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④⑦章
“诶呦！”
额头被弹了一记, 艾米莉亚回神, 捂住脑袋懵逼地看向亚瑟。
“就算很像我，他也不是我。”
亚瑟教育道, “你是女孩子。”
艾米莉亚抬起下巴, 理直气壮，“我是龙族！”
“龙族也是女孩, 不可做出与刚才类似的举动。”
亚瑟不赞同，“怎么能随便让男人抱你？”
艾米莉亚一怔, 总算反应过来亚瑟究竟在气什么了，她尴尬地飘了飘眼神，“那个，是意外啦。”
“意外也不可以。”
亚瑟特别地坚持。
“……”
艾米莉亚嘟囔，“那你们以前不也老是抱我嘛！尤其是你, 不仅抱，还举高高呢。”
“那不一样。”
亚瑟轻哼道，“要是刚才站在这里的不是我, 而是威尔的话，那小子就跟这面墙一样已经灰飞烟灭了。”
艾米莉亚：“……”
这个她信，那个死变态真的干得出来。
但是说到威尔……
艾米莉亚握住亚瑟的食指轻轻扯了扯，“亚瑟, 我梦到他了。”
亚瑟愣了一下, “是么……”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下意识喃喃道, “这么久杳无音信, 我以为他已经死透了呢。”
他说着玩笑一样的话，碧绿的眼眸却情绪复杂，“他怎么样？”
“还是很气人。”
艾米莉亚像是在向家长打小报告，“而且不肯告诉我他在哪儿！”
“亚瑟，八十年前西里斯帝国的创立仪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艾米莉亚看着他，“那家伙骗了我没有回来找我，你也没来找我。你们都不管我了，把我一个人丢在巨龙山脉，再也没回来。”
亚瑟一怔，他望向艾米莉亚执拗的眼神，面上浮现出愧疚。
“对不起……”
亚瑟转开了眼。
“别说什么对不起的废话了，我要的不是道歉，”
艾米莉亚捧住他的脸强行把他的脑袋掰回来，近距离瞪着那双翠眸，“是原因！快解释！”
亚瑟苦笑了一下，“好了好了，你放开我。”
艾米莉亚这才松手，亚瑟重新站直了身体整理衣服，然后一脸忧郁地望了一眼破墙外的明亮月色。
艾米莉亚有些不耐烦地轻轻踹了踹他的靴子，“不要浪费时间酝酿情绪了！”
亚瑟：“……”
他咳嗽了一声，尴尬地挠挠头发，“好吧。”
……
西里斯帝国建立距今虽然已经超过百年，但准确来说，帝国建立的正式仪典却是在九十九年以前。
在仪典进行并且通告全大陆之前，所谓的帝国，只不过是威尔克斯特和同伴们玩笑，对着外人夸夸其谈时说起的概念而已，没有领地，没有臣属，没有子民，更加没有国王，仿佛过家家一样儿戏。
这一切的开始，源自于某个雨天，到处旅行中的两个少年躲在山洞里烤火时对她做出的承诺。
那时，小女孩趴在精灵少年的膝头睡午觉，精灵族少年有一搭没一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她背上的小翅膀也随着节奏一扇一扇。
伴随着山洞外淅沥的雨声，他低声给她讲述那些古老的故事。
故事里，有英勇的王子，有美丽的公主，有奇妙的冒险。
但是听了一半，小女孩忽然睁大了眼睛，“亚瑟，你明明说我也是公主，我的国家呢？”
她不满地扯住精灵族少年的衣角质问。
少年愣了一下，“这个……”
“我不管，”
小女孩一咕噜爬起来，拽着他的衣领晃，“我也要臣子，我也要国家！我要带领军队去打架！”
“打架？”
亚瑟噎住。
她蛮不讲理地撸袖子，“要是没有的话，我现在就去抢一个来！”
“哪有抢国家的……”
亚瑟忍俊不禁。
“公主可以抢，国家怎么就不行了？”
“我不管！”
小女孩任性地闹腾起来。
“好了好了，”
亚瑟和过去一样用双手把她举起来，看着她背后胡乱扑腾的小翅膀笑道，“都会有的。”
小女孩嘟起嘴，“什么时候会有？”
亚瑟歪了歪头，“现在开始就有了。”
小女孩眨巴了一下眼睛，“现在？”
亚瑟弯起眉眼，他把小女孩轻轻放到地上，单膝落地，“看，你的臣子就在这里啊。”
小女孩恍然大悟，立刻高兴了，然后毫不客气地扭头一指，“那他呢？”
正翘着腿叼着一根草叶的某人笑嘻嘻地抢答，“我？我是公主宝贝的爸爸，当然是国王了！”
少年鲤鱼打挺翻身而起，他蹲在篝火边，一头乱翘的红发下，亮闪闪的眼睛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嗯~这么一来，就干脆叫西里斯帝国好了，怎么样？是不是挺霸气的？”
小女孩却一撇嘴，兴趣缺缺，“真难听。”
少年立刻手按胸口一副心碎了悲痛欲绝的做作表情，“宝贝，这是爸爸为你而建的国家啊！”
小女孩鼓了鼓脸，有点嫌弃，“就只有三个人的国家嘛？”
“虽然只有三个人，但是已经很完整了不是吗？”
亚瑟笑着摸摸她的头，“你看，有国王，有公主，还有臣子。”
小女孩歪头想了半天，不通人情世故的她却是想不出还差什么，这才勉为其难地插着腰摆了摆手，“好吧！那我就同意它叫西里斯帝国了！从今天开始，它就是我的国家了！要是有不长眼的家伙来搞破坏，我一口龙炎烧死他！”
然而……
十多年后，西里斯帝国正式建立，它疆域广阔，几乎涵盖了整个大陆，它威名远扬，无人胆敢侵略，它子民无数，囊括了全部的人族。
但是却独独缺了他们三个。
习惯了自由与冒险生活的威尔无心权势，把王位让给了在旅途中相认的胞弟杰西多尔，这让本来就不喜欢杰西多尔的小女孩更加讨厌这个人了。
在她看来，是杰西多尔抢走了她的国家，为此，她还和威尔大吵了一架，也是因此，威尔才会担心她破坏仪典，哄她在巨龙山脉沉睡的。
结果这一睡，就睡到了一百年后，约定好会来接她，然后继续去旅行去冒险的两个家伙，全部都失约了。
一个杳无音讯人间蒸发，一个被困在故乡寸步难行。
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
“其实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亚瑟满是无奈地说道，“那天仪典结束以后，威尔来找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但是你知道的，那家伙说出来的话，向来十句中有九句是假的，而且他说那些话的时候还是那副没正行的腔调，我一直没放在心上，直到他失踪许久之后，我再回忆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他那时大概就在向我交代后事了。”
后事二字让艾米莉亚眼睫颤抖了一下。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确实建议我离开西里斯帝国。”
亚瑟苦笑了一下，“他说他要离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让我不要吵醒你，怕你醒过来发现我们偷溜了又要发脾气……但我没想到，这一段时间，竟然这么久。”
“杰西多尔登基以后，西里斯帝国变得越来越繁盛，但是我实在不喜欢那样的生活，阿德莱德，希利尔，卢卡斯他们先后退隐，”
亚瑟叹了口气，“加上威尔之前的提议，于是我也向杰西多尔提出了辞职，但是杰西多尔一直在劝说我，他说帝国刚刚建立，根基不稳，威尔也不在，龙族也消失了，如果连我都走了的话，一直觊觎着这片土地的其他族类一定会卷土重来，为了守护我们一手建立的这个国家，我答应了再多停留二十年，直到培养出继任者……本来是这样的——”
本来是这样？
“后来发生了什么？”
艾米莉亚问。
亚瑟的脸色变得有些痛苦，他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起来。
“后来……杰西多尔就变了。”
亚瑟的翠眸暗沉下来，“他一直说是为了守护西里斯帝国的荣耀，所以不得不防患于未然，但频频算计其他族类，却违背了威尔当年和各大族族长定下的约定，陷西里斯帝国于不义之中了。为此，我多次提出异议，但是……”
他神色黯然，“没有人支持我，所有人都拥护杰西多尔，包括曾经和我们并肩作战的一些人。而真正抱持初心的几个人，在这些年中陆陆续续或是主动离开，或是被排挤，竟然没有一个留下。他赢了，他高高在上地坐在宝座上，对着我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所以我决定离开王城，并再也不愿回去。那时候我才明白，威尔是对的。那里不适合我们。那个西里斯帝国，已经不是我们的王国了。”
艾米莉亚抱着手臂冷哼，“我就知道，那家伙不是好人！我最讨厌他了！”
亚瑟沉重的表情略缓，他笑了起来，“嗯，果然还是你最厉害，一眼就看透了。”
“那还用说！”
艾米莉亚骄傲地昂起脑袋，然后才催促道，“后来呢？你离开以后为什么没来找我？还有精灵族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
“精灵族的事……”
亚瑟的轻松只是一瞬，提到这件事，他惯来温和的眼睛里，少见地涌现出愤怒与痛苦。
“离开王城之后，我本打算前去巨龙山脉叫醒你，然后一起去寻找威尔的下落，”
亚瑟的嗓音也冷了下来，“但是行至半途，我就接到了一封密信，是我的学生，也就是第二任光明圣骑士长避开所有人耳目偷偷向我传递的讯息。”
“讯息很短，只有一句话，他说，精灵族将有大难，务必速回风之林。”
说到这里，他闭了闭眼睛，“我拼尽全力往回赶，却还是来迟了，女王……迪莉娅为了拯救全族，死去了。”
“是我纵容了杰西多尔，这是我犯下的罪，我必须偿还和弥补，从那一刻起，我便起誓，会代替迪莉娅，一生守护精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