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杜氏码头②

我埋怨的看着仲恺。要不是他的突然出现。我早把物证拍下來了。

“你怎么跑这儿來了。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啊。”仲恺握着我的手微微发着冷汗。

我知道可能吓到他了。刚才要不是他出现把我拉开。我很可能就完全被暴露在那些日本武士眼前了。“刚才我是性急了点儿。但是……”我郁闷地看了眼空空如野的码头。“现在沒有物证了。”

仲恺沒有答话。而是紧紧抓着我的手。“瑾儿～你呆在这里不要动。不管一会儿发生了什么事儿。都不要出來。”

我疑惑的看了眼仲恺。顺着他的眼神望去。又有一艘远洋轮船在码头停下。只是……这回先下船的变成了日本武士。

这批日本武士显然跟刚才的不同。不仅身材更加魁梧。眼神更加犀利。而且每个人脸上都有一条奇怪的疤痕。好像是有人刻意刻上去的一般。而在他们对面……

我猛地拉住仲凯。“你想干嘛。”我指了指正往码头走着地上海滩最大的黑帮帮派。。青帮的会众。“他们这可是帮派斗争。你去凑什么热闹。。”

“瑾儿~你听我说。在眼下这个时局。我们绝对不宜跟日本人起正面冲突。他们很可能会借由此事挑起事端。但以民国政府现在的实力。二十一条的耻辱很可能会再次上演。”仲凯紧紧握着我的肩膀。“这里很危险。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去找你。”

沒等我答话。仲凯就转身朝轮船的方向跑去。我强压住想跟上去的冲动。那里的一部分日本武士上次在老百汇路的时候都已经见过我了。如果我现在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说不定他们会以为青帮的人都是由我带來的。那仲凯到时候就不是平息两边的斗争。反而成了救我了。

“妈的~老子告诉你们。今天不把货吐一半儿出來孝敬……”

“各位~请听我说……”仲凯跳上甲板。“你们这又是何苦呢。大家各让一步。皆大欢喜不好么。”

青帮的人显然不买仲凯的帐。而为首的秃子更甚。“我说小子。你毛还沒长齐。出來凑什么热闹。滚到一边儿去~小心老子的枪不长眼。”

可惜民国时期还沒有发明录音机。要不我把这段话录下來。绝对可以告那秃子威胁恐吓了。。

仲凯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找來码头的负责人耳语了两句。然后那人点点头跑去跟青帮的那个秃子说了什么。而那秃子也似乎听到了令自己满意的答案。再抬起头來的时候。明显换了副嘴脸。“原來是上海滩上鼎鼎有名的大记者卫仲凯。卫先生啊。真是失敬~失敬。”那人朝仲凯行了个礼。“其实我就是带兄弟们出來透个气儿。不想却走到这儿來了。真是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工作了。我们这就走。你们继续。继续。”说着。那秃子开始带着青帮的众多会众撤离码头。而令一边的日本武士也收起了自己的武士刀……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边说边把刚写下的手稿递给仲凯。“那些可是青帮的人耶。这么听你的。。而且……”杜家少爷的身影浮现在眼前。这不得不让你怀疑。他们俩…实在是太象了。

“也沒什么。我就只说了句日本人运來的都是火药。要是想玉石俱焚的话就留下……”仲凯说的轻描淡写。

我疑惑的看着他。“就这么简单。。”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仲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而且。是大事。

“知不知道。杜家的少爷跟你很像耶。我今天差点儿都把你们认错了。”我知道这样的试探不对。但他们惊人的相似却让我总想去了解事情的真相。

仲凯抬起头。一眼不眨地看着我。“你怀疑我们是同一人。。这世界上长得相像的人很多。偶尔碰到一个跟我像的也不稀奇啊。而且他姓杜。我姓卫。你怎么会怀疑我。。”

我赶紧摇了摇头。“我沒别的意思。真的。只是随便问问而已。”突然觉得自己很幼稚。仲凯怎麽会是杜家的少爷。如果是。他为什么不去杜氏商会工作。而非要跑到《上海日报》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报社里窝着。太雷了吧。

仲凯低下头。我这才恍然大悟。原來刚才气愤的表情都是装出來的。全是为了吓我。。

“好你个卫仲凯。敢欺负本姑娘头上來了。”我双手叉着腰。佯装生气。“本姑娘现在罚你在两小时内把关于青帮的那篇新闻稿写出來。”我看着仲凯满脸郁闷的表情在心中窃笑。这回可是赚到了。要知道仲凯写的新闻稿在报社可是无人能及的。一直想让他帮忙写。可他一直摆出一副清高样儿。说什么一定要自己亲自动笔。写出來的稿子才能保持原汁原味的感觉。

“哟~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起劲儿。”王雪尘的突然炸到下了我一跳。他总是喜欢玩这种“人吓人。吓死人”的游戏。

我骄傲的把稿子放在王雪尘眼前抖了抖。“等我把这个爆炸性的新闻稿整理好。明天我们《上海日报》一定能销量过万。而杜氏商会和青帮惹出的热闹也将在市井小巷中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不知道我的那句话挑动了王雪尘敏感的神经。但他听完我的话以后。立即扯走了我手上的采访稿。低头看了起來。而且……眉宇间的“川”字越來越明显……

很少会看见王雪尘有情绪波动如此激烈的时候。我疑惑的看着仲凯。希望从他那儿得到答案。但他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苏瑾~。”王雪尘的语气变得格外严肃。“你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