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故人

金华殿有些偏僻，离太后的寝宫倒是不太远，路上的积雪已经被宫人清理干净。走到长寿宫，对于常年在黑道讨饭的崔嫣来说不算什么，这具身体就有些遭殃了。

只觉得到长寿宫的时候，已经累及了。想到自己检查的结果，崔嫣的眼沉了沉。

没办法，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要受制于崔浩然了。

通报了长寿殿的太监，崔嫣和王嬷嬷、青荷、绿饶一起走进长寿殿的小花厅。

和金华殿的奢华不同，长寿殿朴实得多，就连长寿殿种植的植物，也只是稍微做了休整。

卫后一身青色湘锦褥裙，撑着头靠在贵妃榻上，身上披着一件同色云纹大氅，虽是有些老气的颜色，不过卫后穿着却一点不显年纪，反而衬得皮肤更加白皙。

看得出，年轻之时也是一个美丽的女子。

卫后的下首方向，还坐着三个年轻女子，见到崔嫣进来，也没有起身的样子。

昨日大婚，萧钰纳了几十个美人。崔嫣心里划过一抹了然。

在见到崔嫣得那一刻，卫后心里陡然一惊，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几十年的后宫生涯把卫后培养成了一个不惊、不怒、不悲、不喜的人，可是在见到崔嫣那一刻还是失了态。

崔嫣身穿正红色宫装如同一团热烈的火焰，宽大裙幅逶迤身后，为崔嫣平添几分优雅华贵。头上梳着祥云髻，繁复厚重的祥云设计将额头遮住，一双如水的眸子顾盼间华彩流溢。

卫后看着眼前的崔嫣，娇美的模样同另一个身影渐渐重叠。

像，实在是太像了。

“儿臣给母后请安。”清脆的声音想起，把卫后拉回了现实。崔嫣跪下，给卫后行了一礼。

姿势标准，毕恭毕敬。行完礼抬头时，身子却有些虚浮。

是她，却又不是她。卫明珠在心里说道。

如果说那个女子是柔波似水让人心神荡漾，眼前这抹朱红便是腊月寒梅，一身傲骨。

又看了一眼崔嫣身后的王嬷嬷，岁月的风霜在这个女子脸上刻上了道道痕迹，原本光洁的脸庞上也染上了些许皱纹。

世上哪有不老的人啊！

卫后笑了笑，看向王嬷嬷，笑容温婉秀丽，只是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当故人来，原是我眼花了。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没想到，只是一张脸，便让自己失态至此！

“奴婢见着娘娘，依然似昨日之景，娘娘还和当年一样美艳。”王嬷嬷说道。

平静的脸上未见一丝波澜。

岁岁年年花相似，年年岁岁人不同。老去的只是她，卫明珠依然是后宫最闪耀的那颗明珠。

卫后说，“这世上哪有不老的人，****，我们都老了……”

是啊，都老了，那些爱与恨，争与弃，如今看来，都是过眼云烟罢了。

“太后娘娘哪里老了？”卫后这样说，下边的妃子美人可就不依了，当下便撅着小嘴说道，“太后和臣妾母亲年岁相仿，可是这样子，就说是臣妾的姐姐也一点都不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