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都是水
嘴里，鼻腔里，都是水。身体温度在凉水吸收下，渐渐寒冷，大耳刘打着牙颤，嘴唇青白，寻找着一线生机。
他不想死，他还有好几个没享受够的小蜜情人，还有大把钞票等着去挥霍，他还没把骑在自己头上的罗胖子弄下来，怎么能死？
罗胖子！！！
直到此时，大耳刘才惊觉，居然找不到罗胖子身影。
“难道被淹死了？”
自语几句，大耳刘就放弃了这个无意义的思考。无暇顾及罗胖子生死，大耳刘游到一块木板旁边，听着那名被黑影撕咬手下的惨嚎，目光一阵闪烁。
惨嚎声里，夹杂着声嘶力竭的呼救，他喊的越大声，周围人离他越远。
水依然疯狂灌入大厅，周围早已漆黑一片，没有光源，只能听到那越来越虚弱的呼救声，最后彻底归于平静。
周围冰冷黑暗，只有大水灌入厅的哗啦水响，随着水位上涨，水面波动减小，刘大耳等人的心，却渐渐沉了下去。
水面波动减少，意味着大水已到快要饱和状态，也即是说，大耳刘等人的生命，也快走到尽头了。
即使肺活量超大，也顶不住几分钟。绝望，冰冷，包围着所有人。
大耳刘不慎灌了几口水，身体使劲压在木板上，用力吐出几口大气，耳边再次传来一阵虚弱呼救声。
这阵呼救声的主人，大耳刘很熟悉，那是自己心腹，跟了自己整整五年，有个固定女友，因到了结婚年龄，整个人也沉稳收敛很多。最近一直在筹谋开个彩票点，过安稳日子，此时却只能发出几声溺水后的“噗通”声，归于平静。
刘大耳知道，水里有东西，一直在攻击众人，但一切都不重要了，因就算没那个黑影攻击，众人也顶多只能多活一会儿，残喘而已。
木板虽浸满水，但比起水下，要舒服多了。大耳刘整个人，费力挤到木板上，贪婪呼吸着最后空气，眼瞳已渐渐失去焦距，他此时什么也不想，只想多喘口气，在这个世上多停留哪怕一秒钟，也是好的。
因浸泡时间长，皮肤上已出现褶皱，指肚缓缓划过糙糙劣质木板，那刮手触感，是伴随大耳刘意识消散前，最后的东西。
狡诈如狐的双瞳里，只剩下平静如水的淡然，一抹多年未曾出现的液体，缓缓积蓄在眼眶里，水已漫过大耳刘引以为豪的耳垂，冰凉触感，提醒着他，时间—不多了！
大耳刘任由那层液体溢出，在凹陷眼袋周围，积出一个指甲大的水洼，他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个时候，哭的像个娘们儿一样，却没丝毫悲伤感。
“这就是死亡吗？”没有悲伤，没有恐惧，只剩下对生活的无限眷恋不舍，大耳刘语气里，带着一股难言的空洞。
“想活着吗？”半昏半迷间，一阵飘渺虚无，隐隐约约的男声，传入大耳刘耳里，周围漆黑如墨，寂静如死，水面已没过耳洞，让这阵声音听起来有些滑颤短促。
大耳刘微微偏头，顺着声音望去，已有些扩撒瞳孔，遽然收缩，惊疑，愕然等情绪，在眼瞳里一一闪过。本应空无一物的水面上，此时却出现了一副简陋的水下设备。
是的，大耳刘可以肯定，自己即使濒死，也不会看错，刚才那里确实什么也没有。但现在，那副破旧简陋的水下设备，却带着一股微弱推力，渐渐靠向大耳刘。
他不明白，难道是自己最后忏悔被满天神佛听见？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在大耳刘脑海里一闪而过。没有迟疑，大耳刘一把扯过已近在咫尺的氧气瓶和呼吸器，有些手忙脚乱的套上，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安全感，包裹了这个男人。
深深吸了口气，呼吸器里，有股难闻霉潮味儿，还有些浮尘随着大耳刘呼吸起伏，引得他一阵呛鼻咳嗽。
但对大耳刘来说，那霉潮味儿，呛鼻灰尘，简直比顶级香水还好闻。喜极而泣，兴奋浑身发抖，这次劫后余生，让大耳刘深深感恩。
缓缓转动头部，呼吸器已严重老化，不少部件发出轻微漏气声，让大耳刘小心再小心。
没有，什么也没有，周围已被大水彻底淹没，漆黑水里，只有阵阵暗流穿过身体，轻轻推动着大耳刘无序飘动。
有些失望的收回目光，大耳刘不顾危险，最大角度的，冲着刚才水下设备飘来位置，鞠了一躬。
粗重喘息，带起阵阵湿气，呼吸器已开始微微渗水，不过按照这个速度，大耳刘有信心逃出升天，只要打开那扇大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望着笨拙游向大门的大耳刘，许耀缓缓收回目光，嘴角上挑，露出一丝笑意。
对于救人，许耀有自己打算。
刘大耳虽是敌人，但许耀无法否认，他确实是自己见过，最有亲和力的人，如果不是发生后来事情，许耀根本猜不出大耳刘居然是青帮的之人。
而大耳刘本人跟许耀并没太大利益冲突，比起躲起来的罗胖子，许耀显然对大耳刘更加青睐。
卖个人情，将来说不定就有用到地方，毕竟许耀将要面对的，是青帮这个庞然大物。
今天撞见大耳刘和罗胖子后，许耀对青帮势力，有了较直观的认识。
只是一个青帮高级干部，就能随手捏死自己，让许耀感到莫大压力。
仰望着金字塔般的三层空间，许耀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笔直身形，散发出一股逼人锐气。负手而立，呼出胸中一口大气，念头通达！
.........
小雌豹怀疑目光，在罗胖子身上，扫描一样晃来晃去。罗胖子故作镇静，其实手心早已汗涔涔了。
根本不敢把视线放在手枪位置，罗胖子脸色苍白的虚垂着双臂，对小雌豹那审视般视线，只能垂头躲避。
“我手臂脱臼，各位有谁会接骨的？”罗胖子干巴巴望着对面几人，强忍着疼痛，肥脸上，愣是挤出了一朵小花。
对刚才罗胖子表现，秦博士和秦哲宇都给予肯定，但安全下来后，四人间关系，再次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