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0
第三十章
大概一个半小时后, 疯玩的姑娘们都累得不行，大家不约而同的回到班纳特太太在的地方。
“哎呦，我可累死了。”莉迪亚大大咧咧的倒在草地上。
“我也是！”凯瑟琳也学着莉迪亚的样子躺在草地上。
“你们两个给我起来，不像话！”班纳特太太咬牙切齿的伸直腰来敲了两人一下。
“妈咪，就让我们休息会儿吧。”凯瑟琳嘟着嘴嚷嚷。
“怎么了，妈咪？”简和伊莉莎白走了过来，两人优雅又淑女的坐下。简把弓箭放到一旁, “妈咪, 借扇子给我用下。”
班纳特太太对简和伊莉莎白的动作很满意, 同时她俩也反衬出另两个丫头的不像样。班纳特太太把扇子递给简，简给自己扇凉，伊莉莎白伸过头来噌风。
“你们真该向姐姐们学学。”班纳特太太又就近打了一下莉迪亚，“瞧瞧你们两个野丫头的样子。”她可真是恨铁不成钢，刚刚凯瑟琳和莉迪亚在河对岸疯跑的时候, 她可没说什么。
“哎呀, 让我休息一下嘛~”莉迪亚嘟囔，她毫不在意的翻了个身。
“别管她们了，来看看我画的画。”玛丽好像准备走才女路线，又是练钢琴又是学画画, 有没有天赋是一回事，简觉得她乐在其中。简对妹妹们积极向上的爱好一向都持鼓励态度，于是她认真看了看玛丽的画, 对她说：“我觉得挺有进步的。”
“真的吗？”玛丽很高兴, 五姐妹中只有简和伊莉莎白小时候跟着老师系统的学习过绘画……虽然只是村里子一位现在已经过世的老淑女, 但玛丽依然觉得她俩要更懂行一些。
“不过我觉得这里的线条可以……”简指出玛丽画里的几个问题，玛丽听得十分认真。
在简和玛丽在研究画画技巧的时候，伊莉莎白早就跑到河边去看班纳特先生钓鱼了。
班纳特先生坐在河边，架势十足，他仔细挑选了钓鱼的地点，把原本给女儿们带来钓鱼的鱼竿全都用上，整整齐齐一排插在河边的土里。
然并卵。
这丝毫不能掩饰旁边水桶里空无一物的现实。
伊莉莎白蹲在班纳特先生身边看了好一会儿。
伊莉莎白：“爹。”
班纳特先生：“嗯？”
伊莉莎白：“没有鱼呢。”
班纳特先生：“钓鱼讲究耐性，懂吗？”
伊莉莎白：“技术太差。”
班纳特先生：“……”
这哪来的熊孩子在这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反正吧，伊莉莎白蹲了一会儿，班纳特先生就觉得有点钓不下去了。本来嘛，钓鱼讲的是个耐心，可是这个熊女儿蹲在自己身后班纳特先生只觉得闹心。幸好很快班纳特太太就在叫他们过去吃饭了，班纳特先生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太太天下第一可爱。
家里人口多，带来的午餐足足装了两大篮，除了三明治，还有果酱、黄油面包、卷饼、泡菜、柠檬蜂蜜水、煮苹果和一整只烤鸡。
“哎呦我的太太，我想就是国王也就吃得这样啦。”班纳特先生搓搓手，不吝表扬。
“那当然。”班纳特太太这个表情跟莉迪亚平时得瑟时一毛一样，一看就知道是亲生的。
班纳特先生提供出他的大手绢——他之前在河水里浸湿了——给大家擦手。全家人围坐在野餐布旁，美美的吃了一顿。
吃了午餐，耐不住困意的班纳特太太和怕晒黑的玛丽先回家午睡，其他人却决定多玩一会儿，今天天气那么好，多难得啊。
伊莉莎白、凯瑟琳和莉迪亚坐在河边开始钓鱼，她们仨之前累得够呛，简却想试试学骑马，班纳特先生十分乐意担任教师这一职位。
“就是这样，简，向上用力，手臂和腿同时使劲。”班纳特先生教简上马，他在前头牵着马笼头和缰绳，极力稳住马的动作。简之前骑过几次马了，这次她想学的是自己上马下马。这个动作有些危险，得有人在旁边看着，而且现在简的个子也足够高，让她能够得着马鞍。
第一次上马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后几次就好多了。简累得不行，骑在马上不想下来了，班纳特先生想了想，牵着马随便走了起来。
连续几天的好太阳将土地晒得很干，河边的泥土也晒得硬梆梆的，倒是很适合散散步，不然今天大家的靴子可有够刷了。
“我发现你最近常常收到伦敦的来信。”班纳特先生说，“还是那位小姐吗？”
“嗯，库伯特小姐的父亲在律政部上班，我们常常会说一些关于她父亲上班的事，我很好奇那些官老爷们都是怎么上班的。”简觉得这没什么吧。
班纳特先生：“……”等等，这是小姐们会谈论的话题吗？
简继续回忆，“我们还会聊聊一些有趣的谜题……爹地，你知道什么是思维阁楼吗？”不等班纳特先生回答，简balabala作了一番名词解释。
班纳特先生：“……”
班纳特先生完全听不懂，但他仍然频频点头，还关心的问：“她和你说这些，你会不会觉得吃力？”
“当然不会啦。”简知道班纳特先生其实并没有听懂，她在他身后偷偷的捂着嘴笑了一下，这时她灵光一闪，“爹地，你知道我的理想吗？”
“嗯……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亲爱的班纳特太太的理想是给你们每个人找个金龟婿，班纳特先生想，所以你的理想应该是找个有才华的……
“我想在伦敦开个店。”
老公吧……啊？你说了个啥！
班纳特先生回头望向简，她表情不变，班纳特先生觉得明白了，哦，简跟我开了个玩笑。于是班纳先生轻松的问简：“你要在伦敦开店？你知道要怎么在伦敦开店吗？”
“大概知道吧。”简谦虚的说，她知道的流程肯定和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不过没关系，她早就已经咨询过专业人士了，所以这会儿对班纳特先生说起来振振有词。
班纳特先生越听越不对劲，简你真的是开玩笑吗？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连现在伦敦店面租金市价和开店在哪办什么手续都知道？
“等等，等等，简，简。”班纳特先生拉住马，转头问简，“你是认真的吗？不是在开玩笑？你……你想去伦敦做生意？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简认真的说，“爹地，我能问你借钱吗？”
班纳特先生：“……”
简：“开店计划书了解一下？”
简开店的念头并不是突发其想，她的内心一直在蠢蠢欲动，虽然穿越到了近代（？）英国，虽然她早就打定了主意要顺应时代规则在可行的范围内老老实实做个地主家的小姐，但是要她像书里那样顺应剧情最后嫁给一个毫无主见的小白脸……懦弱真的不是她的菜。
之前简向小福尔摩斯先生咨询关于手续的问题时，他不仅告诉简该怎么办，而且还提示她如果遇到问题该怎么办，详细到个人。
Emmmmmm……这个其实是猜到了什么吧！
班纳特先生说的问题，简都想过。不光是钱和人手的问题，最重要的问题仍然是在这个时代，女人和商人都是被歧视的人群：男人对女人持不信任感，即使这个国家的主人就是女的，他们仍认为女人只要呆在家里喝喝茶做做家事就好，而商人，一向是不入流的阶级，就算有钱也不过是暴发户，如果没能弄到一个爵位，你就永远不能进入上流社会。
像简打算做的这种小店主，在别人眼中，甚至连资产阶级都算不上。所以当班纳特先生真的收到了简做的计划书后，他真的挺不能理解，自己最喜欢的大女儿干嘛放着好好的乡绅小姐的日子不过，偏偏要去挑战这种高难度？
这个社会对女性实在很不宽容，商人只会敛财，所以要班纳特先生答应简的请求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
不可能……
不……
可能！
“我再问一次，简，你真的打定主意要这么做吗？”班纳特先生严肃认真的问简。
“哈？”简不明白班纳特先生的意思，请原谅她的懵逼，三个月前她才刚刚对班纳特先生说她的理想，而且还遭到班纳特先生的反对，三个月后班纳特先生就跟她说在伦敦有一个店面等待她开工。
不是，你等等，怎么回事？
“所以……你答应了？”简好奇的问，“那伦敦的店面怎么办？”
“我正要和你说这事儿呢。”班纳特先生说，“我有一个以前的认识的朋友，他的母亲住在剑桥郡的剑桥镇，名下有一个店面，以前是开面包房的，现在合约到期……我已经写信请伍德太太，嗯，就是我朋友的母亲，在一个月内不招租，如果你依然想去，正好能用得上。”
这世上哪有这么恰好的事，简想要一个店面，就正巧有一个店面空下来了？简在心中想了一圈，把这事记下来了。
班纳特先生继续说道：“我看你那个什么，计划书上，写着离学校或是住宅区近是最好的，剑桥镇倒是正合适，那里有一所剑桥大学。而且伍德太太一个人住在剑桥镇，她很欢迎你和她一起住，你认为如何，简？”
“听起来简直太完美了，呃，但是这事儿要告诉妈咪吗？”
“我会告诉她有一个远房亲戚家的老太太希望能有一个小姑娘去陪伴她，而她选中了你。”班纳特先生严肃的指出，“绝对绝对不能让人知道你去做商人，绝对不行，你懂吗简？如果被人知道，你就必须马上回来。”
“嗯……那伍德太太知道吗？”简问道。
班纳特先生好像噎了一下，他闭着眼睛想了想，说：“好吧，伍德太太应该不会太过介意这个，她可以知道。”在简不解的目光中，班纳特先生斟酌的说：“伍德太太年轻的时候……也不是个拘泥的人。”
不是个拘泥的人啊~
简总觉得这事儿办得怪怪的，只是她是得利者，就不多嘴问了，反正日子还久着呢，总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