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论道2
讲到这里，柳灵气呼呼的看着柳白南说道：
“你这说话的方式，就跟五十年前的一个臭小子一样，也是满口的大道理里，说什么修行是为了证大道，求苍生。”
听见柳灵这般说来，柳白南自是忍不住的困惑道：
“可修行者修炼本事，不就是为了解救苍生吗？”
柳白南这话还未说完，柳灵跳起来对着其脑袋就是一个板栗。
小姑娘冲着柳白南狠狠的瞪了一眼道：“臭小子真的是笨死了，你自己不就是苍生，你又何德何能去拯救苍生，再者说来，苍生又何必需要你来救？”
“这……”
柳白南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柳灵便继续说道：“就像是一个人再如何有力气，也不能凭空将自己给拎起来一样，你本就是苍生一员，又如何有能力去俯瞰苍生呢？”
“修行之目的，其实说白了还是为了自己，那所谓的拯救苍生，证大道这种屁话还是对着三岁的娃娃来说吧。”
“满口的仁义道德，并不会让你变成一个道德上的圣人，反而只会因为这种曲高和寡，而导致自己与所谓的苍生脱离。”
“明白吗？”柳灵冲着柳白南问道。
然而先祖所说的话，一时间却很难让柳白南所接受。
毕竟这大道之下，柳白南自幼就是听从这青云道观的师父们研习经书。
而这些经书之中所讲述的修炼的目的，无一不是指向证大道，救苍生。
如同柳灵所说的，修炼的目的是为了自己，这种话在修行的世界里，简直就是禁言和爆论。
虽然人人都清楚，从事实的角度上来说柳灵的话便更贴切于实际情况，可是这种话却自然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去讲。
便像是成年人都知道对方身体构造，可为何却还要穿着着衣服遮掩了，才敢上街露面呢？
这不是羞耻心的作祟，而是因为人人都这般遮掩。
所以你若不这样做，寡廉无耻，给予了别人在道德上攻击的破绽。
不过眼下先祖的话，就像是将众人遮掩的遮羞布给取了下来，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遮羞布之下的现实。
看着柳白南在自己面前，露出了些许自惭形秽的表情，柳灵沉默了许久，此后这才缓缓的开口向柳白南说道：
“其实也为难你了，毕竟我所说的这些，如果放在你的身上来说，一时间你也同样是接受不了，也决不可能会立刻赞同。”
“但是你给我记住了，人之修行并非是为了他人，而是为了自己，修行之目的，乃是去体会苍生，感悟苍生。”
“而并非是借着大义之名，借着拯救苍生之名，将苍生踩在脚下，故而以一个高高在上的姿态，去俯瞰苍生。”
“因此修行最为重要的，乃是心境，若将修行比成在路上行走，而你的每一个大成的阶段，这路上的一个个目的地。”
“你不清楚自己最后会走向何方，但你每一次行动，却应该知道其目的地是再何处。”
“这旅途之上，有些人天赋高，所以他走路的速度就快。”
“有些人愚笨一些，但是胜在勤劳，于是便趁着他人休息的时候多走几步的路。”
“有些人运气好，于是能够找到一些捷径，提早到达一个目的地。”
“在这一路上，所有人都会有着各自的旅途，而旅途之上，人与人之间也同样会相互交织，产生命数。”
“但总有一些人在行路的过程中，却误将目的地当成了自己的重点。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行路的目的地上。”
“修行于人之生命不同，其路之漫漫便有千百亿万年之久，太久了便会超脱时间之束缚，超脱生命之束缚，脱轮回六道之束缚。”
“所以修行者所看的，乃是路中之过程，需有心境来凝练。其享受的便也是这个过程，而非是其目的地。”
“所以心境这路程上的指南针，它会告诉你下一步脚该往哪片土地上去迈。眼睛该往哪个方向去看。”
“是该攀高山，还是该越川海。是该继续筚路蓝缕，还是应该先停驻休息。”
“因此为了你的未来着想，我给予你的赐福，这二十年的追寻之路。”
说到这里，柳灵这才将自己对于柳白南的赐福明示了出来。
原来一开始所幻化出的樱花树，只是吸引柳白南历练的一个标杆罢了。
为的让柳白南忘乎所以，对着一个目标不断的奔走行路。
在经过柳灵的提点后，柳白南便忽然想了起来。
在玄天境地之中的二十年，他没日没夜的去追寻那棵遥远且好似触手可及的樱花树。
他花费了二十年的时间，不知疲倦不知饥渴的向着目标前进。
可到头来，却是连自己这一路上的经历便也是全然想不起来。
“说说你这二十年路程上的经历可好？”
柳灵明知故问似的对着柳白南说道。
刹那间，柳白南便卡壳在了原地。
这二十年之中他似乎得到了很多，可当他真的开始回忆之际，脑海之中却好似白茫茫的一片，几乎抽调不出任何同这二十年追寻有关的回忆来。
看着柳白南努力回忆，却依旧说不出话来的苦痛表情。
先祖对着他温柔一笑，接着抬手轻轻抚了抚后辈的脸颊说道：
“我知道你现如今所想止苦痛，所以你花了二十年的时间，学会了什么没有？”
在柳灵的提醒下，柳白南将头低耷了下来，两眼看着土地细细的思考着。
他忽然猛地将头一抬，眼神难掩炙热的看着柳灵激动道：
“先祖。先祖，弟子明白了。”
看着柳白南露出这般狂喜似的表情，柳灵轻笑着。
那脸上的样子便像极了母亲看着自己的傻儿子在地上将泥巴当成了宝贝炫耀似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