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九章
王宫二楼的休息室里，朗斯特站在窗前凝神向外看。
一楼附近的花园里，奥罗拉正在和两位先生在散步。她身上的礼服由银色变成了湖蓝色，裙摆逶迤在身后，似乎更美了。其中一位先生说了什么，让她展开灿烂的笑容，与路旁娇俏的玫瑰遥相呼应。
接下来的一切让他的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苦涩与兴奋交织在一起。调查早让他知道，两位圣骑士中的一位是盖尔德纳家的少爷。他们第二天就离开暴风城，实在不足畏惧。而后那位冒失的法师学徒，他已经知道了一些秘闻，可以好好利用。
看到自己的订婚对象被多人追求，确实有些不舒服，但是内心油然而生的跃跃欲试让他决定今晚要迈出第一步。
奥罗拉回到休息室坐了一会，便听见门外喧哗起来。越来越多的人出来走向隔壁大厅。英格尔小姐连忙叫上她一起出发。
几十盏水晶灯将金碧辉煌的大厅点缀得如同白昼，舞池里的人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块，等待着安斯洛公爵的开场。一阵小号吹起，所有的人将目光投向大厅紧闭的橡木门，喧闹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
英格尔紧紧抓住奥罗拉的手臂，激动地踮起脚尖：“终于可以近距离看到他们。”
奥罗拉不由失笑，她第一次看到好朋友的粉丝状态。
两位侍者躬身拉开大门，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留出大厅的中间通道。安斯洛公爵领着白银之手骑士团的成员走了进来。安静的场面重新沸腾起来，很多小姐惊叹后便软软晕了过去，周围的绅士们连忙取来嗅盐。
英格尔不顾身旁脸色不太好的未婚夫，只顾和奥罗拉说道：“他们真是太英俊了，如同太阳般耀眼。快看，沃尔特，他过来了。”
奥罗拉紧紧盯住沃尔特，将他从头看到脚，除了礼服一些多出来的褶皱，裸｜露的皮肤并没有任何损伤，好看的小说:。
骑士团过去，紧跟着是法师协会代表。一老一少两位法师很快通过。她听到周围有人说道：“这两位是海山城最有希望晋级魔导师的高级法师。”
最后是联盟各种族大使。她终于可以仔细观察这些不同种族，直到看见黑白分明，毛绒可亲的熊猫大型玩偶慢悠悠踱过去。
“他们是请来为我们表演的吗？”奥罗拉终于忍不住回掐英格尔。
英格尔瞟了一眼便说道：“他们好像是潘达利亚人。”
奥罗拉愣一会，随后便觉得自己的内心像是被一万匹国宝滚滚践踏过去。中国美食搭配中国国宝！噢，这坑爹的世界。
一段简短的致辞后，安斯洛公爵邀请了一位夫人进入舞池。骑士团的成员纷纷走向自己心仪的对象。
沃尔特快步走到奥罗拉面前，不由自主露出灿烂的笑容。面前站着如此丰神俊朗的骑士邀舞，她一阵恍惚，行动快过思想，等反映过来，自己的手已经伸出，放在了骑士的掌心里。
音乐响起，靠近，远离，旋转，沃尔特有足够的机会凝视着眼前的少女：因旋转飞扬的发卷，带来花瓣的清香；靠近时，眼眸的流波几乎让他窒息。
奥罗拉慢慢浑身燥热起来，她说不清因为不停的旋转，还是因为舞伴炽热的眼神。她只是本能觉得应该要打破现在这样，沉默的舞蹈。
她仰着头，重新确认了舞伴毫无损伤的脸部：“看着现在的你，我没办法想起舞会前那一幕。”
沃尔特表情一黯：“抱歉，让你看到糟糕的画面。”
“我并不是责怪你。”她连忙解释。因为苦恼于没正确表达自己的想法，她不由自主把洁白的上齿咬在下唇上。
“但是，我不会因为那件事而道歉。”他突然加重语气，坚定说道：“我想揍他很久了。”
奥罗拉有些挫败，她虽然不愿意停留在暧昧的视线中，但同样不想把气氛弄得如此沉闷。
“听着，其实我觉得刚才你做得……很棒！”她朝他眨眨眼，“自从我落水后，我也想揍他很久了。谢谢你完成我的心愿。”
沃尔特有些震惊地看着她，面部的阴霾如乌云被清风吹散，重现阳光普照。他喃喃说道：“如您所愿，我的荣幸。”
之后，他们默契的不再提起在花园里戛然而止的告白。
接来的几支舞，和表哥卡尔跳过后，奥罗拉觉得需要休息一会。她要求卡尔将自己带到了餐饮区。
其实她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除了通过美食补充流失的能量外，还能继续调查高规格的宫廷舞会会提供哪些酒。
洁白的丝绸餐布上印着暗金色的花纹，一侧排开的各色酒瓶立刻吸引了她的目光。
两瓶透着宝石红的液体很快被列入了她的品尝计划。至少可以喝到两种不同风味的葡萄酒，比上次舞会多了更多的品种。不过一路行来，看看周围的参加舞会的客人们，就让她有些郁闷！
他们不是举着啤酒杯就是正在喝着烈酒，难道这个世界的人类都不喜欢喝葡萄酒，还是说这里的葡萄酒让人难以下咽？
奥罗拉叫来附近的侍者，让他把两种葡萄酒各倒一杯。
侍者托着盘子走过去，准备开瓶倒酒，其他书友正在看:。走到桌前，他被另一位侍者叫住耳语一番后，只开了其中一瓶酒，直接倒在了水晶杯里。
站在一旁的奥罗拉皱皱眉，居然连基本的醒酒步骤都没有。
侍者托着一杯葡萄酒送到她的面前，奥罗拉用手掌托握住整个酒杯帮助醒酒，然后问道：“我还想要另一杯葡萄酒。”
“抱歉，尊贵的小姐，那一瓶酒是那边的客人自带的。”侍者为难地答道。
奥罗拉听到后倒是大吃一惊，原来这里的宴会也可以自带酒水。她好奇地朝侍者说的那个方向望去，一群穿着长袍的男人正围着一起闲聊。从背影上应该是那些神秘的魔法师们。可惜不能喝到那瓶葡萄酒了。
像是感应到她的想法。背对着她的那个高大身影突然转过来。
铂金色的长发被宝石扣束在身后，微微上挑的眉眼配合着毫无表情的面孔，看起来十足生人勿近。原来是那位据说最可能成为魔导师的高级法师。不过他看起来也太年轻了，难道魔法师这么容易升到高阶层，还是因为他天赋异禀，所以比一般人要更快晋级？
还有这举杯庆祝的动作是对着她？奥罗拉迟疑地抬了抬酒杯回敬，那位先生竟然真的喝了一口又转回了身体。
满腹疑问中，她喝下了酒杯中的酒，深红的液体平顺地滑过她的舌面，仿佛滚动的珍珠散发着自身的光彩，酒香已经在她的口中蔓延。甜而微酸，作为开胃酒倒是非常适合，但如果想进一步回味，它便后继无力了。
魔法师旁的侍者托着一杯葡萄酒走了过来，向她行礼道：“丹齐先生说，没想到还有女士喜欢葡萄酒。所以这杯六年陈酿的盖尔德纳葡萄酒就送给您评鉴。”
接过这杯干红葡萄酒，她满腹心事地重新打量了那一堆人群，他们确实人人都举着一杯葡萄酒。原来这个世界，葡萄酒的用户群竟然是法师们。
此情此景倒是让她想起一个古老的励志营销故事。一位鞋商一天把他的两个销售人员叫来吩咐说：“给你们一个任务，谁能完成，
我将会给他丰厚的回报，你们谁去把鞋卖到非洲去？”
甲说：老板你这不是难为人吗，怎么可能把鞋卖给非洲人呢，那里的人跟本就不穿鞋的。”
乙说：“老板，我去！多好的机会啊，多大的市场啊，要是非洲人民知道穿鞋的好处，天哪得有多少人得买我的鞋啊。”
现在这种状况，连顶级的宫廷舞会，喝葡萄酒的人群都是少数，更别说广大的底层群众了。这是逼着她做销售人乙么！看来她的葡萄酒庄计划里还要加上一笔如何开拓新的客户群体。
“范宁小姐，你很喜欢葡萄酒？”
奥罗拉转过身，看见朗斯特托着一杯透明烈酒走了过来。
“朗斯特先生。”她屈膝行了一个礼：“没想到在这遇见你。”
他凝神看了她的酒杯一会儿，肯定说道：“这是盖尔德纳葡萄酒。如果能喝上一口，也许能猜猜是几年份的。”
奥罗拉有些惊讶：“原来朗斯特先生对葡萄酒也很有研究。不过，这杯酒是某位先生的好心。”
“因为家父十分喜欢盖尔德纳葡萄酒，每个年份的酒都有珍藏。我跟着耳濡目染，略懂一点点。”
“那么就请略懂一点点的朗斯特先生说说，六年份的盖尔德纳葡萄酒有什么特点。”奥罗拉的兴趣被他挑起，同时也有试试他的心态。
朗斯特浅饮一口手中的酒，微微一笑：“喝酒之前可以闻到黑加仑果的香气；刚入口，酒味柔和圆润，能品尝到果香和橡木香混合在一起；在回味，还能感受到甜，酸，涩，咸充盈整个空腔，好看的小说:。”
奥罗拉低头靠向酒杯，深深吸了一口气，彻底拥抱酒的香气，然后笑盈盈抿了一口。几分钟后，她对凝望自己的男人竖起大拇指。
“朗斯特先生，你太谦虚了。真没有考虑过生产葡萄酒的这门产业？”
他偏头看了看不远处围成团的法师们，然后说道：“虽然法师们喜爱葡萄酒，但是他们已经认可盖尔德纳葡萄酒。创造新的种类，他们未必会接受。除非……我们合作。”
“嗯？”还在回味美酒的奥罗拉一时没反应过来，“你真幽默！”
朗斯特指了指用餐区之外的落地窗：“可以邀请奥罗拉小姐去小花园散散步吗？我刚才说的是真心话。”
大厅后面的花园到处是半人多高的灌木丛，夹着艳丽的花卉。正中央有一座喷水池，白色大理石筑成，上方镂着精致的人物雕像。水花从她抱住的花瓶慢慢涌出，落到下面的水晶池子里。
朗斯特站在池水前，“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我想和范宁小姐合作。”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奥罗拉耐心提醒：“最慢一个星期，我父亲就会回来。到时你可以亲自找他。”
他微微低头，凝视着对面女孩挺翘的鼻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说的合作，就是把范宁小姐当做是结婚对象，成为夫妻是合作的前提。”
奥罗拉猛一抬头，看见的是朗斯特严肃的面孔，没有一点玩笑的成分在里面。她随即焦躁地打开折扇，用力扇起来：“我没听错的话，您是在向我求婚？”
“是的，范宁小姐。我请求你嫁给我。”
她一把收回折扇，手指拼命绞紧扇柄，内心几乎要暴走了。九零后闪婚也得双方互相看对眼吧！问题是，她对这位朗斯特先生的印象，还停留在他是一位颇受未婚小姐欢迎的男士。
“这太荒谬了！”她一口回绝，“我们一共才见过两次，并且互不了解。怎么可能共进婚姻的殿堂。”
“真让我伤心，”他抚住自己的左胸，然后解释道：“我已经很了解范宁小姐了。我认为你成为我的妻子是在合适不过的人选。朗斯特家族可以成为供酒基地，范宁家族则是通畅的销售渠道。我们都热爱酿酒，婚后我们共同开拓海山城的市场，两个家族可以说珠联璧合。你不是很喜欢葡萄酒吗，我们还可以加上葡萄酒这一品种。直接交给你打理都行。你不考虑考虑？”
奥罗拉听完他的原因，一时不知怎么拒绝，条件似乎不错，但是！这更像是用婚姻来保障两个家族的合作。她虽然觉得自己要找到合意的人难度很高，但不至于这么快为了事业而结婚。因为她不结婚也可以从事自己喜欢的事情。
“海山城拥有我这样条件的小姐还有几位。”她终于冷静下来。
朗斯特托着她的手，像是捧着珍贵的宝物，他的唇像是羽毛飘过，轻轻落下一个吻：“请原谅我的笨嘴拙言。确实还有几位小姐同样拥有这样的条件，但是他们都不是你。只有范宁小姐的美貌和智慧让我整夜难眠。”
她一时不能拒绝，只能对着朗斯特露出矜持的笑容：“请容我考虑考虑。”
“我可以荣幸陪伴范宁小姐回大厅？”
“不，就让我一人在这里考虑吧。朗斯特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