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那些画面是【药物致幻】, 只是幻觉。
但也不一定。
它是如此的陌生，也是如此的陌生，就好像本来便是维克托自己的记忆，现在只是未经允许回来了。
系统的提示声在耳边疯狂响起。
维克托靠在墙上, 抬眼看了一眼半空中不断浮现出来的提示。
那些系统提示页面不是常规的白色或浅蓝色, 而是血红色和金黄色。
分别是【紧急危机】和【通关成功】的两个页面，还附带急促的警示声和欢欣的撒花声。
这是系统在提醒玩家任务即将失败和提示玩家任务成功近在前方，鼓舞玩家继续前进的提示。
但是，维克托又有什么任务呢？
他现在生活的这里已经不是游戏，只有和精神连接的系统可以证明他和这里不同。
这里是如此的真实, 承载着无数人们的喜怒哀乐。
在某座城市里推开窗户, 你或许可以看到耀眼的红色钢铁侠冲天而起，或许可以看到那抹代表希望‘s’的人间之神在天上, 或许可以看到沉默的蝙蝠侠伫立在滴水兽上，凝视整个哥谭。
每次遇到非正常危机，人们彼此起伏的尖叫声总是很快便会安心停止, 因为总是有超英赶到。
向前行走的时候, 身边会有无数的朋友, 认识的和不认识的都有。
他们都走在一条路上，或满受赞誉，或身负争议, 但无论如何, 他们都没有哪怕那么一刻的后悔。
从不后悔选择这条道路。
系统的提示声慢了下来, 有些屏幕擅自分离成莹蓝色的光点, 轻轻的在他血液附近晃动，试探性地蹭维克特的脸颊。
它们在维克托又微微闭上的眼睫上蹭了蹭，然后散开，朝着黑暗中前行。
那些莹蓝色的光点铺满了整个通道，为维克托指出方向。
于是维克托勉强站起来，继续走。
那些原本黯淡下去的记忆画面又亮起，这次是不一样的记忆。
维克托对这种感觉十分熟悉，他在被洗脑期间，经常出现这种情况。
只是，这次在画面里出现的是小时候的他，史蒂夫为什么会出现呢？
【史蒂夫把防御门的开关开启，转头轻轻安抚小维克托，“别怕，应该可以拖延一段时间，他们闯不进来。”
如果闯进来了，史蒂夫就有些难办。
他不是没有打过比这厉害的对手，只是这次，是维克托的父母。
小维克托费力地踮着脚尖，把实验台上的一个金属匣子拿下来，然后转头递给史蒂夫，“给。”
史蒂夫接过来，“这是什么？”
这种质地的金属匣子，史蒂夫见过类似的，在第一次见面时，维克托提的那个金属箱子就是这一种金属。
他半蹲下来，平视小维克托，听到现在还很小的维克以一种几乎和很多年后没多少差别的口吻道：“血清药剂。”
“实验室遭受攻击失联后，实验仍在继续，最后一次亲身实验的人在门外——放心，这支药剂相对而言很稳定，不会再造成类似的后果。”
美国队长沉吟了一下，回答道：“抱歉，但我不是为此而来，也无法把这支药剂送到外面。”】
维克托转弯，墙壁上的画像又换了一轮新的，也都是在哥谭曾十分有名的人。
在他脑海里不断浮现的记忆破碎，随即又有新的记忆凝聚而成。
【小维克托打了一声哈欠，“这个故事好好听哦。”
可听起来真的不是什么美妙的评价，史蒂夫只能无奈认输，“抱歉，我已经尽力了……我记得你还喜欢听公主殿下的故事……”
话音未落，史蒂夫就被抱住，小维克托拍了拍他的背，“睡美人？白雪公主？灰姑娘？你都讲过了。”
他用商量的口吻道：“不如我们相互施展沉睡魔法？”
史蒂夫挑了挑眉，“沉睡魔法？”
就是晚安吻。
这次父母的异变形态出乎意料的长，仔细算算，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给他晚安吻了。
他多年后的爱人愣住，犹豫了一下，也在小维克托的额头留了一个简单的晚安吻，“那快点睡吧。”
终于不用讲小姑娘们的故事了，小维克托松了一口气，迅速闭上眼睛。
史蒂夫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不知道听到了什么，朝大门方向看去，眉头也微微皱起。】
晚安吻和童话故事会。
好极了。
维克托揉了揉眉心，甩了一下头，让自己的意识更清醒一些。
长年累月的洗脑经验已经使他意识到，在这种时候，一定不能十分着急的想要恢复所有的记忆，而是应该放缓步子。
这些已经出现过的记忆可以说明的事情太多了。
最起码，它们说明了维克托的第一次登录游戏不是在他以为的布鲁克林的小巷，而是在还要更久远的时候。
父母加实验室的场景，也让他想起很久之前，那些关于他来历的传言。
最让维克托不明白的一点，其实还是史蒂夫。
美国队长史蒂夫不应该出现在那里，不应该出现在维克特小时候的记忆里。
他们后来在小巷里见面时，史蒂夫明明还是原本的样子，还没有接受超级士兵血清计划，可在记忆里，他却已经是美国队长了。
可能是掺杂着时空穿梭和时间线混乱等情况。
这个时代的科技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了吗？
不，还没有，现在还没有。
有新的记忆在维克托的脑海里浮现出来，是小时候的他和史蒂夫相处时间更久一点的时候。
【“那你的梦想是什么？”史蒂夫问道，在小维克托回答之前，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的梦想是当个画家，在小的时候……好吧，现在有时也会这样想，如果我退役的话。”
小维克托抬头看他，然后沉思两秒，“我以后想要上战场，光明正大地为国家付出和做贡献，守护我身后的每一位人民。”
相处了一些时间后，史蒂夫几乎被他贴上职业指导师的名称，在这种疑似表明志向的时候，当然要根据导师的倾向来回答。
史蒂夫笑了起来，“还有呢？”
小维克托又下意识皱紧眉头，沉思了几秒，“还要有足够的军衔，这样可以在另一方面保护我想守护的人。”
军衔？也就是职位了。
史蒂夫笑着拍了拍他的背，“上将的军衔够不够高？”
“你十分出色，无论是在哪方面，所以，以后一定会是一名上将。”
他初见维克托的时候，见到的就是维克托上将，还要多谢维克托上将的仗义解围。
上将可是十分高的军衔，只有三个。
小维克托慎重地答道：“那我们约定好了？”
嗯？
“那下一次，我去布鲁克林找你的时候，就说明我是上将了，那我们就可以一起并肩作战了？”
史蒂夫笑道：“会的，我们会一起并肩作战很久的。”】
并肩作战。
维克托无奈地笑了笑，“我觉得缠住我们的，不是沉睡魔咒和分离魔咒，而是并肩作战魔咒。”
下面的记忆画面就不是并肩作战魔咒了，而是分离魔咒。
那应该是史蒂夫离开之后，他的父母恢复之后的记忆。
【一位穿着白色实验服的女士低头亲密地蹭了蹭他的脸颊，有泪水被蹭到他脸上，“抱歉，维克……”
她抬起头，伸手拿过针管，把小维克托的袖子捋起。
一个和她穿同样服饰的男人打开墙面上的记录器，并且在记录本上写下真正的最后一位实验者的名字。
针头刺入皮肤。
小维克托微睁着眼睛，看母亲为自己注射实验药剂。
一种剧烈的疼痛从手腕处升起，并且迅速蔓延全身。
他听见母亲的声音响起，“我们的正常状态越来越短，实验室里的安全措施都被攻破了……”
“我很抱歉，维克，这一切不该由你来承担，亲爱的，它有多痛苦，我和你父亲都亲身经历过。”
“可是，如果不为你注射它，下一次，我们失去意识的时候，你就没有自保能力。”
小维克托的掌心里被塞进了一块冰凉的东西，摸着的轮廓像是一枚勋章。
他母亲的声音越来越低，“不要迷失自己，维克，你和我们不一样。”
“你只是忘记了自己的力量。”
“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一直把你带在身边吗？”
“亲爱的，想想我们不在的时候，保护你的伙伴……下次见到我们，一定要开木仓——”
最后一句的话音变成了痛苦的嘶吼。
小维克托在迷茫和混沌中睁开眼睛，看到他母亲的身体正在迅速变异。
他的手臂发出比其他身体各处还要剧烈的疼痛，眼瞳里逐渐浮现出游移不定的准星。
淡蓝色的光芒把实验室的墙壁也映出蓝色，被强制药剂封/锁的变种人的能力在回复。
有木仓声响起。
世界再次归于平静。
小维克托再次在不清醒中陷入混沌的状态，他紧紧地握住手心里的那一枚勋章。
勋章上刻的那一行字几乎印进他的掌心里——认识你自己，维克托。】
维克托吐出一口气，他沉默地在眼前记忆的画面里摸索前行，顺着那行由系统荧光组成的道路行走，往地面上越靠越近。
猫头鹰法庭的通道四通八达，不知道挖了多久，在哪里都有。
走到这条通道的终点后，外面是哥谭河。
维克托潜入河中，然后浮出水面，他解开袖口，看向干干净净的手腕。
那里，在不久之前，还有一条深到足以贯穿他整个黑暗历史的疤痕。
在一开始，‘治疗’他特殊能力的药剂就是从手腕处被注射进去的。
后来，把他的能力重新激发出来的药剂，也是从这里注射进去的。
他凝聚狙击木仓的是这只手，伤害父母的也是这只手。
维克托看了几秒，把袖扣翻过来，摁了一下。
袖扣上亮起了一道红光，随后黯淡下去，缩小为一个红点。
这是卫星定位器，平时没什么用，需要太阳能发电，唯一的特点是很小，小到猫头鹰杀手遗漏了它。
在卫星那儿定位自己的位置后，维克托向岸边游去。
他不知道十分明确和具体的时间，但可以大概估计一下，距离他失联才过去不到一个小时。
史蒂夫应该还没有赶过来。
不过想想，他也赶不过来。
高层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紧急任务可以搪塞和阻止他赶到哥谭的。
维克托爬上岸，把很多很多的血迹都留给哥谭河。
在系统页面上，他目前的血量已经变为21％，快到严重伤害的临界点了。
好消息是，药物致幻的特殊状态消失了。
他袖扣的红色变成绿色。
这表明另一枚袖扣和这枚袖扣相距到一定程度内，也可以语音通话了。
史蒂夫离开纽约，来哥谭这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