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商议

日落时分，刘竑炙一行人到达位于巫溪郡郊巫山南麓的军营，未下马，就有士卒来报，请诸位将军和太子及太尉之女前去议事。看那士卒面色仓促，刘竑炙和纳兰云空交换神色，跟了过去。

主帐中，除了戍边的镇疆大将军危毅戎和其副将江淮外，还有一位周国士兵。

双方行过礼后，危毅戎开始介绍事件缘由，“这是周国此次助魏的军师，楚谑扬，是来求援的。周国此次主要提供粮草，却遇上了贼寇欲劫走这批粮草，此次的贼寇众多，于是来向我们请援。”

施方叙听后，面露不善，立即接了话头，问道：“什么时候周国需要向我们宋国求助了？这本就是四国交壤之地，各国皆有驻军，宋国又向来是最弱，怎么会来向我宋国求助？况且这是从平川送去魏国的粮草，想来魏国一定不会不来帮助。这又怎么轮得到我宋国相助？”

施副将一连串似是吼着的问话，嗓音低沉，透露着危险，却并没有吓着那位周国的军师。那军师仍旧面带微笑，不急不躁，好似在这明显理亏的局面也有让宋军出兵的把握。

纳兰这时接了话，“这一场仗，的确十分关键，但是不足以做到要我宋国为自保而出兵帮你。再者，这乱山野地里的贼寇，平日也早被军卒打怕，此时不过是见着魏国动乱，魏民对魏国满腹怨言，趁机捞点好处，临时聚集的乌合之众罢，何以让我宋国为甚么‘兄弟’情谊出兵。”并没有语调的起伏，很是平静地质问。

刘竑炙看了看纳兰云空，又抬起头平静地望着那周国来的使者楚谑扬，等着回答。

“各位将军误会了。”那楚谑扬做书生样子作了作揖，继而抬起头看着刘竑炙，说道，“我们并没有看不起，刻意要宋国出兵的意思。若那真是些小贼小寇，自然不会在魏国和我周国一齐镇压下威胁到我们的军伍。只是……这贼寇平日里被各国军卒打得四处逃窜，这一次尤其会在这时来做一把注定不会有结果的赌博呢？”

被这楚谑扬一引导，众人纷纷皱起了眉，想到了不太好的事情。

魏国难道真的乱到了如此地步？近几日在路上整日奔赶，精疲力竭，消息闭塞，不清楚国内的事，也就更别说魏国之事了。倒真是有在年前听说魏国那时的威王姜承发动兵变，不足三月便被镇压下来，二月不到就被赶到了边疆，最后还是被杀了。那么这是什么意思？还留有余孽，那也不该是这时胳膊肘往外拐呀，不是没长脑子么！

“楚参军是在说笑吧？”施方叙皱着眉头，明显不相信。这都能信的话，这魏国还是被灭掉的好。

“楚参军，这可不是说笑的。这件事看似是对我宋国无害，甚至有利。但是若做如此行事，不义之名戴着可是不舒服啊。魏国若真是这般的话，我个人倒是愿意助你。”纳兰略带凝重的神色在她还未张开的脸上，怎么都让刘竑炙看不顺眼。

刘竑炙本就皱着的眉，皱得更紧了。纳兰这一番说辞，将他的思路引到了更深的地方去，背后微凉。

楚谑扬看着纳兰云空和刘竑炙的模样，笑意又深了几分，遂接着说道：“正是如此，我家公子才让末将前来请诸位出兵相助。这一次来的‘贼寇’目的其实不是这粮草，只是怕我周国真是会倒了这霉，希望各位将领能够出力帮助。”

话说到这份上，其余的几位将领也想明白了，魏国有人放了狠招，只是不知道究竟是有什么用处，目前来看还是对宋国有利，甚至可以说是特意送来的肥鸭子。可，真的不是糖衣炮弹吗？

“好，我们会出兵，有劳楚参军了。”危毅戎想了一会儿，答应了这请求。

“这……”

“就这样，莫要多言。”施方叙正欲反驳，危毅戎便抬起手示意，阻止了施方叙说话。

纳兰和刘竑炙相互看一眼，没有说话，各自揣着不尽相同的心思，默认了这件事。

见这两位身分最高的没有异议，一群人又互相拍了会马屁，危毅戎便唤来一位小卒，送楚谑扬离开，众人也纷纷离去，该用晚膳了。

不管是什么样的军队，营中的规矩也都大同小异，士卒们排着长队，等着伙房的兄弟打上吃食，然后三三两两结对在一旁吃饭闲聊。夕阳下的军帐披上了厚厚的纱，几缕青烟升起，袅袅同薄云相依，没有晚霞，只剩下几只蜻蜓，几只灰鹭，时起时落。

陇上偶尔路过的村民会热情地打招呼，偶然刮过面颊的熏风轻浅呢喃，吹着纳兰云空心绪不知落于何处。和旁边的军卒几声笑闹，扒了几口有些凉了的白米饭，腾一只手拢过不知名军卒的肩膀，放这些不着边际的豪言壮语，过了这傍晚。

一样的夜晚，不过是换了的地点，告诉着这些远离家乡的人们，逝者如斯。只是这一晚，没能享受安静的美梦。

纳兰、刘竑炙一行人没有出去帮忙，没有必要。于是纳兰云空、刘竑炙还有四品将领三人组在月光下坐着，没有言语，等着外出的人们的消息。

子时将尽之时，外出平寇的一百人马全数归来，众人才安心去睡了。至于为什么要等着早已知晓的结果，大概只是真的没有任何睡意，五人便无言一起等到最后吧。至于真的想着些什么，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