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风骨
长安城的早晨空气异常清新，像是没有一点灰尘的纸张，让人感觉无比干净。今天是吕布奉召前往青州的时候，所以昨天晚上张辽他们早早的收拾好了行装准备出发。
辰时三刻，吕布大军于城内紧张的集合了。由于行军紧张，吕布听从臧霸的建议并没有召开誓师大会，而是集合完毕以后，直奔着长安城门口而去。本来认为路上会有不少的西凉斥候在一旁观察，可是沿路除了一些早起的好奇百姓们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人，而那些朝中的大臣们也没有来为吕布送行。
因为在长安其他官员们的眼中，将要离开的吕布已经没有什么需要自己注意的了，他们现在最为关注的就是司徒府被围事件。长安城内所有人的眼睛也统统盯在那里。
数千匹骏马在长安的街道上旁若无人的疾驰而去，战马奔腾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长安城内，听见嘶鸣不休的战马渐行渐远，有人欢喜有人悲。
李儒站在太师府门口，朝着吕布他们走远的方向张望。长时间闭门不出的李儒这是自董卓受伤后第一次出门，刚刚露头的那只金乌让李儒的眼睛不禁眯了起来。原来清晨的阳光也那么刺眼啊。
他嘴角微微翘起喃喃自语，“虽然放跑一个，但是长安城内可是还有那么多人跑不了的！”
这时，一名传令兵骑马飞快来到了李儒马上快速说道：“太师，牛司马已经他们已经准备好了，特命我来问您何时开始！”
牛司马就是牛辅，也是汉献帝‘亲封’的三公之一。
“对他们说不急，等到吕布真正走远了再动手！记住，不要让牛辅放走一人！”李儒淡淡说道。
司徒府之中一片愁云惨淡，尽管王越带着王烨他们向着府外冲去，可是因为西凉军早有准备，上千名弓箭手死死的将整座司徒府围了起来，一旦有人影向外冲锋，就会受到箭雨的打击。死伤惨重的司徒府护卫最终放弃了突围，龟缩在司徒府内等待着。
起身后他们也不知道要等待什么，或许是要等待着援兵来解救他们，也许是等待着最后的大战。他们都不想死，在心里也都期望着有人能够解救他们，只不过他们也只是期盼而已。王允的世家在大汉朝内鼎鼎有名，虽然没有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及神州相比，但也有许多的门生。而且王家在朝中的声誉也很好，与王允有忘年之交的超重的大员数不胜数，但是他们不可能不顾及自身而去解救王允。现在的他们不但不敢去为王允求情，反而整日惶惶不安，生怕被李儒借机打击到自己。
虽然现在是大白天，但是王允书房内仍然灯火不熄。淡红色的烛火染了一夜后摇摇晃晃，好像下一刻就要熄灭一样，跟司徒王家此时的情形竟然完全对照。
在知道了自己的儿子王烨他们没有离开府上，反而折损了数十名府上好不容易训练好的护卫，王允的心在滴血。到了家族存亡危机的关键时刻，王允苍老的面容变得冷白似雪，没有一点血色出现在脸上。
“难道上天竟然不给王家一点机会了吗？我王家数千口人难道就要命丧黄泉了？”王允一张枯黄色的脸上注满了死灰，仿佛下一秒就要飞灰湮灭一样。
此刻王允一点也没有了往日的风度，已经几天没有休息好的他眼帘周围有不少暗黄色的眼屎粘在那里。这对于那些十分注重形象的豪门是不可想象的。最起码像王家这样的大户，每日都会有数名侍女为王允洗浴。
可是王允的眼帘上竟然溢出了眼屎，或许到了生死关头的王允也顾不得这些了吧。
自己的儿子没有能够逃出去对王允的打击是巨大的，就像是世纪末日到来一般恐怖。王家基本上所有的老少都在次，一旦全部被李儒处死后，他们这一脉基本上没有人了！
虽然付出了数十名精锐的护卫，但是却没有送出一人。在平常，王家这些精锐对上西凉军士有着一打三，甚至一打五的实力。可是他们在深夜不顾自身安危的向外冲时，竟然没有对西凉军造成一点威胁。甚至没有冲到西凉军面前就被干掉了。
尽管深夜对那些受过特殊训练的王家护卫有利，但是不讲理的箭雨彻底将他们击溃。所有冲出来的王家精锐竟然全盘覆灭，无一例外。刺客只是刺客，尽管在一对一的时候能够打败十余人，但是在军队面前却仍然不堪一击。
在自己房中待了一天一夜的王允终于起身了，他命侍女为他打好了洗漱用的热水，在侍女的服侍下正装的打扮起来。
因为太长时间没有打扮，这次的打扮时间竟然用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王允脸上重新挂上了不常见的淡然。王允虽然年纪大了，但是打扮好了以后，依然显得英俊挺拔。依旧有王允年轻时候那种威临天下的味道。
打扮好自己的王允脸上丝毫看不到家族即将灭亡的影子，一副淡然的神情最后一次在自己的府上观赏。人越是老了，就越念家。王允亦是如此。
虽然是自己的家里，但是王允观察的很是仔细，也许是自己的时日无多，所以王允格外喜欢停留在自己的花园内。看着那些娇嫩的花朵在秋日仍然怒放，王允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哈哈大叫起来。这一刻，他的心中没有了家族的兴衰
“今天我死，明天就是你死。方正大家都不可能永存，你最多也只是跟我园中的花朵一样，多熬几年。就算我跟这院中的花朵一样被人救了之后，不久还是会死的。就像是花儿熬不过寒冬，我也熬不过岁月。不过数十年后，相信你也尘归尘，土归土！李儒，董卓，我等着你们那一天！在地下，我就不信我还奈何不了你？”
大笑过后王允眼光一暗，脸上充满了痛惜，口中连连悲呼，“我是王家的不孝子啊，竟然没能为王家保留一丝血脉啊！是我连累了王烨他们啊！”
正当王允在花园中痛惜自己的时候，王家的其他人也都在享受着最后的时光，丝毫没有在意府外众多的西凉军。虽然明知自己命不久矣，但是王家却没有一个人向着外面的敌人投降。这就是王家的风骨，宁可战死不能投降！
而这，也是王家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