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高一下学期开学报到。
云歌刚到学校, 班主任孙老师立刻带着云歌走进教师办公室，“陆文君的爸妈来学校了, 想要当面感谢你。”
云歌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两个衣着朴素面带皱纹的中年男女，神情激动地盯着云歌。男人见到云歌之后，立刻弯腰鞠躬，动作生疏却猛烈，一口气鞠了三个！
女人则膝盖一弯，被旁边的老师扶住了。
云歌被吓得后退一步！陆文君的妈妈想要干嘛？如果不是旁边的老师眼疾手快, 难道想给她跪下吗？
陆文君的爸妈两人都连声对云歌道谢，“谢谢……太谢谢你了。”
“文君那个孩子我们知道，性格内向, 也没什么自己的主意。在家里, 我们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从来不和我们顶一句嘴。在学校里对老师……肯定也是一样的。”
“如果不是你报了警，文君肯定不会拒绝给她吃药的那个畜生。医生说了, 如果她吃药的时间再长一点，那就真的严重了，可能这辈子都废了！”
“谢谢你救了文君！我们就文君一个孩子, 救了文君就是救了我们一家！”
陆文君的妈妈伸手擦眼泪, 陆文君的爸爸眼圈也红红的。
云歌摇头, 对陆文君的爸妈说道, “不，陆文君非常勇敢、非常坚强。”
看来陆文君的爸妈也并不十分了解自己的女儿。陆文君并不是他们口中胆小怯懦的人，或许大部分时间陆文君都是胆小怯懦的, 但是陆文君也会爆发出巨大的勇气。
教师办公室里人多口杂, 有些话云歌不方便说。不, 即使在安全私密的环境中，云歌也不会将心底的猜测说出口，有些话云歌会一辈子藏在心底。
贾浩南不小心将每日服用的降压药，错拿成了阿德拉，警方定性为巧合。
但是云歌并不认为是巧合。
前一天，云歌刚刚发现自己藏在抽屉里的阿德拉瓶子被人移动过。
动过她小心藏起的药瓶的人，不可能是季婕、不可能是叶蔓，只可能是陆文君。
后一天，贾浩南就不小心将阿德拉当做降压药，过量服用，在操场上发疯裸-奔，然后被警察带走。
如果是巧合的话，这也太巧了吧？
群众们都相信这个巧合是贾浩南的报应。就连云歌接触过的警察们，心中也大多是这样的想法，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贾浩南接连害人，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但是云歌从不信报应。
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报应的话，为什么上辈子直到她死，慕司琛都活得那么好？
虽然云歌猜不出陆文君是怎么做到的，连警方的侦查都能瞒过。但是竞赛生和竞赛教练本来就是最亲密的关系，虽然贾浩南和陆文君之间不可能存在师生情，但是两人共度的时间很长很长，这是无法更改的事情。
陆文君一定非常了解贾浩南。
于是在陆文君发现贾浩南将罪恶之手伸向云歌之后，十分勇敢地行动了。
陆文君不敢为了自己反抗，但是却为了让世上不再有下一个像自己这样的受害者，奋起反抗。
所以陆文君非常勇敢，更非常善良。
在云歌心中，她借给陆文君的钱，根本不算什么，反正她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钱。陆文君为她做的事情，要可贵得多。
陆文君这样如同珍珠般耀眼的人，即使一时蒙尘，等到尘埃擦去，也终会重新绽放光芒。
而陆文君的爸妈，虽然不知道女儿这次究竟做了什么，但是云歌能看出陆文君一直是爸妈的掌上明珠。
陆文君爸妈声音哽咽，“你还借给文君那么多钱给文君治病，这么大的恩情我们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陆文君住院后，陆文君的爸妈找遍亲戚朋友借钱，然而一无所获。他们在城市里打工赚点辛苦钱，离开农村老家十几年，早就和老家的亲戚都生疏了。
夫妻两人在城市里为生活奔波，也没时间没精力社交，身边接触的人大多数都和他们情况差不多，都是无根的浮萍，今年在这个城市工作，没准明年就全家回老家了，或者换个城市打工赚钱。
平时一起聊聊天还行，没有人会借钱给陆文君一家，都担心陆文君一家借钱不还，直接跑了。
云歌肯借钱给陆文君看病，对于陆文君一家而言是雪中送炭。
“这笔钱，我们不能像你说的那样，等到文君长大赚钱了再还。文君毕业还早呢，我们两个虽然赚不了什么大钱，但是赚一点就会还一点，慢慢地将欠的钱还清，就是时间上可能会长一点……但也总比等到文君毕业后赚钱要早。”
“之前我们去医院里找过你好几次，每次我们问文君，你在不在医院，得知你在医院后，我们就匆匆赶过去，想要当面感谢你。但是我们赶过去的时候，你都已经离开了，实在是不巧。”
云歌：……
不是不巧，她是故意躲开的。
云歌真的不想面对这种泪眼汪汪感谢她的画面，可惜还是没有逃过。
“之前我们想去你家登门道谢，但是文君拦住我们，说你特别忙，不让我们去。我们也担心打扰你，就一直等到了今天。今天开学报到，我们来学校里感谢你，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陆文君爸妈两人说了很多感谢的话，却依旧觉得这些轻飘飘的话语无法表达他们的感激，两人最后又神色郑重地对云歌鞠了一躬，“我们全家一起赚钱，努力早日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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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报到的事宜都是老一套，收作业、发新书、大扫除。
不过对于崇礼竞赛班的学生而言，这三项都不存在。
这个寒假，云歌跟着高二竞赛生参加寒假集训，听全省最优秀的竞赛教练讲课。而高一的竞赛生，也并没有享受寒假。高一竞赛生的寒假比云歌长一些——云歌有三天，高一竞赛生有五天。
除了放假休息的五天之外，高一竞赛生一直在崇礼高中，跟着自己的竞赛教练上课，作息和平常上学时一般无二。
因此寒假作业是不存在的，寒假期间每天写的竞赛题目，第二天就要交给老师批改。
发新书也是不存在的，竞赛生提前学习高考内容，高一刚入学时就一口气购买领取了高中三年六个学期的全套教材。现在刚过了一个学期，但是竞赛生几乎将高考内容都学完了。
至于大扫除，自然也没有必要了。整个寒假，竞赛班的教室一直在正常使用，每天例行扫除，并没有经过一个寒假落下许多灰尘。
因此报到当天，其实并没有什么事做。
几科竞赛老师不约而同地做出同一个决定——既然如此，空闲出来的报到时间，就用来考试吧！
学生们坐在座位上，原本以为今天只是一场悠悠闲闲没什么事做的开学报到。
然后就猝不及防地看到试卷发了下来。
！！！
云歌也感到有些突然。
系统都没来得及发布任务。
考完之后没有钱拿的考试，云歌有点不习惯。
不过来都来了，考考就考吧。
倒是班主任孙柏，给云歌发卷子时，面带犹豫地问了一句：“你别在这里做物理卷子了，去隔壁班做数学卷子吧？”
物理竞赛生们听到孙老师的话，心中顿时平衡了！
原来隔壁的数学竞赛生们也要考试！
看来今天谁都逃不过！
云歌从孙老师手中接过物理竞赛试卷，摇头：“不用，我就考物理吧。”
孙柏脸上的表情十分惊讶：“你确定？”
既然云歌选择了寒假去参加数学竞赛的寒假集训，在所有竞赛老师眼中，云歌已经决定将数学竞赛作为主业。即使还没放弃其他竞赛，也是数学竞赛为主，其他竞赛为辅，优先保证数学竞赛学好的情况下，如果学有余力，再学习其他竞赛。
寒假集训的学习强度，孙柏心中再清楚不过。能参加寒假集训的都是最优秀的竞赛生，但是寒假集训的学习节奏之快，许多最优秀的竞赛生想要跟上都有些吃力。只能先将板书和PPT拍照、将老师的讲课内容录音，集训结束之后再慢慢消化。
在这样的情况下，云歌哪里有空再学习物理竞赛？
今天参加物理竞赛考试，怎么能考好？
孙老师原本已经做好了这个学期一开学，云歌就会转班，从物理竞赛班转入数学竞赛班的准备。
万万没想到，开学报到的考试，云歌竟然不考数学、留下考物理。
尽管理智上觉得不可能，孙柏心中还是生出些许期待。
别的学生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但如果是云歌的话，或许有可能吧？
孙老师索性站在云歌旁边，看着云歌答题。
反正云歌考试状态稳得很，别说自己一个老师站在她旁边了，就是十个老师把云歌围起来，也不会影响云歌考试。
孙老师不知道该说竟然如此还是果然如此，考试时间尚未过半，云歌就答完了所有的题目，并且全对！
孙柏主动问道：“你要不要现在交卷，去考数学？”
云歌：……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