上,更显得绝美无比……
允之呆呆的望着女子,正好女子也抬起头来向允之望去,四目相对,姑娘冷艳的脸上多出一丝笑意,像是在说:“你来了……”允之目光柔和嘴角也泛起一丝笑意,像是在说:“我来了,你还好吗……”
房间内,依兰放下手中的古琴问:“允之,刚才的长相思弹得可好?”“好,你弹得每首曲子都好。”允之站在依兰身后轻声回答,唯恐声音大了惊了这寂静。
依兰转身轻轻地依偎在允之怀里说:“你快一个月没来了,身体可好?”允之轻轻拥着依兰嗅着依兰发中的幽香轻声说:“这些日子你还好吗?我每日都惦记着你,但因赶制宫中所需的药材,又因别的事耽搁了,别怪我。”
“只要你来就好……”
拥着依兰,允之把这几日遇到方冠群,还有如何劫了胡富海和依兰说了一遍。依兰有些担心的说:“胡富海是胡一雄的亲侄子,胡富海的儿子又是御前红人,事情一旦败露,该如何是好?”
“放心吧,我们也在想对策,但是我发过誓一定要为柳大人报仇就一定做到,也许胡富海的事就是个开始……|”
“嗯,万事小心……”
“好,改日我为你引见一下方冠群……”
“好……”
告别柳依兰,允之连夜赶回沧州,一见到方冠群,允之就担心的问:“我不在,官府可有来此查问?”
“暂时没有,县衙却贴出告示说梁茹勾结劫匪,正画影缉拿。衙役们一早也开始的挨家挨户的搜查,或许还没搜到这里。”
“暂时没搜到这里但也不会放过这里,只是他们顾及着我和皇宫的来往,也许很快就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