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选择即是承受
空中一声炸响，一剑东来！
楚羽还在楚家的时候，他不止一次问过楚剑和楚飞云，问他们这个世上的高手是什么样子，楚剑说不动声色杀人于百丈之外就是高手。后来楚飞龙告诉楚羽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个世上有很多不为人所知的人和事，就像御剑术，你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这个世上的事就是这样神奇，所以，万事皆不可妄下定论。
而如今，一束青光，以肉眼难辩的速度激射而来。
刷！
那飞剑快得如同闪电，楚羽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呼的时间不到，飞剑已经来到了楚羽的头顶三尺之处。
受到巨大压力的楚羽嘶吼了一声，身子猛的后退了一步，他……也仅仅只来得及后退这一步。
飞剑贴在楚羽的肚皮由上而下刺进了钢筋水泥混合的楼顶。刹那间整个楼顶一阵颤动，楚羽脚前的石板因为积聚了太多的力量，突然爆裂！
如同之前在夜空炸散开来的烟花，那些水泥和钢筋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向四面八方，因为不过瞬间，楚羽只来得及退了一步，那些飞溅的碎石砸在他身上的最多，瞬间楚羽身上就多了十几个血洞，不过也就是因为退了一步，楚羽没有横尸当场。
飞剑之威，恐怖如斯！
因为被碎石所伤，楚羽后退了几步双腿一软，忍不住跪在了地上。而那边霍天吉三人也都或多或少挂了伤，就在楚羽以为事情到此结束的时候，楚羽只觉得脚下一震，察觉到危险的楚羽双拳猛砸石板，石板瞬间出现两个凹痕，借着手上传来的力道，楚羽向后翻滚了起来——楚羽刚离开原地，由下至上的飞剑已经冲破楼顶，停留在楼顶一丈高的地方，像一条吐着蛇信的毒蛇一样在半空中剑尖直指楚羽。
从地上站起的楚羽看着那把长约两尺的飞剑，这才发现飞剑是用青铜打造的无柄金属剑，看上去很古老，有点像楚羽以前在历史课本上看过古代短剑。此刻飞剑停留在半空，尾端不断颤动，仿佛有一根丝线，在扯动着剑身，高频的震荡，使得这飞剑十分的凶猛狠厉，让人瞧一眼，都觉得是难以抗拒，霸道非常。
现在楚羽身上大小伤口不下二十处，可是连对手是谁都没有看到。这一刻的楚羽心里不由的一丝沮丧，不过这股沮丧很快就变成了恨意与战意——这些日子以来，楚羽过够了被追杀的日子，如今既然露了身形，要战，那就战个痛快！
这样想着楚羽感觉到脚下有异样，用眼睛的余光一瞅，楚羽发现是一把开山刀。目光从开山刀上移开，楚羽看向霍元吉，后者正在让霍云晗打电话，而霍惜柳刚才被碎石所伤，现在正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装死。
见飞剑正在伺机而动，楚羽脚尖一踩开山刀的刀柄，开山刀弹起被楚羽抓到了手里，开山刀在手，略微感觉有点安全的楚羽再次看向飞剑，却发现飞剑嗖的一声飞向了夜空，如雷轰鸣而过！
看着飞剑射向夜空，楚羽忽然觉得左眼皮突然跳得厉害，身子不由自主地往旁边躲闪。就在这时，一道灼热而凌利的剑光，从楚羽的身后射来，擦着楚羽的耳朵飞过，很快，轰的一声炸响，响声令楚羽的头皮有些发麻的，楚羽扭头一看，才发现响声是飞剑射到楼角引起的爆炸，这时，钢筋水泥都成了粉末，漫天飞扬，像是风卷起了灰尘。
看着眼前的一切，楚羽的后背上起满了鸡皮疙瘩，感觉到耳朵有一道被劲风刮开的血口，麻麻的汗水瞬间遍布楚羽全身。
楚羽再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了死亡，那是如此的寒冷和惊悚，仿佛下一刻，便要魂归地府一般。
就在楚羽惊魂未定时，一道削瘦的人影出现在楚羽的面前，看着眼前的老人，楚羽苦笑了一下，原来来人还是霍家的人，正是之前在霍家充当看门人的万奇傅。
看着来到楼顶万奇傅，楚羽没有丝毫的犹豫，握紧开山刀的他向万奇傅冲去，准备以攻为守，看着楚羽冲来，万奇傅笑了一下，空手的他电光火石和楚羽过了三招，不远处的霍云晗这时大喊了一句小心，楚羽听到背后风声，在与万奇傅的拼杀中强行扭动了身子，又一道青光与楚擦肩而过。
青光再次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交手不过三五秒，楚羽再次差一点死在飞剑之下——生死就在一瞬间，这样意想不到的攻击，让楚羽整个心神都紧绷了起来。
楚羽选择近身搏斗，本以为可以占的短暂优势，不想那个万奇傅厉害之极，腾挪移动，袖法凌厉，楚羽手里的开山刀根本伤不了他的护身真气，而且那把飞剑时不时便有一道青光呼啸而至，让楚羽有些分身乏术，现在的楚羽简直就在过刀山，一不小心就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一个不小心，楚羽被万奇傅一掌击中右肩，握刀的手吃痛松开，开山刀落在了地上，看着对面好整以暇的万奇傅，楚羽隐隐听到夜空的远处想起一阵雷达的轰鸣声，楚羽扭头，发现有一架黑影正在缓缓逼近，那是一架直升机。
楚羽扭头，确定暂时没有危险后，他长长的呼了口气——不过也正是这一番面对面的搏斗，楚羽终于发现了一个规律，万奇傅虽然能够御剑伤人，但并不是无限制的，每隔半分钟，他才会陡然默念口诀，眼睛看向哪里，那道青光，便朝着哪里射去。
这就像楚羽在电视上看到八犬联邦里的导弹一样，倘若飞剑是精确制的导弹，那么眼前的这个万奇傅就是导航系统。
后来楚羽才知道，这飞剑，其实也是用一种契合性金属打造，雕刻经决符咒或者灌入某种未知的灵物，日夜观想，让自己的生命磁场，与这飞剑契合，最后达成高度和谐统一的状态。传说中真正强大的御剑高手，甚至可以身立剑上，御空飞行，而要想做到这一步，对一身修为有很高的要求。
这柄飞剑确实是一柄极端厉害的武器，在与万奇傅交手的那十几秒中，楚羽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几乎是凭着最灵敏的直觉堪堪避开凶险。万奇傅今年年近古稀，除了兵器凶厉，自身修为也是顶端厉害，这才使万奇傅此刻给楚羽的压力，远比当初在彩虹岛上遇到那个玩火的霍思远还要危险的多。
看着眼前的万奇傅，楚羽把已经变了形的开山刀扔到一边，接着便垂头负手而立，不知道想着什么。
“老万，你如果杀了楚羽，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见两人的争斗终于暂时停了下来，霍元吉这时向前走了两步对着万奇傅喊道。
万奇傅扭头看了一眼霍元吉，没有吭声，飞剑停留在他头顶嗡嗡响着，而楚羽已经伤痕累累，鲜血把他脚下的石板染红了一片。见万奇傅望过来，楚羽似有所觉，抬头看着万奇傅，楚羽笑了笑：“前辈为何停手？我楚羽还有一战之力。”
听到楚羽的话，万奇傅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楚羽一眼，略带欣赏的说道：“在华夏联盟，你算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了，但是，这并不能成为你玩命的资本。”说着，万奇傅看向夜空，直升机这个时候已经来到了距离众人不过百丈的位置。
“楚羽，家主要见你，随我一起上直升机吧。”说完万奇傅回身看向霍元吉微微叩首道：“吉兄，你离开霍家十几年，家主有令，今夜务必要带楚羽回去。”说完万奇傅不再理会霍元吉转身向楚羽走去。
“这个不孝女和她妈一样！”听到万奇傅的话，霍元吉气氛的说道，说完他心里一动，拉着霍云晗就向楼梯口走去，霍云晗本想问什么却被霍元吉用眼睛制止，等到两人来到楼梯口，万奇傅向楚羽走去。
看着向自己一步一步走来带着逼人气势的万奇傅，就在楚羽考虑是不是拼死一搏的时候，直升机上的舱门突然打开，然后两团黑影从舱门口跌落下来。
看着两具摔的脑浆迸流的两个霍家死士，万奇傅抬起头看向了直升机，眼里闪过一丝惊诧。
一把机枪出现舱门口。
一声枪响，无数声枪响。
就在直升机扔出两具尸体的时候，万奇傅和楚羽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既然直升机上的人现在已经不是霍家的人，万奇傅心中一动，飞剑射向直升机，而他的人则跳下之前被飞剑刺出的楼顶空洞里。
万奇傅的身子刚动，楚羽也转身向楼梯口跑去，就在楚羽将要跑进楼梯的时候，之前一直在地上装死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楼梯口的霍惜柳这时拦在了楼梯口。
在霍惜柳的手里有一把枪，冰冷的枪口正指着楚羽。
顿住脚步的楚羽看着看了一眼霍惜柳，身子横着扑倒，一声枪响，子弹打在楚羽的脚旁，楚羽翻滚着身子，躲避着天空和霍惜柳射来的子弹。
滚动中，楚羽的胸口中了一枪。
闷哼了一声，躺在地上的楚羽看到万奇傅的飞剑击中了直升机。直升机被飞剑射中，巨大的爆炸声传来，无数的火焰散开，机身却偏巧向楚羽所在的地方跌落。
楚羽此刻在楼顶一角，在他的身侧两尺处就是楼顶的边缘。
看着巨大的火焰带着浓烈的黑烟向自己落下，楚羽想站起来已不可能——虽然他身上的伤口流出的血很少，甚至有些伤口正在慢慢愈合，可是那透胸而出的一枪还是让楚羽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没有什么能够比明艳怒放的灼热火焰，更加让人心生恐惧，火团在楚羽的瞳孔里逐渐放大。
楚羽扭头看了一眼楼顶边缘——此刻他只需要翻个身就能从楼下跌下去，摔下去是死是活楚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若被机身砸中必死。这个念头一闪即逝，楚羽身子一翻从楼顶跌落下去。
这一刻，楚羽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因为刚才跳下的瞬间，他的心瞬间停止了跳动一下，看着机身撞在之前躺着地方，看着机身从楼顶滚落……在急速的下坠中，楚羽竟然产生了幻觉，他忽然觉得自己生生砸在了地上，身子的零件四散，血肉模糊，脑浆洒落一地，楚楚看到后抱着自己的头颅哭泣着。
这一刻楚羽想到了楚楚，想起楚楚，身在半空的楚羽不知觉的露出了一丝微笑——他想到小时候，口袋里装着一二十块钱，带着楚楚路过街头巷尾搭着的小摊子，那里好多卖麻辣烫以及摆夜市摊的，空气里满是喷香的辣椒和麻油的香味，楚楚笑着奔跑着回头喊着，哥。
楚羽闭上了眼，感觉疲倦如潮水，将他淹没。
睡吧，睡吧，外面的世界很无奈，梦里面的世界很精彩——无忧无虑，没有欺诈，没有背叛，心中所想，一切，皆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