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九十八场
顾眠下飞机的时候，北城飘起了鹅毛大雪。
她在经纪人南哥, 助理小朱, 还有其余工作人员的陪同下上了保姆车。
小朱透过车窗看着大雪纷飞下银装素裹的北城夜景, “好美啊。”感慨完，她回过身说，“我们运气可真好, 安全着陆。北城机场接下去的航班统统都取消了。”
顾眠嗯了一声。
她去魔都参与彩排的任务本来就不重，她不需要表演节目, 只需要跟着其余几个评委在台上走个过场就可以了。
接下去几天她都没有工作, 只等周六飞去魔都参加最后一场真人秀直播，她就能安心等过年了。
保姆车在离顾眠家几十米的地方慢下了速度, 司机突然开口说, “顾小姐，你家门口好像站了一个人。”
“嗯？”
司机仔细辨认了一下，才说, “看上去好像是楼……程老师。”
顾眠睁开眼，探过身，从车前窗往前方看去。
就着明亮的车前灯，顾眠一下子认出远处那个人就是程澈来了。
他穿着一身长款黑色大衣, 没有撑伞, 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风雪之中，乌黑的发顶和黑色的大衣上面都落满了积雪, 也不知道已经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我就在这里下车好了。”
司机忙将车停了下来。
顾眠和南哥, 小朱, 司机说了一声再见就忙撑着伞下车了。
这时候，雪似乎下的更大了一些。
纷纷扬扬的，顾眠一时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就在顾眠还在费力撑着伞，艰难前行的时候，她突然觉得手上一松。
下一秒，她手里的伞就到了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上。
漫天风雪都好似一下子远去。大半的冷风都尽数被眼前的身躯挡去了。
顾眠一抬头，才发现楼澈的肩膀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就连他的眉毛上都有未融化的积雪。他该是在这里站了多久啊？
程澈低头深深地看着她，“眠眠，你来了。”
“你……”
顾眠本来想问程澈为什么不进屋去等，后来她才想起来因为临近过年，所以她给家里的厨师保姆放了假，让他们每天抽个时间过来烧烧饭，打扫打扫卫生就行，平时不用在顾家待着。
现在这么晚了，家里肯定是没有人在的。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顾眠抿抿唇说，“先进屋再说吧。”
顾眠刚想迈步往家里走，就一把被楼澈扯住了手臂，他看着她，语气郑重地一字一句地说，“眠眠，对不起，之前的事，是我的错，我不该忽略你的感受。对不起。”
程澈道歉道得这么诚心诚意的，连对不起都说了两遍，顾眠自然也干不出死揪着这件事不放的事情来。
她哦了一声，“那……我原谅你了。”
程澈重重呼出一口气，脸色总算轻松了几分，“谢谢原谅。”
顾眠想走了，但是程澈一句拉着她的胳膊不放她离开，“眠眠，我发现，我不想和你谈恋爱了。”
不想和她谈恋爱了？
这是要答应和她分手了？
顾眠不知为何，心里瞬间就浮现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来。
一开始，她自然是巴不得赶快和楼澈撇清关系的，最好两人赶紧分手，但是现在程澈这么说了，她似乎又有些放不下这段恋情了。
说到底，这几个月来的相处，她也不是全然无动于衷的。
可是如果这真的是他想要的……
除了成全，她也做不出别的来。
顾眠心头头一次品味到了苦涩的滋味，她抿抿唇，刚想说些什么，程澈就紧跟着说了一句，“所以，眠眠，我们结婚吧！”
顾眠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张大了眼，满目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
程澈慢慢地重复了一遍，“我说，眠眠，我们结婚吧！”
说完，程澈将伞放进呆愣愣的顾眠手里，然后在顾眠跟前单膝下跪，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这枚戒指，其实早在回港城之前我就已经定制完毕，没想到现在才有机会拿出来。”
事实上，之前程澈的回归宴会，他还想同时当做和顾眠的订婚宴的，可惜顾眠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程澈微微抬头，漆黑的眼眸深深地看着顾眠，“所以，眠眠，你答应嫁给我吗？”
此刻，大片的雪花不间断地从天空飘落，一点点落到程澈的额头，睫毛，鼻梁，脸上，身上……
漫天风雪之中，四周一片寂静，唯有他清澈悦耳的声音一直在她耳边回荡。
他说，“眠眠，你答应嫁给我吗……”
看着程澈深邃的眼眸，顾眠差一点就溺毙在这一片眸海之中。
就在她快点头的时候，顾眠突然就想起《我就是这么红》后面的剧情了。
程家家大业大，盯着这块鲜美大蛋糕的人自然不少。事实上，程家也就是表面花团锦簇，一片和谐，私底下其实一直都是风起云涌的。
程家子弟明争暗斗个不停，而程老爷子之前对此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原文中，男主也是花了不少时间才在程家站稳了脚跟的。而在这期间，他和女主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生死危机。他们一次次在死亡边缘徘徊，但又一次次化险为夷。
顾眠自觉自己穿成的是女配，虽然目前剧情已经不知道偏离到哪里去了，但是她并不清楚自己拿到的是不是女主剧本，她也并不清楚自己是否能够化解每一次危险。
顾眠记得私底下动作最大的，似乎是程澈的笑面虎三叔，各种下作手段层出不穷。
如果她拿的不是女主剧本，身上没有女主光环的话，现在她接受了程澈，接下去可能他们都会死。
顾眠咬牙，在程澈期待明亮的目光中，还是摇了摇头，低声说，“对不起。”
程澈这一次愣了很久。
他眼底明亮的光像是瞬间就被熄灭了。
雪花一点点落在他的身上，脸上，融化成水，但是他像是毫无所觉一般。
他的头发，大衣，都已经湿成了一片片的。
程澈过了很久才慢慢站起来，伸手，慢慢挑起顾眠的下巴，低低地说，“眠眠，我现在是真的很想念当初对我热情似火的你。”
程澈现在都怀疑一开始对自己死缠烂打的顾眠是否真实存在了。
明明一开始她总是缠着他，表现出一副很喜欢他的样子来，但是那个她，现在不见了。
还是说她追到他了，所以就不在乎他，也不喜欢他了？
程澈自然不知道，现在的顾眠，其实已经不是之前的顾眠了。他只后悔自己那时候并不喜欢顾眠，没有珍惜那段珍贵的时光。
顾眠垂着眼，没有去看程澈的双眼。
因为她怕在他的眼睛里看到失望，难过等情绪。
她觉得她可能做不到佛系了。因为她发现自己此刻无法当做无事发生，也无法做到看淡一切，心绪毫无波动。
此刻握着她下巴的手冷的像是冰一样，顾眠有心想要缓解此刻的气氛，咬了下唇，说，“是吗……多热情似火？”
程澈低低地笑了一声，“热情似火到……像是想要榨干我。眠眠，其实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也许是在鬼屋两人牵手的时刻，也许是更早之前，在那之后，程澈心底其实早就期望顾眠榨干他的那一天的到来了。
虽然以他的体力，谁榨干谁还不一定。
但他其实真的很期待被榨干，或者榨干她的那一天。
顾眠听到这句话，耳朵尖不可抑制地红了起来。
这一天？
哪一天？
榨干他的那一天？
顾眠忍不住暗暗的想，楼子遇之前偷偷跟她说的果然不是骗她的。程澈是真的很闷骚啊。
顾眠刚想随便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暧昧的情绪，这时候程澈的吻已经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雨伞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
雪花带着冰凉的温度落下，但是唇瓣却带着焚尽冬雪的滚烫热度。
明明站在冰天雪地里，但是很奇异的，顾眠感觉不到丝毫的冷。
她的唇瓣像是要燃烧起来，滚烫，热烈。
此刻的程澈，带着不顾一切的热情在疯狂地吻她。
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个吻都要激烈和热情。像是程澈在发泄着什么。
等结束的时候，顾眠都有些微微眩晕了。
恍惚之际，她好似听到程澈贴着她的耳朵说，“眠眠，我可以等，等你接受我的那一天。但我希望，那一天离现在不久了。”
等顾眠带着程澈进屋，两人身上都已经湿透了。
顾眠给程澈找了条崭新的毛巾，还找出来一条顾国安没有拆封过的睡衣，让他尽快去浴室洗个热水澡。
至于她自己，则进了另一个浴室洗澡。
程澈一时有些遗憾，如果刚才他求婚成功，那么现在或许他们可以共用一个浴室洗澡了。
现在两人虽然也是男女朋友，但他估计顾眠是不会答应的。
顾眠对程澈的小心思一无所知，等她从浴室吹干头发出来，她才发现程澈已经洗完了。
看到顾眠从浴室出来，程澈端过来了一碗姜汤，说，“刚才淋过雪了，喝一碗姜汤，小心着凉了。”
顾眠乖乖地接过姜汤喝了，看顾眠喝完，程澈才端起一旁他自己那碗，快速喝了。
“姜汤是你煮的？”
程澈挑了挑英气的眉梢，“不然呢？”
“哦。”顾眠也知道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
但主要程澈身上明明穿着中老年人的睡衣，但他身上那股吸引人的气质却一点都没减少。
他的腰带系的很松，这就导致了他身上的睡衣显得松松垮垮的，露出了一小片胸前诱人的肌肤。
美色在前，顾眠也有些无法做到无动于衷了。
她指了一下走廊尽头，飞快地说，“那边有一家客房，你……”
顾眠话还没说完，程澈就淡淡打断她的话，说，“眠眠，我是你男朋友。”
顾眠一愣，一下子就听出了程澈的言外之意。
他是想要和她住一间房，睡一张床？
“可是……我们在港城……”
“港城分房是因为想给你适应的时间。眠眠，我们在一起睡，是合情合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