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一百三十七集、青阳功

从小过惯了苦日子的张晓东不是个娇气的人，只要有个地儿躺着就能睡上一宿，所以倒也没有出现什么认床的矫情。

晚上睡觉之前以后用炼气阶段的炼气法决炼气，果然效果强差人意，张晓东只要潜心修炼了一阵炼神咒，紧接着又用了些低级材料搭配阴灵元神练习“拉丹”，就是他上次试着数颗灵丹共用一个丹引的法子。不过因为没有丹炉的原因成功率极低，仅有一次成功了三颗。虽然糟蹋的材料对如今的张晓东来说仅仅只是九牛一毛，但这个穷苦人家出身的孩子依旧还是唏嘘心疼了许久，念叨着那些被焚成灰烬的材料卖出去能换多少白花花的银子，能盖多少间村长那样的大房子。

张晓东从不认为自己小家子气，老头子用一辈子时间除了教会他永不服输的执拗之外，还有一个道理就是不要忘本，不能忘记自己的根。有些东西是长在骨子里的，即便他张晓东日后如何权柄煊赫纵横睥睨，骨子里他还是那个为了百十个铜钱连命都能豁出去王八犊子，永远学不来一掷千金的豪气，也沾染不上暴发户的脾性。张晓东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只是他不改变不了，也不愿意去变。

第二天一大早，张晓东便跟着蹦蹦跳跳好像永远都乐观开朗从来不会悲伤的马尾辫来到青阳宗的藏书楼。在东华派除了主峰的藏经楼之外，每一峰都有各自的藏书楼，用来供门下弟子挑选功法仙术学习。当然，这里面包含的都是一些很基本的东西，真正的绝学往往都是师徒间口口相传代代承袭的。

幸好，张晓东也没指望能从藏书楼这种地方挑到什么绝世心法。他身上如今的那些绝学已经足以他傲视同阶修士，随便挑选一本只要不是太烂的心法满足修炼速度就行。日后找到了更高阶的功法再替换也不迟。

功法的选择其实并不难，只要匹配修士的灵根属性就能修炼。当然，若是想要事半功倍，自然还需要一些特殊的体质要求。

张晓东的灵根是极为少见的双灵根，或许根本就是绝无仅有。这世界上有灵根的人已经是万里挑一，更别提生有两个灵根的怪胎了。更何况，他这两个灵根还是属性完全相悖的两个极端，一冰一火，一阴一阳。

青阳宗的弟子数来数去就那么十多个，因此藏书楼是完全开放的，张晓东和马尾辫来到藏书楼的时候，除了看守此处的老头子，整个小楼空无一人。

双眼有些浑浊的老人抬眼打量着面孔陌生的张晓东，不过却并未刁难，只是告诫张晓东不可贪多，只能选择一本适合自己的功法。张晓东了然点头，不经意间注意到一个细节，从此再也不敢小觑那个看上去没有什么气势的老头子。

这个老头儿不管是上楼下楼还是打扫庭院，一直都是脚尖着地，绷得笔直，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悬浮在地面上一样，动作灵活自如，丝毫没有做作的僵硬，显然已经将这个姿势习以为常。

张晓东悄悄踮着脚尖试了试，结果别说是走路，根本连做都做不到。踮起脚尖不难，但要整个脚掌笔直竖垂，张晓东自问没有那个本事。

这青阳宗人不多，但好似个个都是深藏不漏的高手妖人啊。

青阳宗的藏书楼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偌大的阁楼中摆满密密麻麻的书架，书架上放着的却不是普通纸质书籍，而是一枚枚颜色光泽不同的玉简。这是玄门中最常见的记录手段，只需要注入真气就能够阅读。当然，某些更高级更机密的玉简会有真气属性的要求甚至需要制作者的精血或者传人的精血才能开启。

马尾辫知道张晓东是炼丹师，自然而然地救认为他是火灵根属性的修士，所以带着张晓东就直接冲到了火系功法的角落，一边走一边耐心地讲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激张晓东的救命之恩，还是因为她这个青阳宗的小师妹终于也变成了小师姐，霓裳这丫头对张晓东是极为照顾的。所幸张晓东并不讨厌这个有些小天真晓调皮其实骨子里和自己一样执拗的小丫头，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格外轻松，有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已经不能用融洽这个词来形容了。

看了老半天，张晓东还是没有比较中意的功法，他的灵根太过奇异，单纯选择火系功法或者冰系功法似乎都有些不合适。

霓裳这丫头天生就是个有些火急火燎的性子，能耐着性子给张晓东说上老半天已经是极限的事情了。看到张晓东依旧没有确定功法的打算，干脆两眼一翻自己跑到一边去找找那些比较有趣的偏门仙术了，留下张晓东一个人自己慢慢大海捞针。

张晓东乐得自己一个人慢慢找，走走停停，时不时拿起玉简翻看，直到都快日上三竿的时候，总算找到了一本稍微符合他胃口的功法。

这门功法叫做青阳功，和青阳宗的名字相同，应该大有来历才对。从玉简中的介绍来看，这青阳功是青阳宗第一代祖师，也就是当年东华派的开山鼻祖青阳子开创的。

在数百年前，青阳宗可是东华派当之无愧的第一大支脉。可是在青阳子死后，强盛一时的青阳宗便迅速衰落，直到今天已经成为了所有支脉中垫底的存在。要不是因为这是东华派祖师亲自创立的宗门，恐怕早就被其他宗系给吞并了。

“我看看。”在不远处百无聊赖的马尾辫看到张晓东终于选定了功法，连忙凑了过来，拿到手一看，顿时面色古怪，“我还以为你千挑万选要选出个什么样牛叉的功法呢。换一本吧，这青阳功根本就是个废材，没人愿意练的。”

“为什么？”张晓东有些纳闷，这好歹也是一代宗师的留下来的功法啊，再怎么也不可能烂到哪里去吧？

“这青阳功很烂？”

马尾辫摇头：“这青阳功究竟厉害不厉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几乎每个人入门的弟子都练过这门功法，但自从青阳子祖师之后，这么多待惊采绝艳的后辈弟子都没有一个人练成的。”

“这功法入门很难？”

“不是难，甚至可以说是简单之极，基本上只要筑基了的修士都可以修炼，还不分灵根属性，可这功法实在邪门，前些年我才来的时候，听说百元峰有位资质不凡的师兄不信邪，硬生生练了二十年，结果也才练到第三层，等练到第三层的时候好不容易凝聚来的真气竟然每天都以极为恐怖的速度消散，就好像是被功法吞噬了一样，结果弄得修为倒退回炼气境，这才作罢。有了这些前车之鉴后，就再也没有弟子敢去尝试了，徒劳无功不说还可能让一身修为尽丧，稍微胆子大的也最多艰难练习到第三层，然后转换其他功法。就连掌门师伯也不得不怀疑，是不是青云功的功法流传上出现了偏差或者错误，这些年几个老不死地致力修复这门老祖宗传下来的绝学，可惜到现在也没个结果，所以这本青阳功啊，完全成了个摆设。”

张晓东静静地听着，脸色神色不变，心中却是掀起了惊天骇浪，他几乎能够肯定这青阳功没有出现任何错误，因为他刚刚在看玉简的时候试着运行了一番，畅通无阻！

这么多年那么多惊采绝艳的前辈都没有一个人能练至大乘的功法，张晓东不会自负倒认为自己比所有人都要与众不同。他只是细细地琢磨着青阳功开头那一句“阴阳调和，胸中自成天地，双流交汇，纵横捭阖。”

一阴一阳，天地本源，这句话可以说是青阳功的总纲，也可以说是要将这门功法练至大乘的必要条件。

这门青阳功虽然看似没有任何入门门槛，实则大有学问，要想大乘，修士身体中必须蕴含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互相牵制调和，最终融会贯通。

这简直就是为拥有冰火灵根的张晓东量身打造的功法啊。

难怪这些年从来没有人能够炼成青阳功，这段总纲并不晦涩，稍微聪明的人就能看懂，可惜谁他娘又本事身体中同时充斥着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还能不爆体身亡？更别说什么牵制调和了。

除非，像张晓东这种天赋异禀的存在。他现在甚至能够大胆猜想，当初的青阳子祖师绝对也是拥有这种千年难得一见的资质或者就是有其他高明诡秘的法门。这个法门也许在上古时代并不高深，否则青阳子也不会创造出这么一门难以普及的功法。

只是，经历了陨天之战后，古修世界的很多功法秘术都已经失传，连当初最为常见几乎人手必备的夺魄之术也成了绝唱，那失落几门不怎么高深的秘术也就不稀奇了。

这天下间，也许只有自己最有可能练成这威力不明的青阳功了。

张晓东心中暗爽自己捡到宝了，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地道：“我拿回去琢磨琢磨，实在不行我再换好了。”

这青阳功的来历颇大，对任何刚进入东华派的弟子都有不可抵挡的吸引力，差不多每个人都拿回去研究过，无一例外都再次放弃。马尾辫自己当年都干过这种事情，所以也没有阻拦，只是提醒张晓东，要换功法就早点，不要浪费宝贵的时间。

张晓东口头上嗯嗯啊啊地答应着，手脚麻利地将青阳功玉简拿到看门老头那里去复制了一份，然后就跟着马尾辫一起离开了藏书楼。

中午吃饭的时候是在青阳宗的饭堂中，饭菜还算可口，张晓东不是可挑嘴的人。只是霓裳那妮子闹着天天吃这些都快吃腻了，提醒了张晓东还欠着她一顿好吃的。

下午马尾辫就回去自己修炼了，张晓东没有急着立刻研究青阳功，而是出了山门，朝着山腰处安置修士家眷随从的翠竹苑去了。

翠竹苑说是一个安置随从亲眷的院落，规模其实不小，东华派不似佛道两家的修派讲究个断情绝义清心寡欲，从来不要求门内修士刻意忽略情感，只要有一颗平常心，处处都是修炼。

修道，本就是修身修心，一味修身未必就是王道。

这一点张晓东是很赞同的，那些道家佛家玄门动不动就什么斩断凡俗关系潜心悟道，一个人若是连父母妻儿都抛之不顾，无情无义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东华派弟子少说也有数千名，这些人的家眷随从数量自然不小，再加上一些慕名而来希望进入东华派但又没有经过考核的散修，以及商业嗅觉敏锐的商人，东华山腰处的翠竹苑已经隐隐变成了一座小型坊市，不时有其他玄门弟子来此和东华弟子交换法宝材料。

王老虎住的地方相对偏远一些，有一个挺大的院落，正好适合他捣鼓机械傀儡。张晓东来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试着操纵十多具重新制作的青铜傀儡，一个个足有两人多高，动作稍稍比之前的木头傀儡要灵活，力量也更大。

这傀儡秘术张晓东先了解过，主要是依靠阵法来驱动，依靠神识来操控。王老虎虽然资质很差，但天生神识强于常人，张晓东也没有藏私，将炼神咒中关于强化神识的那一段交给了王老虎。

不是他故意不教给王老虎完整的炼神咒，只是这功法名声不好，很容易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这一点自己在瀚海门可是深有体会。

王老虎在修道一途上的确没有什么天赋，但也许是天性使然，在捣鼓一些旁门左道上相当有激情，这傀儡秘术被他弄得也是像模像样，打算有机会学习一下炼器手法，让傀儡制造更上一层楼。

张晓东给王老虎留下了一些修炼用的灵丹之后，傍晚的时候，两人便一起去翠竹苑坊市中吃饭。途中遇到了前来探望妻子的大师兄陈傲天，四人相约一同找了一间干净的饭馆。

大师兄陈傲天的妻子三十来岁，说不上漂亮但绝对清秀，身上透着一股如同嫂嫂一般的婉约贤淑，想必一定是那种持家有道的妇人。张晓东对这类女人天生就有好感，因此吃饭的时候相处得十分融洽。

陈傲天在妻子面前的时候从来不谈论关于修道的事情，只是不停地给妻子夹菜，说着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两人成亲十年至今尚无子嗣，听说很多年前大师兄还未进入东华派的时候有过一个儿子，后来死在了仇家手上，夫妻俩至今都没有再生一个。

酒足饭饱，陈傲天让妻子先回去休息，王老虎自告奋勇说顺路送嫂子回去，陈傲天便和张晓东二人结伴回青阳宗去。两人一边闲聊着一边往山上走，在路过坊市的时候发现有人当街对弈。

“看看去。”张晓东从小在老头子得耳濡目染之下对围棋并不陌生，此时看到有人当街对弈不由来了兴致，拉着陈傲天一同围了上去。

然而等张晓东一围上去，看清对弈之人后，立马二话不说转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