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②⑤章
“你是什么人！”
艾格从未如此受辱过, 拳头捏得死死，浑身肌肉紧绷地盯着艾米莉亚。
艾米莉亚都懒得理会他，回头瞥了诺亚一眼, “走了。”
诺亚完全没有被打败的沮丧，依旧笑容满面非常温顺，“好。”
“想走？”
艾格横臂拦住他们, 一双鹰眼锐利, “既然上了比武台，不分出胜负就是临阵脱逃。”
艾米莉亚好笑，“你要跟我比试？”
艾格一脸狂傲，“没错！”
“战斗狂啊, ”
艾米莉亚嘀咕了一句, 扭头, “喂, 弗兰克, 你上来跟他打。”
被叫到名字的弗兰克脸色立刻变得臭臭的。
艾格脸上也涌出怒意, “你看不起我？”
“没错啊, 你不是我的对手, 就是挨揍的份, 有什么意思啊, ”
艾米莉亚毫不留情, “喏, 那家伙实力跟你半斤八两, 你们俩倒是可以打一场。”
弗兰克一脸憋屈, 显然是回忆起了自己被吊打的惨痛经历。
“弗兰克……”
露西亚纠结地看着他。
下一秒，弗兰克抬手解下了腰侧的寒霜之剑，“帮我保管。”说完，大步跨上了比武台。
“我来了。”
他这句话是对着艾米莉亚说的。
艾米莉亚笑眯了眼睛，“很听话嘛。”
艾格的目光落到了这个跟他身量相当的年轻人身上，从对方的肌肉和步伐中透出的威势，他立刻判断出这个年轻人决不可小瞧。
“好了，这里交给你了，我带这家伙回去。”
艾米莉亚甩锅完毕，轻松愉快地拍拍弗兰克，路过他时，稍稍压低了声，“兽人族的战斗方式跟其他种族都不同，好好学学，我可不会来救你。”
弗兰克愣了一下转头去看她，艾米莉亚已经从台子边沿跳回到了地上，走出了人群。
“艾米！诺亚！你们怎么样？”
担心的露西亚立刻迎上来。
“你给他看看吧。”
艾米莉亚指了指诺亚，然后抱着手看向比武台。
“我没关系，只是小伤。”
诺亚笑了笑，他说的也是实话，因为躲避及时，他浑身上下只有几道浅浅的擦伤。
露西亚简单地为他治疗了一下，全程都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就要往台上看看，显然是担心极了弗兰克的情况。
兽人的战斗方式与人族不同，他们不依赖武器，更热衷于靠身体的强度与敏捷来战斗，战斗中也会使用魔法，但不会把法术当做单纯的攻击手段，更多的是将之用于辅助。
比如土系法术加强拳头和腿的硬度，或者是把火附着在拳脚上加大杀伤力。
艾格明显更善于使用风属性的法术，用翅膀扇动疾风也好，或者是在羽箭上附上风来强化速度与威力，他都得心应手。
反观弗兰克，因为一直以来都太过依赖寒霜之剑的力量，一下子失去武器赤手空拳地对付一个能飞上天发动远程攻击的对手，可以说是处于绝对不利的处境。
果不其然，一开场，弗兰克就单方面被艾格压着打得很惨。
菲尼克斯有些焦急，“露西亚小姐，快让弗兰克先生回来吧，他打不过我哥的！”
“不行。”
平日里耳根子总是软到不行的露西亚异乎寻常地摇了摇头。
艾米莉亚倒是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露西亚怀里抱着弗兰克的剑，望着高台上被打倒，又站起来的弗兰克，压低了声音，“他还没认输。”
艾米莉亚哼笑了一声。
周围观众已经响起了奚落声，显然是觉得这种一面倒的战斗没有观赏价值，然而就在众人意兴阑珊的时候，异变突起。
看似动作已经迟钝下来的弗兰克忽然准确地抓住了俯冲而下的艾格脖子，然后就着这个动作把他往地上猛力一掼。
砰的一声响，一直高高在上的艾格在地上撞出一个大洞。
这还没完，弗兰克的动作忽然变得无比迅捷凶猛，在艾格吃痛僵硬住的那一瞬间，他揪住了他的翅膀一脚踩住了他的背狠狠用力。
“——啊！！！！！”
艾格肩膀与翅膀相连的骨头发出断裂声，他发出凄厉惨叫。
周围瞬间变得无比寂静，所有人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那个凶残的红发青年，仿佛同时感同身受到了翅膀被折断的痛苦。
弗兰克再度抬起手，底下传来菲尼克斯的叫喊声，“住手！”
弗兰克的动作一顿，菲尼克斯挤开众人，吃力地爬到高台上，颤抖着张开双手挡在艾格面前，“弗、弗兰克先生，够了……我哥哥已经输了。”
弗兰克面孔冰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迫人的压力，他的战意还未收起，眼神也就显得格外锐利。
菲尼克斯双腿发软，嘴唇哆嗦，“如、如果还要打，就，就请让我来代替哥哥。”
倒在菲尼克斯身后的艾格忽然挣扎起来，“滚开，怪胎！”
他勉力用手掌撑起上身，但肩膀受力之后的剧痛让他一下又扑回地上，纵然如此，他还是不肯妥协，“谁要你救，滚……”
菲尼克斯咬着嘴唇勇敢地迎上了弗兰克的视线。
弗兰克眼中刺骨的杀意渐渐消退，恢复到了平常冷漠的样子，他扫了一眼已经站不起来的艾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输了。”
艾格并不服气，“是我一时大意。”
“确实。”
弗兰克并不否认，“但结果就是一切，你输了。”
艾格脸色一白，本来狂傲自负的样子委顿下来。
“大哥。”
菲尼克斯有些担心他。
“滚开，怪胎，我不是你哥哥！”
艾格打开他关切伸过来想要扶自己的手。
菲尼克斯显然习惯被如此对待了，只讪讪地缩回了手。
弗兰克对他们的相处方式并没有兴趣，他自己其实也受了不轻的伤，看到露西亚已经跑上台来，他立刻快步朝她走去。
“慢着！”
声音苍老，却浑厚有力，又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本已经呆若木鸡的羽族众人见到那人，全都愣住。
来人是个老者，须发皆白，连带着身后的鹰翅上的羽毛都是花白的，一双眼睛锐利剔透，扫过来时，让人仿佛瞬间被看透了。
“……父亲。”
菲尼克斯瑟缩地小小声地道出了他的身份。
“羽族族长？！”
露西亚捂住了嘴。
弗兰克抬手把她往身后带。
羽族族长眯起一双鹰眼，目光落在他们俩的翅膀上，“你们不是我羽族的人。”
台下众人哗然，艾格震惊地抬起头，“什么？！”
弗兰克立刻从露西亚怀里抽出寒霜之剑横在胸前，摆出戒备的姿态。
羽族族长的目光盯住了弗兰克的剑，“这是海族的寒霜之剑，你是——”
弗兰克有一种被压制的感觉，那是在面对有着压倒性实力的对手时才能感受到的压力。
这种压迫感，在此之前他只在十二圣骑士的骑士长，也就是他的恩师杰拉尔德大人身上感受到过。
这位羽族族长的实力，也许不及帝国第一圣骑士，但也绝不会相差太多，至少应当在阿奇尔伯特之上。
他立刻做出判断，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弗兰克的手心沁出了细汗，但他依旧冷冷地与羽族族长对视，毫不退缩。
这时，一只手从身后搭上了他的肩膀，感受到那人的气息，弗兰克不知为何，忽然感到绷紧的神经松弛了下来。
仿佛一下子危机解除了。
身后，传来艾米莉亚的声音。
“你管我们是谁，”
她从弗兰克身后走出来，昂着头颅，完全没有被羽族族长的气势压倒，口气依旧傲慢而高高在上，“老家伙，你只要知道，我们呢，是来帮你们的就行了。”
羽族族长一愣，大概是从未被人这么随便的叫过“老家伙”，他有些不太适应，立刻吹胡子瞪眼，“死丫头，你叫谁老家伙？！”
鹰族族人天生都有一双洞察力绝佳的眼睛，而到了鹰族族长这种境界，诺亚的半吊子迷幻术当然一下子就被看穿了。
只不过弗兰克他们的翅膀是假的，艾米莉亚的可是货真价实，于是羽族族长一下子也摸不准她的来历了。
只是他话没说完，就发现原本还站在那儿的少女已经消失不见，再下一秒，就觉得下巴一阵火辣辣的痛。
低头一看，少女竟然已经出现在他身前。
艾米莉亚拔了羽族族长的胡须，然后往手上一吹，白花花的胡须立刻像蒲公英一样飞了出去。
她似笑非笑地抬眸看他，“死丫头？你在叫谁？”
这一手让羽族族长心神剧震，面露惊惧。
以他的鹰眼都没能捕捉到她的行动，轻轻松松就拔下了他的胡须，换一句话说，她要是想对他下手，岂不也是轻而易举？
族长惊慌地后退两步，满脸警惕，“阁下到底是何人？”
“都说了，你不用管我们是谁，我们要是想对你们不利早就出手了，”
艾米莉亚不耐烦地翘起拇指指了指那边完全不在状态已经茫然掉了的某只小黑鸟，“喏，我们是为了帮这只蠢鸟完成他的愿望来的。”
羽族族长一愣，看向跟自己完全不像所以一直备受自己厌恶的黑漆漆的儿子，“菲尼克斯？”
“没错，他想结束兽人族的内乱，”
艾米莉亚呲牙笑，“所以啊，我们就来帮你们干掉陆族，让菲尼克斯登上兽人族族长之位，这样内乱就解决了。”
“什么？”
羽族族长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
“好了，事情就是这样，”
艾米莉亚拍了拍手，“接下来带路吧，我饿了。”
“……等。”
老头还想说什么。
“等什么等，我都快饿死了！”
艾米莉亚一瞪眼。
老头被她瞪得一噎，有些讪讪，“这……既然是要帮助我们羽族打败陆族，那……”
他像是陷入了极大的矛盾纠结中，复杂的眼神直往自家黑漆漆的儿子身上戳，菲尼克斯被他看得直打哆嗦。
老头揉着秃了一块的下巴长叹了一口气。
“要是真能结束内乱也好，先族长一定会感到欣慰。”
他无奈地摇摇头，然后调整了一下心情，对艾米莉亚几人露出了认真的表情，“几位既是来帮助我们的，那么羽族上下一定将各位当做贵宾款待，只是我们族有规矩，若是外人来访，必须要先去拜见先族长。”
听出他语气中的缓和，露西亚绷紧的情绪终于松缓下来，闻言有些疑惑，“先族长？可那位族长不是已经……”
“是，我带各位前往先族长的陵墓。”
老头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他若是知道有人愿意帮助我们结束这一百多年的混乱，一定非常高兴。”
露西亚摆出了认真严肃的表情，“既然我们决定帮忙，就一定会尽力的。有幸拜会兽人族先族长，是我们的荣幸。”
“怎么了？”
诺亚见艾米莉亚一脸表情复杂地站在原地不动，好奇地问。
艾米莉亚眨了眨眼，“那个，我觉得我还是不去了吧。”
“为什么？”
露西亚疑惑地问。
艾米莉亚有些心虚飘开了眼神。
那个先族长要真在陵墓里，估计会直接掀了棺材板跳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