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〇六 即便虚假
衡官话音一落，被火烧得奄奄一息的鬼影都挣扎着爬起来奔向门框，想都不想的穿过去。
衡官在一旁冷眼观瞧，这些看似慌乱，实则有先有后分批穿越界壁的鬼影，第一批是急于表现抢先投诚的，第二批观察过有无危险的，第三批沉稳押后的，第四批，就是那个被烧不出声的。
他是当前唯一一个有这种颜色的鬼影，鬼魂原本的颜色就是青灰色，增强过的神魂会逐渐出现亮色，但是当初刚抓住它们的时候都是普通凡魂，被她各自分开罩在结界中，就是让它们没有依托自行消亡，相当于无期徒刑。
对于凡魂，天道公允，她抓的这些灵魂如果走正常流程，基本上是都可以化灵成功的，而且几率还要大于阅历平凡的普通人，因为普通人还有怯懦，这些人反而更加有不顾一切的决绝，当年她以为很快就会归位，所以在历练中见到这样一看就要为祸一方的人便直接杀死，囚禁灵魂。
如果当年没出意外，镜子空间失去掌控，这些人现在应该都不会在了，当然现在也没剩下多少。
她刚降世的那几年，根正苗红，在各个凡质世界中行走，一路匡扶正义，抓到的罪大恶极的鬼魂几乎可以填满一座大城市的人口需要，但是六百年过去，也只剩这些，其他的，或者是消亡了，或者，大概就是被这冲破结界的青金鬼给吃了吧。
居然会觉得可惜了，真是没想到我也有翻手利用这些恶鬼的一天，一个一个，皆是淬毒的匕首。
在衡官对着鬼影思索的时候，这一群鬼魂已经全部化灵成功了。
果然越是凶恶的灵魂，却越是坚韧，所以正如她所想，被时间筛选出来的这一批恶鬼，全部通过了第一关考验。
将界壁收回，看着一群凡人模样的恶灵低眉顺目的站在她面前，衡官冷笑，这些东西，不打疼就不知道服从，所以抬起手再次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将控奴印打入所有恶灵的左眼当中！
果然，在她打完奴印，几乎所有的恶灵都炸窝了，“嗷嗷”叫着一个一个拔地而起，或是向上撞向结界壁，或是瞧着她的位置扑过来，却依然撞向不知何时拦在面前的结界上。
衡官静静立在结界前面，看着里面群魔乱舞，刚刚还十分驯服讨饶的人，如今皆面目狰狞在她面前挠结界，而且还是照着她的脸在挠。
“看样子我是做错了选择啊……”这样的鬼东西放在哪里都是不稳定因素，“废物果然不是那么好再利用的。”
正当衡官准备加固结界，重新将这些鬼怪关回去的时候，那个青金鬼王却再次作出让她意外的举动出来，这只一直不肯驯服的鬼王，在刚刚被打入奴印时，只嚎了一声，就再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在众鬼灵攻击结界的时候，他才稳住身形，摇摇晃晃走上前来，一掌劈开挡在面前的一只恶灵，然后扶着面前的结界壁，慢慢跪拜下去。
在他做出选择之后，刚刚还满地打滚的恶灵也忍痛开始陆陆续续在他身后跪倒，朝着衡官做出臣服之意。
衡官看了它们好一会，最后向前松松伸出手掌，然后猛地一握，之前挠界壁最凶的几只恶灵就如同被抓爆的西红柿一般，神魂灵力都四溅开来。
“我只需要留下十个，给你们一天时间，留下十个灵给我，多一个你们都会被全部放弃。”
说完便带着两个徒弟离开了。
“师父，那些是什么人啊？”素萝托着昏过去的罗小草，心里满是埋怨，“怎么会那样凶恶？”
“是我行走江湖惩恶扬善的战绩。”直接带人瞬移到一处有房子的地方，将罗小草放出来清洗神魂。
“那一处是囚牢，里面都是我看着都无法接受的大恶人，我不能随意杀死凡魂，所以灭了它们的凡躯，然后将它们的灵魂关在那里。”衡官取出一个瓶子，拔出瓶塞，然后将里面装了一瓶子的灵液往罗小草头上浇。
“它们已经被关了六百年了，这期间我与镜子联系中断，所以被那一个挣脱了束缚成了气候，而其他的大多数应该已经消亡，它们死亡后剩余的能量融入了那结界中的灵息当中，小草没被毒死，还得谢谢那个借机吸食她神魂的恶鬼，如果等我事情全做完再看她，肯定没救了。”
“他是想救师妹？”
“不是，就是单纯想吃了她，小草已经化灵，力量精纯，却又吸收了被恶鬼沾染的灵息，所以特别适合他吃掉，也不用承担业果。”
将罗小草灵魂毒素清理掉，衡官直接将她留在这里休养，“越是需要用人，越是给我出幺蛾子。”
“师父需要我们为您做些什么呢？素萝也想为您略尽绵力。”
“你只要好好将神魂融合在凡魂里就是对得起我了，最好在前几年少支配那孩子的身体，毕竟是外来的，会受到排斥。”抱出一床锦被给罗小草盖好，又将素萝带到平日聚会的地方，那个没有房顶四壁，空有摆设的会议室，“我也打算再送出一些与你一样有望化灵的灵兽，再将现如今就合适化灵的那些仆从也……”
正当衡官一边说话一边走过来的时候，突然看见蒋帆出现在眼前。
衡官与素萝齐齐惊讶，现在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半夜或者凌晨，这小子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你怎么过来了……还有你的脸怎么变模样了？”衡官停住脚步，神态自然平静的与他打招呼。
“我……突然想来见你。”蒋帆静静与她对视，“这模样是我生前的样子，我想给你看看，当年我是不是个美男子？”
真巧，今天大家都是本来的面目呢。
“挺漂亮的。”衡官不经心地夸他一句，旋即正式通知他：“我打算闭关了，如果无事，你还是自行历练去吧，不要再来找我。”
“闭关，还是准备要建立起自己的力量呢？”
见衡官不理会也不答话，蒋帆淡淡地笑：“你现在其实不能完全靠自己的力量与灵界抗衡的吧？那又为何不如同樊半真一般，骗我做你的棋子呢，只要与我一点虚假的情义就够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