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混迹上海（下）
能够在吃人的上海滩混迹这么久，总是打打杀杀这么些年，刀子能活下来，而且还越活越滋润；不是因为他敢打敢拼，而是因为存折一个万一的心思，凡事总是先考虑退路，实在要拼命的时候，他当然也不怕死； 在上海滩拼杀几年了，仇家结了不少，以前他还不是张小林手下的第一打手；前几任都没有能再仇家的报复中活下来，跟他谨慎的生活态度是分不开的；张小林给了他一个大宅子，不过刀子并不喜欢在里面住，那里有佣人，不过他只当那里是一个旅店；他自己在上海租了一个房子，房子下面还有个地下室，地下室有暗道跟房子连接，并且有另外的隐秘出口； 刀子回到了自己租住的房子，房子里面非常简陋，除了一张床就剩下一个衣柜，里面放了几件苦工的衣服；换上破衣服，移开床，抠开一块木板，下面一个暗道显现出来； “嗤啦！” 刀子划燃火柴，点燃一根蜡烛，进入地道；进入地下室点亮油灯，昏黄的灯光扩散开来，照亮了这间不足三个平方的地下室；先查看另外两个出头附近，发现自己做的暗记还在；放心的在地下室的凳子上坐下来，拉开桌子的抽屉，把里面的两把撸子拿出来，小心的上油、保养，然后拿出一盒子弹，把几个弹夹全部压满，拍入弹夹、上膛、举枪、瞄准...... “砰、砰、砰......”左右开弓，位于墙边模糊的标靶中心点布满弹痕； 点点头，刀子把枪放在桌子上，拿着油灯慢慢的把所有的弹壳和弹头捡起来；然后坐下继续保养手枪，点了一下剩余的子弹，9mm的子弹已经不足50发了；看来又要找李先生要点了...... 三天后，换了一身苦工的衣服，刀子带着几个人上路了，在码头汇合了要保护的人，上了轮船，一路朝南京而去...... 三个月之后，上海码头；左手打着吊带的刀子陪着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年人到了栈桥，后面跟着的弟兄明显少了好几个，出发的十个人只有五个人回来；而且还带着伤！ “刀君，感谢一路上的照应；您的弟兄没能顺利回来，我感到很抱歉；您放心，我一定把对你的感激之情传达给张先生，关于刀君的愿望，很快就会有眉目，刀君安心养伤！我走了！”脸色苍白的人说着蹩脚的中文，对着刀子点头说道， “日本人？这几个是日本人？”刀子诧异的问道， “刀子哥，难怪这个人一路上都不跟我们说话呢？敢情是日本人啊？”背后的弟兄嘟囔道， “走吧！回去给老板交差吧！”刀子皱着眉头说道， 码头上的黄包车不少，其中有很多都是青帮下面的，三个人有伤也没拘谨，坐上了黄包车直接奔大世界而去...... “老板，我带着六个弟兄去的；在南京死了两个，路上死了两个；就回来我和另外两个弟兄，日本人那边也死了一个；不过主要的目标没事。”在张小林的办公室里面，刀子简单的汇报道； “你也受伤了，看来你们这一路上也不顺利；没去过医院吧？”张小林问道， 刀子摇了摇头，他们胳膊腿上面的伤都是他们自己包扎的；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又是哪个带着金边眼镜的李先生把他们几个送进了医院，在经过一个小手术之后，从胳膊上面取出来一个弹头，然后就是伤口消毒和缝合，谢绝了在医院里面养伤的建议，刀子拿着医院包给自己的药物，回到了老板送给自己的宅子里面； “先生，你回来了？要吃点什么东西不？”佣人是本地人，当然知道刀子是干什么的，对于带伤回来的刀子一点都不惊讶， “随便做点，我先睡会；”刀子说完就进了卧室，锁好门，躺在床上，几个月都没有好好睡过觉，又刚刚从医院出来，疲惫感瞬间袭击了他的大脑，不到五分钟就陷入了梦乡之中...... 作为一个单身汉，又有大洋，没那么多事情找刀子的麻烦，好好的呆了几天，伤口慢慢的复原了；刀子又进入了看场子、绑票、打架、押运货物的日常工作之中...... 民国二十三年春节，作为混混，过节的方式就是一大帮人在一起喝酒、谈女人、骂娘！而张小林结束了宴请和应酬之后，带着一身酒气来到了大世界...... 今天晚上张小林给弟兄们放了假，自己带着几个弟兄在看场子！ “刀子，老板叫你过去！”在张小林身边的李先生像个幽灵一样的出现了，对着休息区的刀子说道； “老板”刀子来到了贵宾区弯腰说道， “年三十了啊！过完年就二十岁了，现在伤没有问题了吧！”张小林关心的说道， “早就没问题了，老板！您有什么吩咐？”刀子问道， “没有，知道你上次保护着去南京的那个人是谁吗？”张小林问道， “不清楚，最后回到上海听客人的口音像是日本人。”刀子没有隐瞒，直接就说道； “我告诉你，是田中中佐；日本海军陆战队的作战参谋主任；你小子有福气了，太君看上你了；过完年我送你去他们那里，记得好好表现；别给我丢脸！”张小林笑着说道， “老板，去干什么啊？”刀子有点疑惑， “你不是给田中中佐说你想多学点战场上的本事吗？田中中佐让你跟着海军陆战队的人一起训练几个月，枪支弹药都是日本人管！我跟日本人的关系虽然不错，但是刀子啊！军营里面我可照顾不到了，你要多忍让；只要本事学到了，回来了你就不用打打杀杀了，专门负责训练弟兄们；那时候，我看姓杜的怎么跟我斗！”张小林咬牙说道， “是，老板！”刀子说道， 其实刀子打心眼里面不想跟日本人有太多的交集，不过没办法，管着他饭碗的老板和日本人关系好，背叛的代价实在太大；他不敢轻易尝试！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