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040
关于过去的细节, 傅秦川自然不可能全部讲述出来，必定要有所取舍——比如他隐藏掉了自己当年的那句‘勉强当兄妹’。
他说完之后，叶苏念才把自己的情况、穆寒州的情况说了说。
过去的日子, 她一个孤儿在两家人的欺压下当然不会非常好过，尽管叶苏念说得很轻描淡写了, 可傅秦川仍然从她的只字片语中感受到了她过去的艰难。
傅秦川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火气。
他这样的反派，向恶是天生的，做一个好人才是需要后天学习、不断抑制自己的天性。
一听到叶苏念过去被欺负, 傅秦川当时就有和这两家人好好‘谈谈’的冲动。
而后又听说穆寒州为她做的那些事情，傅秦川心中冷嗤。
他一方面下意识排斥和对穆寒州挑错, 另一方面却也不得不庆幸, 幸好除了他之外，还有这么一个人能够帮念念及时解脱困境。
大概的情况傅秦川都了解了，他开口道, “对了, 昨天跟你来的那个男孩呢？”
叶苏念便又讲了关于秦骜的事情。
听完所有故事之后, 傅秦川的目光沉了沉。叶苏念看过来，他却露出微笑。
“我心中有数了。”
傅秦川送叶苏念下楼，隔着大厅落地窗玻璃，傅秦川便看到穆寒州坐在外面的黑色林肯车中，降下一半的车窗露出男人精致淡漠的侧脸。
两人隔着玻璃远远地注视着了一眼，刹那之间。刀光剑影一闪而过。
“有事手机联系。”傅秦川收回目光, 他对叶苏念笑道, “等你回去之后, 我会去看你的。”
他们此刻是清大教授和游学高中生的身份，在这个期间不太适合频繁见面。傅秦川不想让叶苏念的同学看到多余的事情，以免这些不明真相的人回去嚼舌根。
叶苏念和傅秦川告别，这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穆寒州的脸色仍然低沉，叶苏念几次想开口安慰他，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此刻她只有和穆寒州的记忆，如今忽然与傅秦川相认，确实莫名有一种觉得自己愧对哥哥的感觉。
还是穆寒州先察觉到叶苏念的犹豫，他转过脸，眼角柔和了些。
“不必想太多，念念。”他说，“我们这样的人，天生冷血疏离，想要适应彼此注定要经过一段磨合期，这是正常的，你不用担心。”
轿车停在酒店楼下，穆寒州摆出笑容，目送她下车。
叶苏念关上车门，她转身看向车窗里的穆寒州，有点犹豫地说，“真的没事吗？”
穆寒州笑着点了点头，他摆摆手，叶苏念这才进了酒店。
在她的身影消失不见的那一刹那，穆寒州的笑容瞬间不见。
他靠坐着椅背，编辑短信，发送向一个陌生的号码。
【穆寒州：出来见一面。】
对面很快回复：【我正巧有事情要问你。】
穆寒州联系的人自然是傅秦川。
他的电话号码难查，可作为清大教授，傅秦川的号码却更容易获得。
傅秦川料到穆寒州会要求见面，因为这也是他想要的。
穆寒州回到傅秦川资产下的酒店，来到刚刚的楼层，推开门，果然傅秦川还坐在那里。
“闲话少说。”穆寒州冷言道。
他在傅秦川的对面坐下。
叶苏念在的时候，两人还能因为注意形象而控制一下自己，如今她不在，他们才露出真正的样子。
仿佛是毒蛇与野兽相互对峙，下一秒就会将对方撕得粉碎。
“因为念念，我们无法真的分出你死我活。”傅秦川淡淡地说，“我也觉得很遗憾，可既然如此，你可要合作？”
“与你这样的人合作？”穆寒州冷笑道。
他们都不信任对方，哪怕在某种程度而言，穆寒州与傅秦川被叶苏念所联系，而被迫变成了家族成员。
“既然念念接受穿书任务是为了活下来，那就不可能只有我们两个。”傅秦川冷淡地说，“她在五岁之前也必定有其他反派接手。”
穆寒州沉默了。
他也猜到了这个事情，于现在而言，与傅秦川合作是众多选择中最符合利益的，可是……不甘心。
可能是出于一山不容二虎的同性相斥，穆寒州和傅秦川非常排斥对方。
穆寒州其实并不屑与傅秦川合作，尽管他们各有所长，可穆寒州不觉得自己需要傅秦川的脑子。
可如果他不与傅秦川合作，傅秦川或许会与下一个出现的反派联手。穆寒州在乎的不是这个，他在乎的是如果傅秦川和其他出现的家人一起在念念面前离间他怎么办？
穆寒州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可在他眼里，傅秦川却会。
思量再三，穆寒州冷冷地说，“好吧。”
他说，“我知道你有事情想问我。”
“那个男孩是怎么回事？”傅秦川也毫不客气地说，“他和我们这些人不同，他出现的方式也不同。”
两个哥哥都是同一种模式、被叶苏念用任务拯救，在等待六年后与她再见面。可秦骜很明显不属于这种情况，他本来就和叶苏念一个世界，而他们是等待，他却是往回重生。
完完全全不是一种体系。
傅秦川沉声道，“他重生前都发生了什么？”
穆寒州目光微暗。
……
半个小时后，两个男人走下电梯。
“尽管如今看没有危险，可为了小心起见，还是不要让她报考清大了。”傅秦川说。
“这种事情自然不必你说。”穆寒州冷冷地说。
他们在一股剑拔弩张的氛围里交换了微信号码，这才离开。
而后，叶苏念为期一周的游学也圆满落下帷幕。
她这些年来一直都用功学习，不知不觉中却在学习圈出名了。
连彩中学是全国闻名的优秀高中，而她又是全校最优秀的学生之一，再加上之前在校外比赛上拿过第一名，不仅华大清大的老师们知道她，就连一起同来游学的那些学生似乎也都知道她是谁。
临走时，竟然还有二中的陌生学生过来与她下战书，要一年后在清大相见，把叶苏念弄得莫名其妙的。
回去的路上，叶苏念和秦骜终于坐在了一起，叶苏念发现秦骜一直将手机拿在远离她的那侧腿边偷偷地看。
“你在做什么？”叶苏念问。
她很平常的问了一个问题，结果秦骜却一震，像是被吓了一跳，他立刻揣起手机。
“没什么。”秦骜故作淡定的说。
叶苏念觉得他奇奇怪怪的。
其实，秦骜在偷偷看校园论坛。
不知道游学的哪个学生那么八卦，将那天他和叶苏念吃饭的单独照片贴在论坛里，标题是《我是一个人吗，才知道叶苏念和秦骜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帖子一发出去，立刻就被其他看热闹的学生顶了起来。
有的人惊讶，有的人费解，也有的学生表示：卧槽，怎么看起来有点配？
这样说的学生，有许多发言都让秦骜怀疑对方是差生班的。
可看着这些回复，秦骜心中就暗搓搓地有些雀跃起来。
他真的很矛盾，一方面他担心叶苏念和自己交往太密切，会让其他学生对叶苏念的评价不好。可是看到这些学生吃惊他们两人关系好，秦骜又忍不住开心。
这件事情秦骜当然不能让叶苏念知道，他只能悄悄的看。
回到学校之后，他们的生活也回归正常。
大部分学生虽然吃惊叶苏念和秦骜之间忽然变好的关系，可他们也不过是论坛口嗨，在学校里还是要把功夫放在学习上，不然跟不上学校的进度。
而且有叶苏念之前去差生班‘扶贫’的业绩在先，他们成为朋友也是个可以说得通的事情。
其他班级的学生是吃瓜，只有和叶苏念同班的同学是真的费解。
叶苏念这些年来一直温和却疏离，而秦骜也是个孤僻的人，这俩人是怎么凑到一起成了朋友的？
想不通。
叶苏念完全没有察觉到同学们这些细微情绪变化，她一心都在学习上，根本就没有这根筋。
如果说普通班是每隔一个礼拜才课堂周考一次的话，那尖子班每周都有随堂考，学习节奏很快。
而当尖子班代表着连彩中学的成绩荣耀的话，学校的礼堂里，还有另外一群学生也在为学校的荣誉努力。
如今都提倡素质教学和艺术教育，光是成绩好已经远远不够一个好学校的要求。在学习之外，特长方面的比拼也成为了评判学校的重要组成部分。
每个年级一个的出国班里的学生，其实是由特长生和出国生组成的，特长生里分为体育生和艺术生，这些学生未来都不走正常高考，学习的要求自然也和普通班不一样，所以才单独拎出来一个班级。
学校每个六一都会有晚会，出国班的学生在这个活动中自然是主角。
叶霆是学校话剧社目前的队长，他今年高二，去年九月才从荣升高三的学长手中接过话剧社，社内成员都是高一高二表演方面的艺术生，还有几个初中的学弟学妹。
今年六一连彩中学要和隔壁的竞争学校实验中学一起办晚会，也算是两个尖子学校在特长素质上的第一次合作和较量。
叶霆头顶都快秃了，他刚接手话剧社就出这样的事情，压力太大——实验中学也有话剧社，万一到时候没pk过人家，那得多丢脸啊？
话剧社的艺术辅导老师倒是早就给他们准备好了几个剧本，可挑人和角色分配是个问题。
本来社团的学生们一齐挑了一个青春剧本，可演起来怎么都不对劲——这个剧本讲述的是差生男主角小明因为暗恋成绩优异的好学生女神，最终努力学习，考上好大学的励志青春故事，宗旨是为了表达早恋暗恋不是错，但需要正确引导的中心思想。
这个男主角倒是很好演，叶霆选了社团里成绩不太好，可很有灵性的男同学来扮演，正好成绩不好符合刚开始男主角的设定。
可这个‘女神’就很难搞，社团里的女孩都很漂亮，当女神可以，但说成绩好，却完全找不到这种感觉。
尽管学生演员们都很努力，台词也都记得很熟，演的流畅，可整个剧本最终呈现的效果太平太假……就根本没有吸引力。
整个话剧团的学生们排排蹲在舞台的角落，士气低迷。
“咋办啊。”社员们愁眉苦脸，“我们学校一直领先临校，要是因为节目而被外校嘲，那我可没脸见人了。”
“谁说不是呢……我怕演砸了，可能五年之后还会有学弟学妹说我们……”
“我感觉从剧本到演员都全是问题。”
“哎真不想上，这谁上谁挨骂啊……”
叶霆神情呆滞，生无可恋。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个男生说，“哎，要不然社长你去尖子班看看呢？反正这个角色就露个脸，找个学霸气质总是符合的吧。”
“那些尖子生就会死读书，可别最后上台了腿软拖后腿。”另一个学生不赞同。
“第一次上台腿软的是你吧！”
在学生们你一言我一句互怼起来的时候，叶霆站起身。
“……没办法了，等下课时我们去看一下吧，死马当活马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