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同床
苏蓉蓉又为叶卿探了一次脉，确定他没有任何问题，这时外面传来李红袖喊苏蓉蓉的声音，苏蓉蓉将一个盒子放在桌上，然后温柔地朝他们笑了笑，“我出去瞧瞧。”
楚留香则将盒子打开推到叶卿面前，“叶公子，这是你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
叶卿低头看去，只见盒子里端端正正的放着一面黄金打造的精致面具，点缀着华贵的宝石翡翠，背面还用秘银刻画着一个繁复的法阵。
这个面具他并不陌生，因为这是翡翠之城副本里极低概率会掉落的一个外观装备，没有什么属性加成，但却是一个堪称BUG级的好感度道具。
只要带上这个面具，就能获得包括但不限于翡翠之城从上到下所有臣民、国王陛下、公爵、教皇等等的大量好感度。玩家们也曾骂过、抗议过，认为这个道具破坏了游戏的公平性，但官方一如既往的仿佛不存在，玩家们最后只能含恨作罢。
弃坑？怎么可能，全世界根本没有第二款全息游戏好不好，这个游戏甚至不支持线上充值，运营方感觉比玩家还更有可能随时跑路。
叶卿伸手去触碰面具，立刻有物品信息在他眼前弹出来。
【珀西菲尔的面具】（已绑定）：若是从未见过珀西菲尔的美色，就不会轻易被他诱惑。
叶卿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个说明，突然想起了一个细节，第一次进入翡翠之城副本的玩家并不会一开始就获得【魅妖之息】debuff，而是在见到珀西菲尔的脸也就是他第一次使用【一笑万古春】技能后才会叠上。
难道这个面具是个类似封印的道具，能够暂时封印珀西菲尔身上那一半祸福难测的魅妖血脉？
叶卿面无表情地将面具扣在脸上，楚留香眼中顿时滑过一丝惋惜。
传奇的BOSS必有传奇的经历，永恒大陆的游戏背景是东方玄幻和西方魔幻两个世界突然产生融合而衍生出的一系列矛盾和交锋。
珀西菲尔则是魅妖玷污了精灵的产物，因为其污秽的出身和不洁的发色瞳色、以及与西方世界迥异的相貌，一出生就被扔出了精灵森林。他依靠顽强的生命力存活下来，继而因为自小就过于出众的容色而被当做商品和礼物在贵族阶层中流转，直到一步步成为翡翠之城实际的掌权者。
他的魅力有多大？撇开那基数恐怖的狂热颜粉不谈，只看必须集齐国王的手杖、公爵的印章、教皇的冠冕、骑士长的佩剑和元帅的符令才能打开翡翠之城副本的前置条件，就能体会到有多么逆天。
叶卿并不想要这种突如其来还近乎不讲道理的魅力，哪怕内里换了芯子可能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的余威，他也敬谢不敏。
他摸了摸脸上冰冷的面具，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嘲意。
原来有一种美叫做没脸见人？
面具的作用是否真的如他所想还需要以后验证，而现在叶卿不得不面临另一个问题，因为船上实在没有空余的房间，所以他只能和楚留香同睡一张床。
除非他愿意去睡甲板。
说实话，叶卿更宁愿去睡甲板。
他并不是抵触楚留香这个人，而是抵触要和一个陌生人同床这件事本身。
但他觉得如果他说出来的话，最后去睡甲板人会变成楚留香。
这并不是一个客人该做的事情。
在这个连插座都没有、照明全靠蜡烛的时代，晚饭普遍吃的很早，而天一黑基本就等于该去约见周公了。虽然叶卿一点困意也没有，但是看到楚留香已经洗漱完毕准备就寝，他也只能入乡随俗。
在楚留香目光的注视下，叶卿将冰冷坚硬的瓷枕抱进了怀里。
楚留香看笑了，“你莫非害怕我半夜暗害你，所以准备用它防身？”
“不。”叶卿用平静的目光与他对视，“如果我不抱着这个枕头，那么我半夜可能会去抱你。”
楚留香：“……”
片刻后他失笑地摸了摸鼻子，将自己的枕头也推给叶卿，“这个也给你。”
叶卿侧卧着，背后紧贴着木壁，被子规规矩矩地盖到脖子，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他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谢谢，不必了。”
楚留香看出他的坚持，也不再推让，只是又笑道：“你难道要带着面具睡觉，不觉得难受吗？”
何止难受，简直硌脸。叶卿想了想，伸出一只手按在了面具上，既然楚留香已经看过他的模样，那也就无所谓了，反正debuff已经叠上，亡羊补牢也晚了。
按在面具上的手不似女子纤细，却更添了优雅修长，没有半点瑕疵，在黄金宝石的映衬下更显白皙，像雪，又像玉。
楚留香忍不住赞叹，“叶公子有一双适合抚琴的手。”
并不是这双手一定能弹出天籁之音，而是一定极其赏心悦目，让人觉得这双手就应该做这样的事情。
叶卿摘下面具，楚留香十分自然地伸手接过，帮他放到一边的柜子上，然后自己也躺到了床上，叶卿与他对视一眼，然后默默地抱着枕头翻了个身用背对着他。
看不见至少会好过一点。
楚留香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你是不是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睡？”
叶卿冷漠地对着木板说：“不习惯，我四岁以后就没和别人一起睡过了，楚先生……”晚安。
楚留香又道：“你们那里都喜欢叫人“先生”么？”
“……是。”
在没有任何娱乐设施又无法成眠的漫漫长夜里，孤男寡女还能干柴烈火，孤男寡男就只能强行尬聊。
身后楚留香又说话了，“中原这里“先生”一般是对老师的称呼，或者是一些技艺高绝德高望重的的前辈，楚某人实在受之有愧。”
叶卿又转身面向他，因为背对对方与主人交谈是一件很没礼貌的事情，虽然他已经并不想再和对方交流。
楚留香本来是仰躺着的，察觉到动静后侧脸看过来，正好与叶卿双目相对，如此近距离的看到这张脸让他瞬间忘了呼吸。
“那我应该怎么称呼？”叶卿看着他的眼睛问。
楚留香声音有些发紧，“你可以叫我……楚大哥。”
叶卿皱了下眉，“别人都这么叫你？”
楚留香将目光转移到头顶上，总算觉得心跳平缓了下来，“只有蓉蓉她们几个亲近的人这么叫我，不过江湖中人称兄道弟也是常事。”
江湖中人……听起来不像是什么普通人，他还以为楚留香是生活在海边平时住在船上靠打渔谋生。
叶卿不动声色地在心里重新评估了一下船上这几个人的身份，面色却依旧镇定，“我想并不是每个认识你的人都会叫你大哥，是吗楚先生？”
“一般会直接叫我的名字，也有些看得起在下的朋友会称呼一声“香帅”……”
“好的，香帅。”叶卿淡淡地开口。
“……”楚留香顿时哑然，片刻后摸着鼻子苦笑开口，“你难道就这么讨厌我？”
叶卿闭上眼睛，“我为什么要和一个讨厌的人说话？”
“晚安，香帅。”他决定强行终结这场谈话，即使他现在一点睡意也没有。
楚留香怔了怔，才低笑了一声，“……晚安？”
叶卿以为这是来自对方回复，闭着眼睛点了点头，然后又转身把脸面向了船板。
楚留香侧头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后脑勺，眼中不自觉满是笑意，一道指风射出熄灭了烛火，他在黑暗中轻轻打了个呵欠，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虽然说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但楚留香素来胸怀坦荡问心无愧，所以他的睡眠一向很好，若非碰到意外几乎没有半夜惊醒的情况。
然而今夜他却带着满身的热意从梦中醒来。每个人都会做梦，这没什么奇怪，只除了那梦太过旖旎，太过香艳。
楚留香自从识得□□后就没做过这种梦，因为喜欢他的女人太多了，即使他什么都不做，她们也会主动对他投怀送抱。
挡都挡不住。
何况他还有个一见到漂亮女孩子就心软的毛病，所以他的风流简直和他的轻功一样有名。
可他偏偏就做了那样的梦，而且连梦中人是什么模样都没看清。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因为他的情况实在很狼狈，可是现在他只能自己解决。
这时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传来，楚留香愣了一下，他的鼻子天生有问题，经常不好使，这曾让他非常痛苦，后来他练就了一种用全身毛孔呼吸的功夫，鼻子就几乎成了摆设。
没想到它此刻突然又灵了。
那香味极淡，像是草木的清新气息，却又掺杂了一丝奇特的幽香，让人忍不住去追寻，待到再想辨认时又渺然无踪，勾的人心痒难耐。
楚留香也爱用香，但这绝不是他用的那种，而既然不是他，那就唯有这里的另一个人了。
他的鼻子已经又失灵了，但那缕香味却仿佛在意识里扎了根。常言道闻香如识人，他实在没想到叶卿这样淡漠自持的人用的香会这么……魅惑。
楚留香只觉得身上的热意非但没退还越发躁动，他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下了床，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甲板上微凉的海风总算让他好受了些，楚留香感受着身体状态，又抬头看了看天边的半轮月亮，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憋的有些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