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可爱
红阎魔忙着开店的事情，能腾出手去做的就只有喂饱几只啾啾。正好，快餐店开业需要许多新菜品，红阎魔并不打算让自己的店里只有一些高热量食物，一些好制作的盖饭、饮料一类的，也全部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心里盘算着菜谱，红阎魔把拆卸下来的卷帘门重新扯扯平整，居然把大门勉强糊住了。并盛的治安很好，这样少少遮挡一下就足够，熬夜理完帐之后，他直接通过门回本部，睡觉。
除了本部，阎魔亭的制度是谢绝店员在店内休息，那样会显得杂乱且不专业，发给员工的工资里专门有一份住宿补贴，只是先前的店员似乎想节省这笔钱，直接在店内休息，这不遵守规章制度的态度踩了红阎魔的底线。
白天很忙碌的情况下，红阎魔晚上几乎是不做梦的，但是今晚，他破例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在汤屋的那个大浴池之中，水雾浮沉间，黑发沙色风衣的青年安然闭目，微卷且柔软的黑色发丝浸没在水中，轻柔的飘荡着，倒是唤醒了红阎魔有关冬日竹林的某些回忆了。那时雪压着竹叶，簌簌，冰冷的堆满杂物的房间里，只有舞狮头上假的珠子还微微反着光，呼出的白色雾气短暂温暖了冻僵的手。
【无论翻阅多少书籍，无论询问多少人，也永远保持着朦胧的面目，雾里花一样的……】
【这样说来，所谓的“物语”只是一群胆小鬼。】
毫无起伏的声音中，多了些自嘲般的带笑气音。
【我也是面目模糊的胆小鬼啊……】
【红。】
红阎魔睁开眼，短暂的沉默一会儿之后，利索的起身。红发束起，蓑衣加身，此时天还没亮，红阎魔也就没有弄出多少动静，他在灯下静静整理了一会儿要上交的各种材料，然后再穿过门，到外面的快餐店里去，测量各种尺寸。
粥还在灶上煨着，愈发黏软香浓，红阎魔捧着粥碗，眼睛还在盯快餐店的平面图。
“老板，好早啾。”神威啾慢吞吞挪过来，他有晨练的习惯，起得通常很早，几乎跟红阎魔同步。理所应当的蹭了一海碗粥喝，然后有些闲不住，瞅向红阎魔。
“真的想活动的话，可以去隔壁镇，并盛这边暂时不要出问题啾。”
堵不如疏，红阎魔对啾啾们很宽容，只要在门禁时间之前回来就可以。
神威呆毛一竖，迫不及待就要飞出去，糊在大门上的卷帘门突然被敲动了。他于是暂时停下动作，看着红阎魔去把卷帘门取下来，面对外面的中年男人。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红阎魔对对方有印象，是附近的邻居，昨天也拜访过了，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找上门来。但他还是很客气的把对方请进来，泡了茶作为招待。
“还有些凌乱，见谅啾。”
中年男人看着完完全全回归初始设定的的店面，嘴角抽动，要不是他之前见过，完全不能相信这里两天前还是一家正在营业的快餐店。
“咳咳，也不是什么大事。”他说得轻描淡写，“红老板刚过来这边，也许不是很了解，并盛现在正笼罩在一个可怕的阴影底下啊。”
神威无聊地开始喝第二碗粥，童磨也起来了，在旁边试图蹭两口，差点被拍进粥锅里。
“啾啾，阴影？”红阎魔歪头，“可是在风纪委员会的领导下，并盛很太平啾。”
“就是风纪委员会带来的问题啊！”中年男人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一群小孩子，居然勒索保护费，还声称要建立并盛的新秩序，怎么想也太奇怪了吧？”
见红阎魔始终歪头，他稍稍平复心情，游说起来。
“其实我们许多商铺，组建了一个反风纪委员会的联盟……”
“噗。”
一声嘲笑很清晰，中年男人立刻转头，就看见那只懒洋洋蹲在粥碗边上的啾。旁边还有一只蹦蹦跳跳也想吃东西，被翅膀拍得头晕眼花。
这时候，红阎魔站起身来，走到门边开始挪动那个已经无限破损的卷帘门，一边慢条斯理的开口。
“您的意思是，邀请我一起参与反-政府组织啾？”
“什么政府！一群不良国中生，哪里能称得上是什么政府？还收取保护费……”中年男人立刻激烈反驳，红阎魔根本就是漫不经心，依旧在调整卷帘门。
他还以为是邻居商铺间的友好谈话，共同商讨未来发展之类的，现在看来真是白瞎他的款待。
对于脑子不清楚的人，红老板向来不会多给予眼神，耽误他营业。
“原来关键在于保护费啾，这位先生，任何组织的运营都是需要钱的，您享受着和平的环境，平时连偷窃和打劫都没有，些许保护费，已经很值得了。”
红阎魔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中年男人顿时沉下脸色。
“红老板这是要站在风纪委员一边，跟我们的商铺联盟做对吗？我奉劝红老板好好想想！不然有可能连店都开不下去的！”
“呵。”红老板发出了霸总的声音，他转过身，手里的卷帘门不知何时已经被团成了一个铁球，刚才“哗啦啦”的噪音就是他在搓这个球。红老板抱着铁球，灿烂的笑了。
“您刚才说什么，红没有听清啾。”
“噫！！！”
中年男人连滚带爬的跑了，生怕被当保龄球打，红阎魔继续搓搓搓，然后把铁球给了旁边一直在兴奋等着的神威。
“拿去玩啾。”
神威拿到球，立刻在童磨脑袋上暴扣。
站在玻璃门前，红老板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眯起胭脂色红瞳。
“我拿着资料去风纪委员会一趟，神威啾、童磨啾，你们可以边玩球边看一下店。”
红阎魔特意记了风纪委员会处理事务的时间，还感叹过这个组织的尽职尽责。所有资料都已经准备妥当，他还带了一个很大的食盒，决定赠送给风纪委员会，其中就有一份粥。
提着大大的食盒，红阎魔很快抵达了并盛中学，虽然办公机构设在学校里比较奇怪，但是见过来自五湖四海客人们的红老板接受良好。并盛中学专门开了侧门用于接待事项，红阎魔在门口登记的时候，发现那个风纪委员看了他好几眼。
“有什么问题啾？”
“……啾？”飞机头的风纪委员好像觉得这个语癖有些过分可爱而略有混乱，好一会儿才捋直了舌头，“没什么，只是有些惊讶，因为已经好久没有店主来办理相关手续了。”
大半去组建反风纪委员组织，小半在观望。
红阎魔立刻表现出了相当的同情和愤慨。
“真是太过分了啾！一边享受着政策福利，一边跟委员会对着干，拖欠保护费更是没品至极，完全就是不想交啾！”
“是的是的！”风纪委员热泪盈眶，“感谢你能理解我们的工作！”
红阎魔不仅能理解风纪委员会的工作，还打算替这个尽职尽责却遭受歧视的组织铲除一些障碍，比方中年男人那种的。
红老板的商业之魂熊熊燃烧！
等到短短几句话谈完，风纪委员真的痛哭流涕了，红阎魔最后还给了他一个大大的赞美。
“飞机头超帅啾！”
呜啊啊啊啊啊全世界最好的红老板呜呜呜呜！
风纪委员会其实拿下整个小镇的控制权才不过几个月，目前还处在阻力最大的阶段，其实情况并不算好。作为委员长的云雀恭弥一开始就预料到这种情况，对他而言，这只是暂时的，不过是一群无能草食动物的垂死挣扎罢了。
只是这个过程确实不怎么让人愉快。
草壁哲矢昨晚陪着处理文件，现在眼下残留着浓重的黑眼圈，与他高大的身形和夸张的飞机头搭配起来，十分有威慑力。他听说有商家前来办理相关手续，当即眼前一亮，尽可能冷静的前去接待。
“相关文件都带齐了吗？有一些需要签名和加盖公章的，可能会麻烦一些。”草壁哲矢看得很开，就算对方粗心大意忘带了一些，也无所谓，这是第一家倒向风纪委员会的商家，有一就有二，他相信就算是委员长，耐心也会无限大。
红阎魔利落的取出文件。
“草壁先生您好啾，我名红阎魔，是并盛快餐店的店长。”他使用着敬称，完全不因草壁的年龄而看轻，“红，仔细阅读了网页上风纪委员会的通知，相关文件已经全部按照要求准备好，同时根据镇上的政府公告，添加了一些可能用到文件，希望不会给委员会添麻烦。”
“另外，红还准备了一些今后店里会推出的食物，感谢委员会为了并盛所做的付出啾。”
他一边说话，一边抬头，胭脂色红瞳里满满的都是信赖和真诚。
草壁：“……呜！”
猛男落泪，红老板是天使吗？！
红阎魔的准备实在太充分了，很快就处理完，最后几份比如装修许可，需要委员长亲自点头。草壁哲矢引着红阎魔去了风纪委员办公室，还不忘嘱咐。
“委员长看上去有些冷漠，不过只是惫懒而已，只要不群聚，好好遵守规则的话，绝不会被为难的。”
红阎魔慎重点头。
“您好啾！”他毫不畏怯的跟办公桌后面的委员长打招呼，“麻烦您了，这几份文件需要签字啾！”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名黑发的少年，此刻正撑着一边脸颊，灰蓝凤眼打量着红阎魔，视线在对方头上那顶雀冠和绚丽夺目的三色羽袖摆上略一停留。
半晌之后。
“哇哦。”
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