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辰雅之战(1)
牧京。宫城。德阳殿东堂。
这里以前是萧羽的办公处。萧羽御驾亲征后。将国内大权悉数交予舒雅。此处便成了舒雅的办公处。
镶金嵌玉的大型豪华坐榻上。天后舒雅穿水红色绣木芙蓉的大袖连裳。金黄银泥飞云帔帛从坐榻长长迤逦到地上。宛如云霞从天际垂落于地。
那张五官立体而分明的美艳脸庞。布满了怒色。
阶下。跪着她最心腹的几个重臣。尚书左丞邵松。廷尉李思贤。大司农左千愚。车骑将军薛奉先。
尚书台是最高行政部门。尚书台的首脑。原先是尚书令。在卫宣帝后期。一直是沈如湄的父亲任尚书令。
舒雅与萧羽二圣临朝的时候。舒雅曾建议。尚书令权力过大。取消尚书令。而把尚书台的首脑变成两个。分别叫尚书右丞与尚书左丞。以此达到分权的目的。
当时。在任命两个尚书丞的时候。舒雅和萧羽各自用了一个人选。邵松能被任命为尚书左丞。完全是舒雅一手拔擢。所以一直都是舒雅的头号心腹。
铲除兰氏的时候。审理兰氏一案的人选。很让萧羽头痛。因为萧羽那时对朝政不熟。不知道朝中哪些是兰氏党羽。担心错选了兰氏的人來审案。为兰氏开脱。
舒雅与兰韶云云雨情浓时。曾经旁敲侧击地设套。从兰韶云那里搞清楚了。哪些是兰氏党羽。哪些是坚定的反兰一党。
其中廷尉李思贤。就是舒雅举荐给萧羽的反兰一党。所以。此人也是舒雅的心腹重臣。
军队最高统领。分别是骠骑大将军和车骑大将军。骠骑大将军郑恺泰是萧羽的人。已经被萧羽带着御驾亲征去了。
车骑大将军薛奉先是舒雅一手从下级军官提拔上來的。是舒雅最心腹的爱将。上次送沁水出嫁的。就是他。
现在。舒雅独掌一国大权。最堪信任的就是这四个人。
那双美丽而威严的紫色眼睛。扫视了四人一圈后。慢慢地控制了刚才的怒气。叹口气说。“你们应该比我更了解萧辰那个大反贼。这个豫州太守。怎么能如此愚蠢。他难道不知道。他能想出的诡计。萧辰都能识破吗。他以为。人家十六岁就转战天下的军神。会被他一个科举出生的太守算计。真是太可笑了。”
舒雅痛心疾首的攥着一张战报。那张战报都快要被她在急怒中揉烂。
战报上。详细叙述了那场战争的过程。原來。豫州太守派了一部分羸弱之师在萧辰大营的溪涧北面。故意摆阵诱敌。只等萧辰來攻。然后伏兵大起。
谁知。诱敌之兵鼓噪了半日。也不见萧辰來攻。
后面的伏兵埋伏了半日。也不见萧辰入伏。
大伙都焦躁不堪。
派出去的探马都说萧辰安营不动。
一番辛苦。却计策落空。狂躁而愤怒的大军。只等太守一声令下。怒潮般向萧辰的大营攻去。
谁知是一座空营。豫州兵马更加恼怒欲狂。哪里还有理智停下來判断。就这样沿着萧辰撤军的路线。一路追过去。谁知。在经过一片长草地时。中了埋伏。全军覆沒。
这支兵马几乎是豫州的主力。这下萧辰攻打豫州就变得易如反掌。并且趁胜把豫州治下的几个郡县都攻了下來。
然后。旁边的几个州都纷纷投降。
将揉得变形的战报。愤愤丢到一边。舒雅又拿起一份公文。出示给几位心腹臣僚。
与刚才谈论战况时的震怒不同。此刻。那双紫色的眼睛。泛起了嘲讽与桀骜的光。
原來。萧辰在进军的同时。派出游骑深入卫国腹地。往各个城池射入檄书。
书中要点主要有。
其一。有叶凌风的弟子签名画押作证。萧羽是叶凌风的儿子。祸国妖妃兰素星。勾结奸夫叶凌风。谋害卫宣帝。企图以叶凌风的儿子。取代真龙血脉。
关于这点。檄文中用的措辞是“前有吕代嬴。牛代马。今有叶代萧。”
吕代嬴。是指赵姬怀着吕不韦的孩子嫁给异人。生下嬴政。即后來的秦始皇。
牛代马。是指东晋开国帝王司马睿。据说他的母亲曾跟一个姓牛的男人私通。生下了他。
“吕代嬴。牛代马。叶代萧。哼哼。”看到这里。舒雅嘴角勾起冷冽的嘲讽。“好你个萧辰。为了夺位。如此污蔑你的亲哥哥。羽。你当年为这样的弟弟万里驰马相救。可真是值得。”
檄文的第二条。直指天后。说舒雅其实就是当年刺杀卫宣帝的紫瞳。
檄文中说。扶日可汗早有野心夺占北卫天下。所以当年就派女儿潜入北卫境内。以密报南朝军情为名。进入晋王萧辰帐中。偷窃晋王随身玉佩。后來又设法混入宫中。谋刺皇帝。下到掖廷诏狱。陷害栽赃晋王。挑拨皇室父子关系。引起北卫大乱。色目国军队趁机入境。
当年使卫宣帝相信紫瞳确实是萧辰的人。最重要的证据。便是那枚伏羲玉佩。那是萧辰生母霍清漪留下的“遗物”。萧辰随身佩戴从不取下。
看到这里。舒雅又是一声凄楚的冷笑。“萧辰。那枚玉佩是我偷的吗。是你赠我的。我來向你禀告南朝军机。你却趁机占有我。然后还要纳我为侧妃。所以赠我玉佩。让我回京之后。到你府上去找你的正妃何氏。以此为信物。
好个‘胡人乘衅间构。以紫瞳女。色.诱于辰。谋刺于君。乱君之圣听。陷辰于不义。’。
萧辰。那晚是你扯掉我的衣服。是你的手伸到我身上來乱摸。是你在占有我。而不是我投怀送抱。后來起兵谋反。也是你自己做的决定。倒变成我色.诱于你。陷你于不义了。”
舒雅就是紫瞳。这事刚开始被兰氏瞒着。后來兰氏倒了。萧羽和兰韶云也不约而同地瞒着。
这个宫闱秘闻。在民间无人知道。此番檄文一发。举国轰动。
舒雅为平定民心。召集自己带來陪嫁的疏勒侍女。许诺加封其在大漠的亲属。鼓励她们中站出一个來牺牲。
悬赏一出。果真有好几个疏勒侍女。愿意领赏。
其中有一个。本來也是大漠王庭的贵族之女。家族因参与某部落谋反。被扶日下在死牢。她大声嚎哭。请求舒雅选她。只要能赦免家族的罪名。重新恢复贵族的头衔。
舒雅最终选了她。对民间宣称她就是当年的紫瞳。如今从掖廷诏狱提出來。推出午门斩首。
萧辰的檄文还有最要害的一条。就是自居正义。宣称自己是來救国。以免国土陷沒于于色目国铁蹄。
“胡人以妖后乱我江山。致社稷沦胥。宗庙坠毁。百姓涂炭。晋王辰兴义师。光复河山。驱除胡虏。”
“來日必斩妖后之头。以祭我西部为胡马践踏之河山。为胡人凌虐之庶民。”
舒雅看到此。紫色眼睛里迸射出狂傲而凄厉的光。“好啊。萧辰。咱们最后看看。到底是你斩我这个妖后的头。还是我斩你这个大反贼的头。”
舒雅刚刚结束与心腹重臣们的商谈。就有探马带來好消息。扶日可汗又攻陷四座城池。正在向牧京进发。
脸上绽开寒意四散的冷艳笑容。舒雅咬牙切齿道。“萧辰。这次我不会再对你留情。上次救你。是因为你长得像夏郎。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连夏郎的相貌都记不清了。对于我。曾经的爱早已荡然无存。现在。这个世上。我只会爱一个男人。我的父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