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
下一辆公交车来了之后, 顾若不再隐瞒了，两个人一起上了车。
北方的公交车大多已经改成了空调车，要暖和许多。
两个人坐在后面双人的位置, 顾若刚坐下, 手臂就被沈轻捞了起来, 把她的手从袖子里拽出来, 然后拉着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做得也太自然了吧？
顾若诧异看向沈轻。
沈轻回答得理直气壮：“看什么看，没见过不要脸的人吗？”
“哦……”顾若又怂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方面怂。
沈轻这个人，充满了不可思议。
沈轻拿出手机来看, 发现田径队里津津有味的分享体校论坛的一个帖子。
体校刷卡用的是单独的APP，每个学生手机里都有, 里面还有食堂的今日菜单、校园公告等功能，还有就是论坛。
在体校风云这个八卦板块, 总会出现奇奇怪怪的帖子。
比如重竞技项目的男生又在下战书了。
比如打赌艺术体操的女生里，谁的腰最细。
还有的就是：今日寂寞, 征微信好友一枚。
今天的论坛头条人物是沈轻。
沈轻打开APP去看了一眼, 看了一会就笑了。
主题：感谢田径队沈轻同学荣升省队后, 还不忘记归校喂狗。
主帖：我和我的室友就是那群狗。
1楼（楼主）：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上一次学校泼水节，我们把洗脚盆弄坏了，之后就只能用流水洗脚。忍了这么久，精致的猪猪女孩还是要泡脚的，就趁放假去买脚盆了，结果就碰到了这件事情。
我们在校门口集合的时候, 就有女孩说自己是沈轻的女朋友，被门卫大爷放进来了。
接着, 我们买完脚盆回来，又碰到沈轻和女朋友一起离开等车。
送上沈轻背着熊猫书包的帅气背影。
[图片]×3
沈轻看了图片，自己穿着帅气的呢大衣，背影英姿飒爽的，结果背着一个可爱的熊猫书包，怎么看怎么违和。
图片里顾若被他挡着，只有一个衣角，没有被拍到样子。
2楼：等等，沈轻入省队了？我是田径队的怎么没听说？
3楼：学校公告出了啊，去看！
4楼：我有同款包，但是我没有同款男友。
5楼：我的重点可能有点偏，我们为了泼水节特意团购了喷水枪，结果你们都是直接上脚盆的吗？
6楼：自挂？用脚盆的出来受死！
7楼：沈轻真有女朋友了啊？哪个项目的？
8楼：据说是2中学霸。
9楼：我的天？杨楠给他介绍的？体校满足不了他们兄弟俩了吗？体校女生给不了他们温暖吗？
沈轻在群里说：上次我要准备比赛，没参加泼水节，原来躲过了脚盆大招？
卢雪寒：绯闻男主角的观后感只有这个？沈轻：不然呢？
杨楠：要不要回应一下，让他们删帖？我认识管理员。
沈轻：没事，我喜欢，正好让人知道我马上要谈恋爱了。
邓毅然：呸！
杨楠：呸！
卢雪寒：呸！
其他队友：呸！
沈轻拉着顾若的手拿出口袋来，对着两个人牵着的手拍了一张相片，接着发到了群里。
杨楠：我有点要窒息了……
卢雪寒：杨楠，沈轻比你后追的吧？
邓毅然：？？？
沈轻：还在追。
杨楠：还在追就牵手，你小子挺流氓啊。
沈轻：彼此彼此，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沈轻聊完了看向顾若，看到顾若一脸蒙的看着他：“怎么了？”
笑得那么开心。
沈轻笑了笑回答：“没事。”
他回答完把保存的图片发了朋友圈。
身轻如燕：逐渐要习惯的搭配。[图片]
图片是帖子里他背着书包的相片。
发完了之后对顾若说：“看我朋友圈。”
顾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后，问：“怎么拍的啊？”
“就是误会我们关系的那几个女生拍的。”
“哦……那……”顾若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沈轻突然松开顾若的手，提起袖子给顾若看自己的手腕：“我以为在手腕上套上你小皮筋就是官宣了，没想到还可以用包证明啊？以后我就给你背着，包大，一眼就能看着。”
顾若看了一会后，突然沉默了。
沈轻也跟着一愣。
“我的包忘在公司了……”顾若小声说。
她刚才下来的太着急了，拿了外套就下来了。
沈轻也想到了，问：“我帮你去取？”
“不用了，每天去就好……”
两个人重新坐好，顾若有点懊恼，沈轻却有点想笑。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对方，不明缘由的一起笑了起来。
像两个小傻瓜。
*
都说，过了小年就是年。
不过真正的休息，还是在除夕后。
除夕的白天，顾若一家就去了爷爷、奶奶家里一起守岁过年，初一也会留在那里。顾若在鞭炮声里看到沈轻发来消息：今天陪着杨楠给师筱卿放烟火去了。
身轻如燕：你说，你要是在家，我是不是就给你放了？
若若：我家附近不合适放烟火，容易烧毁车棚。
身轻如燕：我给你放鞭炮，两千响的。
若若：算了吧……
这个时候沈轻发来了语音消息。
顾若做贼心虚，只能跑出去听：“你什么时候陪我出去啊？想霸占你整天太难了。”
她打字回复：初二去姥姥、姥爷那里。
身轻如燕：然后？
若若：然后初三我可能去其他的亲戚家。
身轻如燕：然后？
若若：我初四陪你？
身轻如燕：“嘤嘤嘤。”
你犯规！
顾若愁得不行，快速打字安慰沈轻：没办法啊，每年都是这样安排的，我初四、初五都陪你。
身轻如燕：之后几天呢？
顾若：得录广播剧，然后接了几个活，要做衣服，不过给你的衣服我做完了，见面的时候给你。
身轻如燕：……
顾若察觉到沈轻不高兴了，可是她真的没办法啊。
以前就觉得日子很充实，很忙碌，她觉得没什么。沈轻是突然杀出来的异数，顾若真的是要挤时间跟沈轻相处。
她想了想后打字说：那初三我拜完年去找你玩一会可以吗？
身轻如燕：好吧。
顾若刚刚松了一口气，就看到沈轻问：你给我的是什么备注。
若若：原名。
身轻如燕：改了！
若若：改成小哥哥？
身轻如燕：要亲爱的小哥哥。
若若：我的不也只是小丸子。
身轻如燕：[图片]
顾若打开图片，看到备注截图改成了：亲爱的小丸子。
顾若真的觉得自己是生病了，怎么什么事情都能觉得很开心？
她也改了备注，截图给沈轻看，沈轻才终于满意了。
*
初三的那天，顾若回到家里就四点多了。
她说要去师筱卿家里玩，晚饭不在家里吃了，才偷跑出去找了沈轻。
见面后，沈轻看着顾若走过来，嘴角根本控制不住，看到她就觉得心情很好，忍不住微笑。
顾若跑到了他身边，他还想抱顾若一下，结果就被顾若推走了：“走走走，别在家附近，熟悉的人太多了。”
沈轻被顾若推着走出了老远，接着两个人打了一辆出租车走了。
过年依旧营业的地方不多，两个人去了附近商业区的一家肯德基里。
走进去后顾若就拿出了自己的包，从包里拿出了书来。
沈轻看的目瞪口呆的：“你带书来干什么？”
“我已经三天没看书了！”顾若苦兮兮地回答。
“你也三天没看到我了。”
“刚才看到了啊。”
沈轻坐在顾若对面，看着顾若真的认认真真地开始看书了，并且拿出了一根笔来，开始做题。
他去点了一些东西过来，放在了顾若的对面。
顾若拿了一根薯条后问沈轻：“你不吃吗？”
“我们不能吃油炸食品和喝碳酸饮料，他们这里没有我能吃的。”
“我不知道，那我们换个地方吧？”顾若不知道这点，突然愧疚得不行。
“没事，我就是想和你待一会。”
“你们还有什么不能吃啊？”
“我发给你。”沈轻拿出手机来，把刘教练发给他的文档发给了顾若。
顾若捧着手机认认真真地看了半晌。
沈轻端着东西回来后，就坐在了顾若的身边，他又坐得离顾若近了一些，问：“看这么久？”
“我要把这个单子背下来。”顾若认认真真地回答。
沈轻也只是这么多年养成习惯了，才记得了这些食物，从未想过把单子背下来。学霸的处事方式就是跟他们凡人不一样。
顾若又吃了一会后把手机给了沈轻，接着说道：“我背给你听。”
“这么认真？”沈轻都震惊了。
“对啊，比古诗好背多了。”
沈轻拿着手机听顾若背诵单子，还真是一样不落，顺序都是一样的。
听完他忍不住揉她的脑袋：“这个小脑瓜子真厉害啊。”
“对待你的事情我都超认真的。”顾若说完，又开始吃东西顺便看书了。
沈轻看着顾若忍不住咬牙的，这丫头片子撩人不自知是不是？天知道他听到刚才那句话有多心动？
沈轻凑到顾若身边用委屈巴巴的语气问：“你都不看看我吗？”
“我再做几道题。”
“你明明是出来陪我的。”
“嗯嗯，对啊，你陪我做题。”
“……”
沈轻不开心，开始闹小情绪，他干脆抱住了顾若的腰，将头搭在顾若的肩膀上。
突然被抱住顾若瞬间紧张，小声说：“你别这样……公共场合。”
“我不要，我要抱着你。”
“要不我教你做题吧？”
“我不。”
“我借你一本书看看？”
“看书干什么？认识一下我的情敌？”
顾若不说话了，只能继续做题，沈轻就这样一直抱着她不松手。总觉得她这么小只，抱在怀里会很舒服。
真的抱住她了，就觉得这简直是一件享受的事情。
她的身上有着淡淡的香味，不算胖也不是非常瘦弱的的身材，抱着很舒服。
抱多久他都愿意。
顾若做了一会题后，问他：“你要不要去吃点什么？”
沈轻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随后回答：“我回家吃吧，过完年后就要比赛了，外面的东西不敢吃了。”
“嗯，好的，那我收拾一下东西。”
顾若整理好包后，沈轻直接拿走帮她背着了，出门的时候他拉着她的手都快成自然了。
她想着不太对，他们好像还没恋爱呢，就把手抽了回来。
沈轻回头看着她，问：“做完题你开心了就不要我了是吧？”
“我……就是觉得还没恋爱呢……”
“那刚才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我怕你打扰我做题。”“……”沈轻竟然无言以对。
回到家里以后，顾若从包里取出了一个袋子给了沈轻：“给你做的衣服。”
沈轻接过来后居然还训了顾若几句：“给我做的衣服你就随便叠一叠就放包里了？压皱了怎么办？”
顾若解释：“买的不爱皱的料子。”
沈轻把衣服抱在怀里美得不行，有点想现在就试试看，又怕被顾若笑话。
“我给你也准备了礼物，明天再给你。”沈轻说完对顾若示意：“我看着你回去，你家的势力范围我都不敢靠近了，我太有名了。”
顾若跟他道别后，朝着家里走了回去。
*
回到家里，沈轻打开袋子看了一眼衣服，忍不住“我操”了一声，这是他最轰轰烈烈的形容词了。
他想象中的做衣服，就是一件T恤，有可能是个无袖，但是没想到居然是外套。
外套的主要料子是丝绒的，摸起来软绒绒，的确不容易皱。袖子有点蝙蝠袖，宽松的嘻哈款。里面还有一层里衬，缝合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他拿着衣服反复看，都想不明白这种衣服是怎么做出来的。
再去看衣服上的刺绣，胸口有一个戴独眼罩、另一只眼眼神凶恶的兔子，后背则是从袖子到后背，整整一排的流苏，穿上之后像摇滚歌手。
很骚气的那种。
这种衣服不是沈轻的风格，他的衣服多半是黑白灰蓝米，其他的颜色少的很，顶多有几双骚气的鞋子。
他的概念里，这种有流苏的衣服会“刮杆”，还是第一次穿这种衣服。
他穿着衣服出去照镜子，觉得自己又帅了一个高度。蹦蹦跳跳地走到厨房门口，跟沈永芬显摆，话都不好好说了：“麻麻，亲爱的麻麻~”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沈永芬说完继续炒菜。
沈轻也不在意，展开手臂给沈永芬看衣服：“我的新衣服好不好看？”
沈永芬看都没看：“又买衣服？你还是有钱！”
“什么啊，顾若给我做的，她！亲！手！做！的！”沈轻特意强调，再次展示给妈妈看。
沈永芬这才扭头看了一眼，对沈轻说：“转过去。”
沈轻转过去给她看后面。
沈轻的菜也炒得差不多了，盛出来后放在了桌面上，走过来看沈轻的衣服：“真自己做的？这么厉害？”
“对呗，她家里条件不好，靠这个勤工俭学呢！”
“这个刺绣也是她自己绣的？”
“对呗，刚才我仔细看了，真的是一针一线绣上去的。”
沈永芬把沈轻的衣服脱下来，拿在手里反复看，也跟着笑：“这手可真巧啊，你说说人家，长得好看，学习还好，性格也乖，手还这么巧。”
沈轻跟着点头：“我看上的肯定是好的。”
“配你白瞎了，啧啧，我都觉得你追她有点缺德。”
沈轻一听就不乐意了：“怎么就白瞎了呢？我不好吗？”
“哪好？以后跟人家聊天都没有点共同话题，人家不得嫌弃你文盲啊？长得还丑，脸还臭，性格也不好。”
“我……我怎么就文盲了？以后我保送的大学都是985，211好吗？我怎么就丑了，我校草级别的好吗？”
“你们学校就没别的草了是不是？绿草茵茵的就冒出你这么一颗狗尾草来？”
“我配得上！”沈轻万分不服。
“祸害人家小姑娘了……唉。”
沈轻气得不行，饭都不想吃了，拿走衣服就要回房间。
沈永芬突然回头问：“什么时候领回家来吃饭？”
“不给你看！你配不上这样的儿媳妇！”
“你还来劲了是吧？”
“你也不想想，我要是长得丑是随谁了？”
“随我啊？我告诉你，你就是哪里丑随的哪，不会随！”
沈轻把衣服放回房间又走了出来，走到沈永芬身边揽着沈永芬的脖子，娘俩往镜子前一站：“来，照着镜子看看，你承不承认我像你？”
沈永芬面对跟她七分像的脸，最后嘴硬：“我双眼皮。”
沈轻冷笑了一声：“内双，内到你不垂下眼睛看不着的双。”
他说完坐在桌前开始吃饭，跟沈永芬说：“我明天和顾若约会去。”
“去哪啊？”
“没想好，看个电影，吃个饭，还能干什么？”
“未成年可不行啊？小姑娘没长好呢，你还虎，别伤了人家。”
沈轻愣了一瞬间，没明白什么意思，想明白之后就无语了。
沈轻问沈永芬：“去温泉山庄怎么样？”
“你是不是就是图谋不轨？”
“你儿子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青春期呗。”
沈轻吃完饭回房间里拿出手机来，给顾若发消息：你想去哪里玩？
若若：我可以带书吗？
身轻如燕：不可以。
若若：随意吧。
身轻如燕：我订了电影票，还团购了一家牛排店的套餐，其他的时间我们去游戏厅吧。
若若：那去游戏厅我请吧。
身轻如燕：我找到了一家烘焙馆，可以DIY，我们两个后天去这里，我给你做蛋糕吃。
若若：你会吗？
身轻如燕：小意思，我在家里包饺子老快了，全是我妈培养出来的。
若若：真棒！
沈轻拿着手机给她发语音：“我喜欢你。”
许久后顾若才回复：突然怎么了？
沈轻：每日一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