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第115章
银蓝色的鳞片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末端的透明纱鳍晶莹剔透，如梦似幻。封闭的环境内幽幽响着魅惑的歌声，低低的声线充满了诱惑, 仿佛可以震荡灵魂，就像真的是从童话传说里走出来，用歌声迷惑人心的传奇生物。
——如果不是他的脸，和蓝席云一样的话。
殷蔺戎：“……”
封霁危：“……”
突然听到“噼里啪啦”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的声音，蓝席云扭头, 便看见自己一直在等待的人正站在门口, 而周围则是散落一地的武器。
两人面无表情地看上去极有威圧感，然而有些失焦的眼神却暴露了他们, 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呆怔在原地。
蓝席云：“……”
终于等到来救自己的人的愉悦兴奋一闪而过，他渐渐停了歌声，尾巴却在轻轻拍打着地面, 似乎有些不安和……难为情。
没想到一直瞒着的觉醒体，竟然在这一刻被两人看见, 而他们又是自己一直在怀疑的另外那人……对上他们不自觉透出灼热的目光, 蓝席云几乎能听到自己莫名加速的心跳声, 耳根也不自觉红了起来。
原本寂静的空气中透出粘稠的暧昧氛围, 直到听到有谁发出了一声轻微呻.吟，他这才终于就像是被烫到一般, 匆忙就要收回鱼尾。然而却惊愕的发现, 无论自己如何运用精神力, 觉醒体都像是被固定了似的, 无法转换回人形了。
蓝席云：“……”那群人, 当时到底都给他注射了什么药剂？
而见到他有些慌乱的神色时, 一直跟木头似的两人终于有了动静，他们下意识迈步向蓝席云走去，然而却因为方向相同，而不自觉撞到了一起。
两人眼神对上，都看出了对方眼底的震撼与不可思议，似乎还有些浑浑噩噩没有回神，因此这次即使撞上也并没有动怒生气，他们又扭过头急走了两步，然后，蹲在了蓝席云的身边。
“这，席云……”
就像是被猫叼走了舌头，殷蔺戎难得结结巴巴地道。他那双桃花眼还有些迷蒙，但在发现蓝席云的异样沉默后，目光便没有再落到他的鱼尾上，尽量温和地看着青年的眼睛，“你还好吗？我们来晚了，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是不是他们做的？给你注射药剂了？！”封霁危也终于回过了神，顿时气势汹涌地瞪向了那群还未恢复意识的人，那蠢蠢欲动狂躁的精神力围绕在整个空间，仿佛只要蓝席云点头，立刻就划向他们的喉咙。
蓝席云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拉住了封霁危。然后对上他惊怒又后怕的眼神，还有殷蔺戎那柔软温和有些小心翼翼的神色，“……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这个——”他的鱼尾轻轻拍大了下地面，两人原本故意不去看的眼睛，最终还是没忍住被吸引了过去，“是我的觉醒体，不是他们做了什么。”
蓝席云长长地舒了口气，将之前的事情直接坦白了，感觉到了久违的轻松。
既然是他们两个知道了，也亲眼看见了，也没必要再隐瞒。
也幸好只是他们两个看见了。
虽然还没能具体确定他们是谁，但蓝席云的直觉却隐隐告诉自己，他们会帮忙隐瞒，不会说出去的。
也不知哪里来的自信，但他相信他们。
蓝席云其实也不是想过有一天会被人知道这件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被看见……虽然心里稍微有些尴尬与难为情，但发现他们并没有露出惊异的神色，而是尽量尊重地避开了鱼尾，看着自己的眼睛，原本的复杂心绪渐渐就收了回去。
他隐瞒了自己穿越的事情，只说自己觉醒后发现自己的形态不太一样，应该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觉醒品种。在查找了很久后，确定没有人和自己的觉醒体一样，而自己就应该是传说里的人鱼。
因为担心只有自己，会被捉到研究院，因此才一直小心翼翼地隐瞒着。
然后将刚才和他们的对话毫无保留的悉数告诉了两人，蓝席云并没有刻意让他们保密，只是松了口气，语气尽量轻松柔软地道，“还好你们来了，来得很及时……谢谢你们。”
“原本就是我的问题，如果不是我，他们也不会去找你，你也不会暴露觉醒体被他们拍到照片。”随着他的声音，封霁危的神色越来越严肃，抓着青年的手也不自觉有些颤抖，似乎在自责。
“如果我再早点找到你，或者当时就跟着你——”
“我没事，当时的情况也不是你能控制的，归根究底还是八神和华鼎的错。而且也有我的责任，如果不是我拒绝你跟来，只让你派人跟在身边，可能也不会被抓走了。你们来得已经很及时了，没有让我带着觉醒体被他们送回首都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攻破这里，已经很厉害了。”
见他似乎精神有些不对，早就发现他眼睛变红的蓝席云，来不及惊讶他为什么现在还能保持理智，就反握住他的手，认真地安抚道。
“……没想到我一直叫着小人鱼的爱称，竟然真的是人鱼。”完全不带轻佻地说完后，殷蔺戎又叹了口气，揉了揉小人鱼的脑袋，温和地道，“席云你做得很好，确实应该隐瞒的。如果被他们知道了你的觉醒体，研究院很有可能会强制带走你。”
似乎对研究院的印象并不好，虽然没有亲眼见证过，但潜意识里就对他们充满了敌意。
尤其在蓝席云说出“担心会被捉走”的话后，心里更是升腾起一股莫名怒火，仿佛曾经真的经历过一般感同身受。那莫名汹涌而来的愤怒与阴鸷几乎焚烧了理智，精神力也狂躁地想要席卷整个房间，最终却顾忌到青年就在面前，而硬生生压制了下去。
“你们也不用纠结封霁危跟在身边是不是就不会捉走，他们手里拿着的全都是高级的新型药剂。从席云发来的视频里就能看见了，你那几个手下实力应该也不差，但是一挨到针剂立刻就精神□□了，要是你在那里，说不定直接发疯认不请人，连席云都逃不过。”
看着他们两个互相自责的模样，他似乎有些好笑地摇摇头，轻描淡写地解释了几句，然后温和地注视着蓝席云，“那张照片你销毁了吗？除了这些人还有谁知道，我们需要封口。”
“你是人鱼的这件事绝对不能被其他人知道，我们会帮着你一起隐瞒，也不会让研究院将你抓走的。”轻轻踢了一脚受到刺激精神又开始紊乱的封霁危，男人也神色严肃地匆匆点头，然后低声道，“除了我们两个来这里，其他人没有过来，席云你先换回人型，我们离开这里，再想办法怎么处理八神另外看过照片的人。”
“他们终端里的照片已经销毁了，但那人说我的资料和照片已经被封进华鼎资料库里，我攻不进去，暂时没能破解，但这些人也不知道通行证密码。”
蓝席云摇摇头又点点头，神色略显困扰，“我恐怕……暂时没办法变回人形了。”
两人顿时脸色一变，“——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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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殷蔺戎抱着被严严实实裹在黑色军装风衣下的人鱼，镇定自若地在军团众人的目光中，迈步上了私人飞船。
虽然确认八神那几个人不会记得之前的事情，但还是担心他们会吐露出什么的封霁危，则负责收尾，亲自关押着昏迷的他们，跟着上了那艘飞船，严禁其他人跟上来。
蓝席云的鱼尾挂在男人的手臂上，被他裹紧衣服里，随着殷蔺戎的走动而轻轻晃动着，自己觉醒体的状态从未有过这样的亲密举动，尤其还在众人的目光中穿梭，被他们紧紧注视着，心中不由升起有些怪异的感觉。
他抬头看着男人下巴冷硬的线条，蓝灰色的凤眸中也似是含上了一层迷蒙的水雾，带着一种勾魂夺魄的摄人诱惑。
似是知道他的不适应，殷蔺戎在上了飞船，将舱门关闭后，低头想要安慰他几句，却猝不及防对上了他那双勾人心魄的眼眸。
喉咙莫名有些干渴，喉结滚了滚，最终还是以强大的抑制力，忍住了低头去吻他眼睛的动作。他深深吸了口气，不由低叹着，与这样的蓝席云呆在飞船上，这简直就是对自己的考验。
然而青年并没有感受到飞船里奇怪的氛围，或许是之前精神力运用过度，也可能是注射药剂的问题，他一确认自己安全，就开始昏昏欲睡，逐渐沉入了梦乡。
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殷蔺戎弯腰在他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好好睡一觉吧，醒来我们就到了。”
为他关上门，男人走到驾驶室，看着已经在启动飞船的封霁危，沉默着坐到了旁边，望着前方似乎有些走神，也不知在想什么。
设置好航线，封霁危掏出了一根烟点燃，想了想又面无表情地递给了旁边人一根。
殷蔺戎原本想拒绝，顿了顿又接了过来，烟草独特的辛辣与清凉令他脑袋清醒了些，声音平静地道，“那些人处理好了？”
封霁危带着倦怠低沉地应了一声，“关押在下面禁闭室里，打了他们之前给席云用的压制药剂，确定他们不能再用精神力，逃不出来的。”
“他们肯定没想到，这些药剂最后会用在他们身上吧？”
殷蔺戎嘲笑似的轻哼一声，又问道，“你还能撑得住吗？之前注射那么多精神抑制剂看，可能对你精神力有损伤，现在已经安全了，我可以驾驶飞船，你去打一针安慰剂休息。”
封霁危看了他一眼，弹了弹烟灰，“到首都星还不知道会怎么样，现在不能放松。”
“我已经通知阿黎，让他带人准备接应了。”殷蔺戎又顿了顿，又疲倦地靠在背椅上，“算了，估计你也睡不着。”
仿佛知道他的意思，封霁危赤红的眼睛此时却看起来分外平静，没有暴躁的怒意。
殷蔺戎又幽幽地叹了口气。
两个身为宿敌向来不对头的男人，此时就像是拥有了默契一般，突然都沉默了下来，只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烟草浓烈辛辣的气味逐渐蔓延在整个驾驶室里。
直到殷蔺戎又平静地问道，“……你是不是也看见了？那些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