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侯府假嫡子
“镇安王殿下。”叶书折重重地把手中的碗放到桌子上, 也看清了叶瑜是在为镇安王系东西, 他的黑脸终于稍微晴朗了一些。
裴晏玟淡定地对叶书折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叶瑜起身看到叶书折为自己送的藕粉圆子, 对叶书折道了一句谢。
“天色那么晚了，不知镇安王殿下为什么会在我弟弟的房间里呢？”叶书折语气中带着一种无形的杀气。
裴晏玟:“偶遇。”
叶书折怒极反笑:“在瑜儿的房间里偶遇？”
叶瑜为裴晏玟解释:“殿下是来给我送剑的。”
叶书折这才注意到桌子放在的布包里裹着的是一把剑。
他深吸一口气又挂上了温和浅笑:“剑既然已经送到了, 殿下是不是也该回去了，毕竟天色已晚，镇安王被人发现出现在瑜儿的房间, 怕是会惹人非议。”
裴晏玟依旧面无表情:“哦。”
他看着叶瑜放轻声音道:“那你先休息，我明天再来找你。”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藕粉圆子继续道:“这种吃食晚上吃了怕不消化，下次我带更好吃的给你。”
叶瑜:“多谢殿下, 这就不必了……”
裴晏玟对叶瑜点点头说：“要的。”, 之后他又轻飘飘地瞥了一眼叶书折, 很快从窗户中跳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叶书折把窗户关上说:“真没想到镇安王喜欢半夜翻窗进别人房间，和那些梁上君子有什么区别。”
叶瑜为镇安王解释:“虽然殿下是不走寻常路了一些, 不过他真的是个好人。”
叶书折努力把镇安王的身影和刚才看到的画面死死地压在脑海中的一个角落，很快他那股读书人的温润气质又回来了。
“瑜儿，以后千万不要让人再半夜从你的窗子爬进来了，毕竟人心叵测, 我怕他们会害你。”
叶瑜倒是不觉得自己在书院会遇害，不过面对叶书折的善意, 他还是乖乖地点了一下头。
为了表示自己对叶书折的态度改观, 叶瑜还决定把他端来的藕粉圆子喝光, 没想到刚喝一半的时候就被叶书折按住了手。
“……还是别喝了, 万一晚上真不舒服那就糟了。”叶书折想到镇安王刚才的话, 伸手把叶瑜手上的碗端走，随后又补充:“瑜儿切记，不要和任何人太亲密了，有些人心思不纯，接近你可能别有目的。”
叶瑜听到他这种和孩子说话语气只觉得满头问号，他不得不提醒道:“我已经快成年了。”
叶书折轻笑:“瑜儿还是个孩子呢。”
叶瑜:“我们年岁是一样的。”
叶书折:“瑜儿心性单纯，比之孩童有过之而无不及。”
叶瑜:“……”
虽然听起来像是在夸他，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没过多久就是皇帝的生辰，身子愈发羸弱的皇帝更喜欢热闹的场面，还下令一定要大办寿宴，所有的皇亲贵族和朝廷官员都要携家眷入席。
不明白的人只当皇帝是想热闹，但另一些时刻关心朝堂动态的人却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这场寿宴，很可能是引来暴风雨的一个点。
叶瑜也随着忠义候一家入宫，在入宫前叶书折就细细叮嘱叶瑜，千万不要在宫里乱走，更不要喝别人递来的酒。
忠义候看着两人兄友弟恭心中宽慰，却又觉得大儿子紧张过头了些:“你弟弟又不是娇娇姑娘，怎么就不能喝酒了。”
叶书折给了父亲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忠义候看了看叶瑜，又看了看不远处频频向他们这里投来灼热目光的人，里面不仅有许多面露羞涩的少女，还掺着不少男子的目光。
“你兄长说得对，还是不要喝别人递过来的酒了，水也不能喝，”忠义候看着儿子越来越俊秀出尘的脸，第一次为儿子的容貌犯愁:“别人递过来的吃的也不要接。”
叶瑜:“……爹，哥哥，我已经不小了。”
忠义候还是只看着他叹气。
站在两人不远处的叶清毓扶着叶夫人走过来，两人自然也注意到了不少人看向叶瑜的目光。
“我们家的门槛日后怕是要被媒人踏破了，”叶夫人笑道:“你看这么多姑娘都在看瑜儿和书折呢。”
“只怕他们两个会挑花了眼。”叶清毓笑道:“娘放心，您以后的儿媳妇定然是温顺体贴，还能帮着料理家事的。”
叶夫人笑着拍了拍女儿的手，带着儿女们与忠义候一起向皇宫里走去。
此时宴会还没开始，不过席位上几乎已经坐满了人，因燕国没有太严苛的男女必须分席的制服，所以在场的人大多都是一家人坐在一起。
叶家人的到来掀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不少人都想看看被乔先生称赞‘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叶二公子究竟长什么样子，待看到真人后，在场的人心中就更蠢蠢欲动了。
在皇帝皇后还没来前，许多贵妇都上来与叶夫人攀交情。
有些贵夫人夸赞她好福气，生了两个如此优秀的儿子，还有一个漂亮的女儿，目的就是暗中打听她两个儿子有没有订婚。
叶夫人得体地应对这些女人:“我的那两个小子，非要先成家再立业，他们如今年岁不大，也没有定亲，还是等以后他们自己选吧。”
夫人们脸上笑意更浓，明里暗里夸赞自己姑娘温柔得体，顺带绵里藏针地贬低一下别人家的姑娘，众多女人一台戏，叶夫人倒也应对自如。
至于忠义候这边，男人们之间的谈话就没那么含蓄了，尤其是与忠义候交好的都是武将，他们张口闭口就是问忠义候的儿子有没有订婚，有没有喜欢的姑娘，要是没有那就他们两家凑成亲家得了。
就连一些平常和忠义候不怎么打交道的文臣，都悄悄凑过来想听一耳朵。
没办法，家中妻女催得紧，他们自然要来过听听。
忠义候就是装傻含糊过去，酒也不敢喝了，就怕喝多了会被人忽悠着稀里糊涂再给儿子定一门亲事。
还有被一众贵女们包围着的叶清毓——
“叶姐姐，你家弟弟定亲了吗？”
“他们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
“那位二公子可真好看。”
“大公子也是极好的。”
“不过还是二公子更好看些。”
“天天对着这样的弟弟，叶姐姐是不是心情都畅快不少？”
少女们有些羞涩地面带微红，但是为了提前抢到如意郎君，大胆一些又怕什么呢？
不少叶瑜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都上来与他搭话，许多人都要和他喝酒，不过有叶书折几人挡着，也没什么人敢做出太出格的事情。
裴晏玟自然也在席间，不过他身边被几位皇子围住不能脱身，只能默默用眼神看着叶瑜所在的人群，良久都没见叶瑜回头，他默默低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场面热闹了一会后，有太监来禀告称皇上皇后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人们纷纷回到席间，一脸严肃地等着燕国最尊贵的人入席。
引头太监发出尖细的一声大喊:“皇上到——皇后娘娘到——”
人们纷纷跪拜在地上直呼万岁。
在这千呼万唤之中，皇帝被皇后搀扶着走了过来。
皇帝长相英俊，年轻时也是一位美男子，只是如今被病痛折磨到形容枯槁，加上身居高位难免心思深沉，所以他现在神色中暗藏阴兀，情绪喜怒无常，更显得不好相处。
倒是皇后虽然已经四十出头，却年轻貌美的好似二八少女。
“诸位爱卿平身。”皇帝高高地坐在龙椅上，他咳嗽了一声说:“今日是朕的寿宴，诸位可尽情欢乐，不用拘束。”
众人又高呼谢万岁。
只是和皇帝一起用餐，哪能不拘束呢，大家没一个敢真正放松的，都端着架子静静坐着。
歌女们鱼贯而入开始表演歌舞，皇帝找了几个皇子闲聊问话，看起来倒也算气氛融洽。
不过皇帝在舞姬们一曲终了后忽然喊:“十一弟，你觉得这歌舞怎样？”
裴晏玟放下手中酒杯，起身淡淡道:“还可以。”
皇帝笑道:“那可有相中的舞姬了？”
裴晏玟沉声说:“多谢陛下好意，并没有。”
皇帝摇头说:“你在边塞待久了，自然是没见过什么漂亮美人，如今诸位重臣家眷都在席间，你看可有中意之人，朕也好为你去提亲，日后你便待在京城和你妻儿享受天伦之乐，也不要再去边塞受尽苦寒了。”
这句话明晃晃就是要剥夺裴晏玟的权利，把他软禁在京城里。
一时间在座的人都没了声音，甚至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裴晏玟把玩着手中酒杯:“日后若是遇到喜欢的，臣弟会自己亲自上门求娶，就不劳烦陛下了。”
皇帝被裴晏玟下了脸，灰败的脸色更难看，皇后赶紧打圆场道:“十一弟眼光独到，想必还未遇到喜欢的——诸位不要停住，继续畅饮吧。”
皇后这么一说，乐声才再次想起，众人假装热闹地碰杯，实际心中都忐忑异常。
不久之后，皇帝让人叫停了歌舞，忽然又问:“忠义候何在？”
忠义候忙起身对皇帝行礼。
皇帝哑声说:“听说忠义候的三个子女都非常优秀，你们上前来让朕瞧瞧。”
忠义候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叶书折也在衣袖里握紧了拳，裴晏玟更是目光幽深地直接看向叶瑜。
叶家三姐弟跪在皇帝皇后面前行礼。
皇帝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他们一会，目光更是在叶瑜脸上停留很长时间，他心情似乎好了不少，抚掌大笑道:“早听闻乔先生夸赞叶家二郎堪称京城双壁，如今一见果然非同凡响，你们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说完他还让人赏赐了很多东西给三人，忠义侯只能强装笑脸谢恩。
皇帝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裴晏玟见叶瑜完好无损地回到座位上，捏着酒杯的手才松开，而在酒杯上已经印出了他的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