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天下熙熙
老薛狠狠吸了最后几口，掐灭烟蒂，随手扔在地上踩了踩，冲许耀招呼道：“时间差不多了，进去吧！”
许耀也跟着掐灭烟蒂，帮着老薛把大铁门上的链子抬起来，方便他开门。
“吱呀！”一阵磨牙声传来，铁门轴承的位置，掉下来不少铁屑，看得老薛直皱眉头，许耀眼尖，马上跑到工具屋里，拿来汽油，给轴承点了点油水。
试着活动了几下铁门，虽然还是有些杂音，但比起刚才可是顺耳多了。
老薛锤了一下许耀肩膀，笑骂道：“你小子倒是会做人。”
许耀咧嘴一笑，也不搭话，主动拿起立在墙根的扫帚和簸箕，开始打扫卫生。
公司位于郊区和市区的交界处，是一栋三层小洋楼，风格比较老旧，前面一个大院儿，方便停车和放东西。
院子一角，堆积着大大小小的铁笼子，上面锈迹斑斑，还带着一股动物特有的骚味儿。
许耀并没有摆弄那些铁笼子，因为他现在已经不需要靠干这个，来表现自己了。
老薛进门之后，进了自己办公室，忙活起来，许耀跟大部分的员工一样，都是在大厅里的罐头办公室，就是电视上演的那种集体办公室，只有几个隔间，分离出一个个巴掌大的个人空间。
许耀在这里干了一年多，多少也明白了这里的一些规矩和潜规则。
两个小组，一组，是得到经理和老薛信任的人才能进入，二组，则是完全打酱油的，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二组人来干。
许耀当初来的时候，就是二组人，不过在苦熬了一年，加上大虫跟老薛的这层关系，才被老薛提到了一组来。
当然，明面上，一组跟二组是没有任何区别的，一样的工作，但每当出现一些“危险”或者“不好处理”的工作时，就该一组这个业务精英小组上场了。
只有在这里工作两年以上，或者跟经理和老薛有什么非常亲密的私下关系，才能进一组里面。
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交易的开始。
说到交易，就要说起许耀为什么削尖了脑袋，也要进入一组了。
因为在一次聚餐时，许耀开车拉着老薛回去。老薛可能是太高兴了，喝得太多，醉了，酒后吐真言，虽然只是断断续续的几句不着边际的话，但听在许耀耳里，却如惊雷一般，一下解开了很多疑惑。
为什么那些“危险”和“不好处理”的工作，都是交给一组处理，为什么一组总是受到经理和老薛的重视，想要进入一组为什么那么难？
一切的一切，加上许耀那段时间，自己的猜想，一下豁然开朗起来。
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许耀才刻意亲近起老薛来，而且对于其他人，也是表现出了足够的善意。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促使许耀改变的，当然不是别的东西，正是钱！！
.........
许耀收拾好自己的小隔间，看看时间，又溜到老薛办公室里面去了。
敲敲门，直到里面传出老薛那特有的破锣嗓子，许耀这才推门而入。
老薛当然知道进来是谁，继续伏案工作，处理资料，头也不抬，指了指旁边一份文件，对许耀吩咐道：“把这份文件，复印一下，顺便给那几盆花浇浇水！”
许耀应了一声，拿起那份文件，稍稍打量几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推门去复印机前面，忙活去了。
这是一份死亡报告，当然不是人的。而是前几天，许耀这个小组，抓获的一只花翎野鸡的死亡报告。
上面详细记载了花翎野鸡的抓捕和死亡过程，因为这只花翎野鸡是从最近的大青山上面跑出来的，所以许耀所在一组，负责抓捕行动。
不过，在抓捕了后才发现，这只野鸡已经受伤感染了，经过救治无效死亡。这是死亡报告上的解释，但真正的花翎野鸡，却是活蹦乱跳，连点擦伤都没有。
弹了弹这份死亡报告，许耀知道，发工资时，又有一份小小的收入了。
这就是许耀愿意留下来，还要死命挤进一组的原因！
那只花翎野鸡，现在应已端上餐桌，被人吃掉了吧？许耀暗暗想到。
珍保局为什么能雇佣下属机构？而这个下属机构为什么能一直屹立不倒？
这就是外行人不明白的地方了，也是珍保局和下属机构能一直相安无事的原因。
隔行如隔山，没有在珍保局或者下属机构工作过的人，是无法明白其中道道儿的，而且就算真的在这些地方工作过，只要没接触到最核心，最主要的地方，依然不会明白其中缘由。
许耀如果没有老薛那次酒后真言，也顶多就是疑惑和猜测，根本想不出这种黑幕存在。
.............
浇完花，许耀又蹭到老薛办公室闲聊了好一会儿，这才不情不愿的离开。老薛说了，今天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任务，许耀只能失望而回。
而且关于新近招人的事情，也是闭口不谈，有些遮遮掩掩的，让许耀担心不已。
现在一组的组长，因前段时间出了车祸，已辞去这里工作，许耀和另外一名组员，都像饿狼一样，死盯着这个位置。
但关于组长任职，老薛和经理却一直含糊其辞，没有明确表态，让许耀两人，纠结不已。
要选出一组的组长，肯定是在组员里面，二组不但接触不到核心，还经常有人辞职，所以根本不用考虑。
但跟许耀竞争的，也不是什么善茬。
那人叫刘森，在这里工作足足三年以上，前两年一直在二组里苦熬，到了时间后，经过经理和老薛几番试探，考验，这才提升到一组。
而跟刘森比起来，许耀就幸福太多了，因为有了大虫这层关系，只苦熬一年，就从二组调到一组来，让刘森一直看许耀不顺眼。
现在两人成了竞争死对头，更连句话都不说了。而且许耀有种感觉，两人不管谁上位，另一个肯定会辞职不干。
这就是血淋淋的办公室竞争，刀光剑影，暗流汹涌，不比打仗轻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