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杀青
在两人聊天的时候，直播间的弹幕也在聊了。
他们已经发现林子茗完全不看弹幕完全不想和他们互动，所以他们也变得很佛。
——反正就是来白嫖的，想要瞎哔哔也没用，那就佛系看直播吧！
这也导致了，这个直播间虽然看的人不多，但是却很稳定，一直是那么百来号人蹲着看。
【哇，出现了一个帅哥！主播终于打算潜规则了么！】
【别想太多了，我觉得主播是个性冷淡。】
【这是制片人吧？看起来很帅啊。】
【姓邵！是不是和那个邵总有关系！】
【就那个塞小情人进来被主播骂走、打电话过来质问被主播骂懵、上次来看片场被主播骂人的英姿吓走的憨批投资商么？】
【什么什么？什么时候被吓走的？！我怎么没看到！】
【你要切换到第三视角看，那次主播都没看到，唉，真的可惜了，我还想看主播solo投资商呢。】
【哎，别可惜，肯定有机会的。】
【这个姓邵的制片人看着不错，主播收了他吧。】
【别急别急，主播这才刚刚起步，第一部电影都没上映，等上映之后才是主播大发神威的时候啊！】
【为什么你们都默认主播的片子会爆火？】
【？你新来的么？主播是其他世界的大佬过来屠杀的啊！这就是个普通爽文走向！主播不火我直播吃shi！】
【没人想看好么！】
直播观众还有个别的会担心一下林子茗的影片票房问题，毕竟稍微懂一些的就知道，一部片子叫好是看质量，但是叫座的话就牵扯到各种各样的因素了。
像是同档期遇到大佬啊、院线拍片比例不行啊、刚好遇上社会性的突发事件啊、宣传不够到位啊等等。
不过现在坐在饭桌上的两个人则是没有一个担心的。
林子茗是秉承着我拍好了电影之后其他的都是公司和制片人的事情了的一贯心态，邵熙璟是迷信林子茗一定能拍好，而发行那边自然就是自己的问题了！
“林导你拍摄还顺利么？”邵熙璟关心地问道。
“还行，虽然中途有些坎坷，但最后还是顺利的。”林子茗点头应着，“已经有演员陆续杀青了。如果顺利的话，下周就可以拍完了。”
邵熙璟点头，迟疑着问道：“那剪辑的话是……”
“还是你安排的剪辑师，我在旁边盯着就行。”林子茗开口道。
剪辑是片子的灵魂。这也是导演一般在最开始就会详细地写好分镜头脚本，然后专门请人来画完分镜的原因。
这个不仅仅是提供给摄影，还会给剪辑以参考标准。所以这也衍生了一个行业——分镜师。
值得一提的是，不少导演各自都有美术功底，他们的画都不错，分镜很多时候都是自己上。毕竟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的意图。
像是张X谋啊、冯X刚啊、黑O明啊……姜X文那种火柴人分镜是少有的例外。
林子茗的美术功底可以，再加上上辈子都当导演二十多年、拍了十几部电影了，分镜这种东西已经是手到擒来了。
就像是这次《为爱向前冲》的分镜也是，她在接管这个身体之后，她就基本上天天熬夜，重新画了一版分镜。
因为有详细的分镜，所以剪辑的时候不用她亲自上，而是在旁边盯一下就行。
好的剪辑师可以让影片锦上添花，差的剪辑师会让导演意难平亲自上来一版导演剪辑版。
邵熙璟好歹也是电影学院出身，这种常识他肯定懂。
在得知林子茗不亲自剪辑他还有些遗憾，不过他也理解：“也是，毕竟这次就是普通的商业片，不需要林导你亲自来。”
林子茗盯着他半晌，迟疑着问道：“那个，邵师兄啊，你当时为什么选择我来导演这个？”
“因为我看了你的那部《消失的陌生人》。”邵熙璟说着，十指交叉，隐藏在镜片下的眸子有些闪烁，“那……那是我非常艰难的一段时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该怎么走，还因为知道了一些过去不知道的真相而陷入了自我厌恶不可自拔……但是你的《消失的陌生人》让我顿悟了。人总是把自己看得过于重要，也把他人看得过于重要。过于在乎他人的目光，过于在乎他人的评价，过于看高自己，以为别人总在背后议论自己……而事实是，自身并没有那么重要。”
林子茗陷入了沉思——咦？我的那部片子有那么丧么？
如果说两个世界的林子茗有什么共同之处的话，一个就是求学经历，还有一个就是这部处女作。
而邵熙璟还在滔滔不绝：“在最后，主人公离家出走的那一幕，那个消失在地平线的长镜头触动了我……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我应该离家出走！”
林子茗：“……？”
林子茗缓缓而谨慎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她……她其实只是想将人符号化，然后表达人在社会中就是个符号，并没有控诉什么！
只是想揭露人在社会学上符号化了就跟陌生人一样消失了也就是数字降了一位不会有人在意啊！
到底是怎么才能解读成教唆离家出走的啊！
林子茗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欲言又止，而邵熙璟的目光越来越坚定：“我最终决定还是离开家，离开桎梏我的牢笼，选择自己喜欢的事情做！我没有导演的才华就去做制片！而我选择的那个有才华的合作伙伴，就是你！”
林子茗：“……”行吧。
虽然不是第一次遇到那种跑自己面前来大吹自己作品的人，也不是第一次和钦慕自己导演能力的制片人合作……但是这种类型的似乎还真是第一次……
“但是我的毕业作品和你选择的这个类型也是有区别的……”林子茗试图说明，却被对方打断了。
“林导你的毕业作品就已经能窥探到你的风格了。我发现镜头很明亮，哪怕是压抑的情节也用欢快的镜头来形成反差，反而更加叫人喘不过气……而且你的节奏很紧凑，没有镜头是多余的。也不会滥用大全景和特写，就连炫技一般的长镜头也能克制地只在最后使用。十分惊艳！我当时就知道，都市题材的类型片你绝对能拍得很漂亮！我只要在剧本上替你把关！你绝对能拿出能爆的作品！”
这都已经叫上林导开始吹彩虹屁了……林子茗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那个……邵师兄啊，你和邵总是亲戚？”
邵熙璟立马一点头：“是，正是家父。”
……怪不得有种熟悉的憨批感！——在之后被副导演告知邵总来了又被吓走了这件事的林子茗如是想。
林子茗回过神来：“对了，有关于影片的发行问题……”
邵熙璟立马接话：“这个你不用担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是和悦乐传媒合作的。档期我会争取情人节，有关于后续的宣传也会跟演员们说，安排他们上综艺……林师妹你如果不想去的话，我可以帮你推掉……对了，你现在的助理用着顺手么？”
“……”林子茗开口了，“顺手，推掉，除非是必须的。你推不掉的话没关系，跟我说。为了电影后续的收益我也会去的。”
邵熙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这么一笑倒是把他这个打扮和长相的精明劲儿去了大半，人显得温和了许多。
不过在林子茗和直播间的观众看起来，这孩子就是傻乎乎的。
【完了，这不仅仅是主播的粉丝，还是个脑残粉啊。】
【完了，喜欢主播的脸还有救，滤镜会有掉的一天，喜欢主播的才华的话恐怕一辈子都栽了。】
【看看这贴心的安排，我打赌小邵憨憨觉得自己是主播的钟子期。】
【可惜主播不是俞伯牙，主播是匹重生归来的千里马。】
【还是志在草原估计会把所有伯乐当备胎的那种坏马马。】
林子茗不知道弹幕把她解析完毕了，她看着邵熙璟眼眸中的水光，还一惊——这娃不会要哭吧！
虽然她不介意和自己的制片人促膝长谈，但是那要谈的是电影，而不是人生。
林子茗先是摸了摸口袋，发现自己没带纸巾或者手帕，就抽了餐桌上的一张餐巾纸递过去。
邵熙璟一愣，接过纸巾，有礼貌地回了一句：“谢谢。”
然后他拿起纸巾动作矜持地擦了擦嘴角。
【憨憨。】
【小憨憨。】
【小邵憨憨。】
林子茗：……憨娃子。
不得不说，直播间的观众没有滤镜又全方位观察，他们的认知十分正确。
如果说林子茗的脾气是怎么越养越大的话，一是她的才华和能力足以让人忽略她的臭脾气，二是……她还特别会顺杆爬。
在发觉邵熙璟是自己粉丝滤镜厚重之后，林子茗就更加没有顾忌了。
那些指望制片人来一趟导演会收敛一些的剧组成员都绝望了。好在他们掰着镜头数，发现自己的苦日子快要到头了。
在林子茗喊完最后一句卡，然后高喊一声“杀青”的时候，片场先是沉寂了一秒，接着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在这样子的氛围之下，林子茗也笑了。即使听到有人喊着“终于脱离林导的魔鬼教育了”这样子的话也没有生气。
——《为爱向前冲》剧组，在历时三个半月的紧密拍摄之后，正式杀青！
作者有话要说： 对导演的分镜感兴趣的可以去搜搜各位导演的分镜流出。
姜文的小火柴人已经是很有名的梗了。
不过实际上大部分名导的美术功底都不差。艺术是触类旁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