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啾串
“没错。”鬼灯放下手中的酒盏，“我去申请休假的时候，阎魔大王特意向我提了这个问题，他有意尝试【双剑士】的组合，将这波最猖獗的鬼之潮彻底摧毁。”
红阎魔也抿了一口酒水，阎魔亭还在开业中，他需要保持清醒，所以并未多饮。他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干脆点头。
“我这里没有问题的啾，只要能抗衡鬼之潮。”
小世界如同盛开在幽冥之上的向阳之花，红阎魔很荣幸能成为暗中守护着世界的无名英雄的一员，也乐于看着那些世界在平稳的环境中发展繁荣，这是他们每一个被征调的人的心声。
只不过是合作而已，红阎魔会尽可能与对方配合起来。
鬼灯微微点头，看着红阎魔给他杯中添上酒。这件事情是他今晚的主要来意，红阎魔没有障碍的同意下来，他也就彻底放松下来，拿出了自己的烟杆。
“等下啾，我这里有些新的很健康的烟叶。”红阎魔翻了翻旁边的柜子，翻出一盒已经彻底烘烤干透的烟丝来。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并非烟叶，只是烘干后的珍贵植物而已，气味清澈凛冽，堪称妙品。
“不必为我服务，红。”鬼灯刚开口，就见红阎魔也摸出一柄烟杆来，向他晃了晃。
“我也要来一点啾，最近压力好大。”
烟叶燃烧的香气很像薄荷，后味又充满某种特别的蓬松香气。红阎魔全然放松下来，淡色烟气缭绕间，他听到鬼灯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红，你前段时间委托我调查的事情，大概已经有眉目了。”
红阎魔顿时正坐起来。
“不算童磨和库洛洛这样前来服役的麻雀，第一只特别的麻雀来到这里的时间，你还记得吗？”
“是尊啾。”红阎魔肯定道，“三年前来到阎魔亭的啾，我在溪水边捡到了他。”
当时的情况其实相当危险，那柄悬在空中的王剑摇摇欲坠即将掉落，整条小溪都被这只啾身上的火焰所蒸发。还是红阎魔当机立断，用龙宫出产的珍贵冰晶泡了三天才缓过来，全部的镇定力量都被吸收掉，接下来就是到处求医问药。
幸好，同样与幽冥世界有合作的哈尔先生送来了异域的草药，靠着这些药剂，时常调整药方和药量，总算撑过了三年。
鬼灯静静地看着红阎魔，见对方是真的没有想起三年前究竟是个多么关键的时间节点，又提醒了一声。
“三年前，你身上不是也发生了重大的变故吗？”
红阎魔胭脂色的红瞳顿时睁大了，他很少关注自身，所以被提醒过之后，才想起来。他垂下眼帘，在一旁的矮桌上轻磕烟杆，让烟叶燃烧得更充分些。
“三年前，你终于赎清了过往的全部罪过，阎魔亭正式成为你个人的私产。”鬼灯的声音十分冷静，“物久尚且成灵，这样巨大的变故下，阎魔亭会引来一些特别的家伙，也就不值得奇怪了。”
红阎魔歪头想了想，恍然大悟。
“那个每月变成啾来吃咖啡果冻的……”
“不是指那个。”
“曾经来打短期工银色毛说话声音超大的……”
“也不是那个。”
“那就是……”
“到底有多少奇奇怪怪的啾啊？可以的话分一些给我做狱卒好了，地狱人手紧缺。”
红阎魔忍不住笑起来，他不再开玩笑了。
“我知道的。”他垂下睫毛，掩盖了那双胭脂色红瞳，但是眸中却是含着笑意的，“我一直知道的啾。”
他起身来到窗边，外面的大湖上闪烁着璀璨的灯火，是鬼神们在游湖玩乐，欢乐的气氛似乎一直蔓延到这边来，红阎魔就笑了。
“不是很好吗啾？就算只是误入此间，我也会尽可能的让他们参与劳动，积攒功德。”他回过头，看着从来都冷静的搭档，红瞳闪闪，“然后回程的时候，就一定会遇到好事情啾。”
“这里是结缘之所，也是相会之所……”
“这就是阎魔亭存在的意义啾！”
既然他这样说，鬼灯也就认可了。以红阎魔的武力值，特别是还在阎魔亭的范围内，压制几只啾啾不成问题，他也算是能够放心的去休假……不，是回地狱加班。
“如果不是巡视季和有龙潜入赶在一起，我也想去帮你的忙啾。”红阎魔开始把带把手的空玻璃杯一个一个放在桌子上，摆得整整齐齐，“好了啾，正事谈完，可以忙别的事情了啾！”
鬼灯点头，他向红阎魔伸出手。
“那么，我们开始吧。”
* * *
太宰治如愿逃避了今晚的劳动，麻雀们收拾起工具，将场地留给了负责接待客人的同事，然后飞到厨房去吃晚餐。太宰治跟着一起吃了一顿炸物，非常快乐，吃饱了打量四周，他发现童磨居然没有在水池边洗盘子。
这还真是罕见。
童磨跟他们这些意外来到阎魔亭的啾不一样，既然是来劳改，工作的时间表排得还是挺满的，所以基本上到厨房，就能看到童磨在洗盘子。现在这个固定景观不见了，太宰治歪了歪头，“啾”了一声。
有点好奇呢。
他蹦蹦跳跳往厨房外走，途径厨房的大冷藏柜。冷藏柜开了一条缝，一撮白绒绒的羽毛正在缝隙附近晃动，很努力的样子。太宰治眼神虚了一下，轻手轻脚来到冷藏柜旁边，借助斜着的扫帚慢腾腾挪上去，吞了吞口水润润喉咙——
“红老板来啦！！！”
那一簇白绒毛吓得当即栽进冷藏柜里，里面传来物品被接连撞倒的稀里哗啦的声音。几秒种后，大概意识到自己被骗了，白绒毛的主人愤怒的飞了起来，然后“咚”的一声，撞在太宰治眼疾手快一爪子拉上的冰柜门上。
“啾啾啾啾哈！”
太宰治获得了快乐。
偷棉花糖的白兰一点都不快乐。
冰柜门并没有支撑很久，就被高温的火炎融出一个大洞，白绒球“咻”的飞出来，因为太过愤怒，甚至笑了。
“太宰君，你很闲啊。”
“啾啾，是呢！”
“我记住了哦，绝对不会忘记哦。”
“我也记住了哦，咚，砰，哗啦啦。”
“……”
早晚有一天，他要把这只讨厌的啾塞进复仇者监狱体验一把！
白兰爪子上还抓着一包棉花糖，整理了一下羽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正想飞走，太宰治却在后面叫住了他。
“白兰君，就这样走了嘛？”他的视线投向冰柜门上那个很明显的洞，怜悯地“啧啧”了两声，“会被发现的吧？绝对会被发现的吧？”
这次白兰却显得很从容，甚至慢条斯理的看了眼自己的翅尖尖。
那个地方早就是个洞了，等会儿让童磨用冰封上就行，太宰治这次威胁不到他，不过……童磨去哪了？不是应该在水池边上洗盘子吗？
白兰四下找了找，没看到人影。洞必须尽快补上，越快越好，所以他打算在阎魔亭范围内找找童磨。他振翅起飞，尾巴上突然一沉，白兰扭头，发现自己比身体长两倍的尾巴毛正被太宰治紧紧抓着，就算保持倒挂姿势，太宰治看起来也不想松手。
白兰微笑，“太宰君，能不能请你滚下去呢？”
太宰治摇头，“不啾，要搭顺风……”
话音未落，他的头已经跟栏杆亲密接触一次，撞得他眼冒金星。白兰得意的“啾”了两声，然而还没等他得意太久，尾巴上传来拉扯的大力，他转头看看，发现头顶呆毛的神威挂在了太宰治尾巴上。
“快飞快飞啾！”神威笑眯眯的，“敢撞我就杀了你哦。”
白兰：……尾巴要掉了！
他快速飞行，试图找个足够坚硬的障碍把这两个混蛋都搞掉，飞过三层的时候，正碰上推着带轮箱子的童磨，童磨见到缀成一串的三只，七彩琉璃的眼睛顿时亮了。
“在玩游戏吗？也带带我嘛！”
找到童磨了！快去补洞……不对！啾啾串又加长了！
神威非常不满被拽尾巴，糊了童磨一翅膀，险些给他扇出脑震荡。童磨只得勉强抓住了太宰治的头毛，保证自己还在集体当中，甚至还兴冲冲给最上面艰难飞行的白兰提建议。
童磨：“要不我们去找红老板吧啾！”
太宰治：“我感觉我头发扎得有点紧……”
神威：“白兰快点飞！”
白兰：“……”
一串啾跌跌撞撞沿着阎魔亭的主体建筑向上，白兰的空间感很好，记得金鱼之间的具体位置，于是径直飞向金鱼之间的窗口。窗户关着，远远就能望见外面的窗台上蹲着一只暗酒红色的啾，听到这吵吵嚷嚷的动静，回了一下头。
“噗啾。”
白兰脑袋里的那根弦终于崩断了，他把一串啾甩到了窗台上，刚落下，就看见神威对他笑容满面。
“我是头着地的，好痛。”
眼看就要打起来，周防尊“嘘”了一声，示意他们听听房间里的动静。
为了通风，金鱼之间的窗户敞开一条细缝，隐隐约约的对话声便传了出来。太宰治正梳理着自己的头毛，突然捕捉到了微弱的说话声，红老板的声音尤其好辨识。
“呜啾……太、太深了……”
“好像要……流出来了……”
太宰治：“……”
所有啾：“……”
卧槽里面究竟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