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033
战溪今年刚十岁, 只比战临小两岁, 比起其他几个兄弟来, 常年泡在屋里不见太阳的他要削瘦些许。
他站在各种奇怪的仪器中, 灰暗幽闭的空间衬着他面庞格外苍白。
战临环视一圈, 指着他面前形状奇怪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学术是天文望远镜。”战溪拉住他，神秘兮兮说, “大哥，根据我研究, 我们还是不要飞升了。”
“……为什么。”
战溪：“根据我多年研究, 大空上层没有氧气，我们飞升会缺氧而死的。”
“…………”
“………………”
那照这个理论，天宫上的人都要随身套个装有氧气的罐子？
战临这么想的, 也这么说了。
哪成想他面前的弟弟若有所思，最后凤眼一亮, 茅塞顿开：“大哥你真是太聪明了！我怎么没有想到, 你口中的那个罐子, 就叫他氧气瓶好了, 现在我就研究。”
战临：“……”
不知为什么，大哥的心更累了。
拿什么拯救你, 我愚蠢的弟弟。
“你先别忙。”战临一把拉住战溪，他环视一圈, 到处也没发现可以坐的地方, 最后只能作罢, “我有话和你说。”
战溪的心显然不放在他这里, 面对一本正经的战临，战溪依旧跃跃欲试的看着眼前的研究台。
“随父上参加完众仙宴后，我便要去昆仑求学了。”
“嗯嗯嗯。”
知道弟弟没有再听，战临还是继续开口：“你身为二哥，我希望你能照顾好弟弟们，尤其是战雪，自从和战夏接触后，他行为举止非常奇怪，我有些担心。”
战临将三弟穿女装的事和战溪说得明明白白，包括后来的性格变化等等。
他细长的眉微挑了下：“所以大哥觉得，是战夏蛊惑了战雪，才让他这般如此？”
“也不全然。”战临抿唇，“战夏前后变化过于奇怪，我担心……她早已被偷梁换柱，取而代之了。”
战溪思绪总算有些回归，他摸着下巴想了想，随后笑了：“我之前做过一套理论，叫做空间理论。”
战临皱眉：“什么意思？”
“大哥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所存在的世界可能不是唯一。”
战临：“……”
战临假装能听懂的样子。
“我一直在思考，天到底有多远，地到底有多广，超出我们这方天地，是否还会有另外一个充满奇思妙想的宇宙。我甚至在想，你和我和这个世界，可能都是他人笔下的人物。”
说到这儿，战溪眼中光芒更甚。
战临终于听不下去，打断他：“我是在和你讨论战雪。”
“我的意思就是，你口中的战夏并没有被魔族夺舍，她可能来自其他空间，阴差阳错才成了我们的妹妹。大哥，既然如此，你不妨放下偏见，好好待她，最起码从你口中，我没觉得战夏有多坏，而阿雪……人在成长过程中总会发生变化，你无需担忧。”
“……”
望着大度到满不在乎的战溪，战临心里格外憋屈：他恐怕是脑子进了水，才想着战溪能帮帮自己。
战临忍不住叹了口气：“我先回去了，你好自为之。”
他转身毫不犹豫离开，却对着光束上乱七八糟的按钮犯了难，这玩意要怎么用？
“大哥，这是电梯，你要是上去，就按最下面那个。”
“……”
战临脸色一黑，照着操作进了他口中的电梯，光束开始上升，只用片刻，他重出了战溪房间。
不得不说，这电梯的确方便，尽管不认同战溪想法，却又不得不承认他的才华，生来是炼器天才的他有一双巧手，稍加利用，就可以做出毁天灭地的法器，可惜……他的才华从来都不用在正道上。
*
战临走后，战溪再次陷入沉思和思考。
他的大哥第二次给了他启发。
生在天山，又被挂以天才之称，战溪一直是备受瞩目的。人们都想看到一个未来栋梁的诞生。
可是……
战溪很困惑。
他的困惑有很多方面，小到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大到这个世界为何存在，因何存在？
他最不能理解的是——修士为何能飞升？天宫为何能悬在九重天上？战溪曾看到一颗苹果从树上掉落，这种现象表明脚下的土地是有引力的，既然有引力，他们为什么能飞起来？这真是太奇怪了……
如果修炼有用的话，还要科学干什么。
不过……
战溪敲了敲太阳穴，如果猜测是真，她也许能为他解惑。
打定注意，战溪决定出山。
*
天山已迈入深秋，植落在星月宫的老树已泛上秋意，微风拂过，黄叶掉落。
院里，战冬和战风翘着二郎腿磕瓜子，他们面前，战雪正拿着扫把安安分分扫地上的枯叶。
“战雪莫不是脑子进水了？”
“说的就是。”战风咔嚓咔嚓咬碎瓜子，把皮往地上一丢，“你知道吗，他昨天晚上还和我说晚安，差点吓死我。”
战雪一般都是用拳头和他说晚安的，那天竟然老老实实说弟弟晚安，吓死人了。
“你算什么，他那天给我送了条围巾，说自己亲手织的，还说我体质弱，让我不要着凉。”说到这儿，战冬一脸惊恐。作为兄弟几个当中体质最弱最菜鸡的，战雪没少冷嘲热讽，要不拳打脚踢一顿欺负，可是……他竟然送围巾给他！还是亲手织的！
“你们两个，不要往丢下丢瓜子皮。”战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面前，他垂着眸，神色谦逊，“抬脚，扫瓜子皮。”
兄弟两个……呆呆抬脚。
望着战雪背影，战冬莫名心酸：“其实我挺怀念你们两个堵我墙角的日子……”
堵墙角被打是身体上的痛苦，可现在……是心灵上的折磨。
“我也挺怀念战雪堵我墙角的日子……”
两人面面相觑，齐齐一声叹息。
只是他们谁都没注意到，一个削瘦的身影早已默不作声出现在两人身后。
“阿风阿雪，你们又在欺负五弟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掉了两人手上瓜子。
两兄弟默契回头，对上一张苍白无血的面庞，他微垂着眼睑，眼皮下青紫的眼圈和脸色形成鲜明对比，此时那双干涩无神的眼睛看着他们，一眨不眨。
战风丢下瓜子，拉着战冬跳了起来，接连后退几步后，利剑拂袖而出。
少年眉眼中的警惕豪不加掩饰：“大胆，你是哪里的小厮？星月宫也是你能闯的？”
“……”
“………………”
“我是你二哥，战溪。”
没想到这话让战风愈发激动：“胡扯，我二哥早就死了！”
“没错！”战冬也跳了出来，红着眼眶说，“我二哥早就英年早夭了，大胆小徒竟然敢冒充我二哥！”
突然被去世的战溪：“…………啥？”
他不过就是几年没出来，怎么就……英年早夭了？
再说……有英年早夭这个词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