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难
东方泛起鱼肚白，无论是罪城战场，亦或是皇城外战场，全都热闹了整夜。
当然，南郡御兽城也不遑多让，虽无任何叱咤声响，但脚步声轰鸣不断，飞舰群与兽群，犹如玩耍着躲猫猫的顽皮孩童。
飞舰上的军士们，已失去瞧笑话的热情，他们盘膝打坐，对于兽群如何疲于奔命不再关心。
“那几个妖丹强者好似已沉不住气，这次跟随慢了十息工夫，并且仅四个动身。”
白晨馨向林奇暗暗传音，她与苏紫嫣以及任静一刻也不曾休息，一直关注着妖丹强者的变化。
“据我观察，兽群约束力亦在下降，也许用不了几次，我就能出手！”
林奇缓缓颔首，目露一丝精芒。
八位妖丹强者数量太多，他一人应付难免顾此失彼，因此他必须设法除去几个，但也不能尽数斩杀，否则虚与委蛇之计无法继续。
他停顿一息，笑道：“严强传出消息，靠近楚水的凡俗已到达河畔，正在相继渡河。依照他的估计，若无意外，明日此时，凡俗应能全体渡河完成。”
白晨馨闻言轻点俏首，她立即关切问道：“罪城如何？”
“妖族已开始投入高阶妖兽，姐姐说昨夜大军的休整空隙非常有限，若今日白昼持续下去，夜间大军必将疲惫不堪，能否守到天明，她心中没底。”
林奇微微颦眉，凡俗与罪城之间有着时间差，况且他们回援亦须时间，按他估算，今日后半夜大军必须开拔，可凡俗根本无法完全渡河。
“两方若要兼顾，几乎不可能，你也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凡事尽力而为就好，不可能事事十全十美！”
白晨馨抚了抚他的手背，柔声安慰，她并未询问林奇会如何选择，一是不想增加他的压力，二是不管怎么选，她只会支持。
“哎！按理来说，整个罪恶谷肯定比部分养生谷的凡俗生灵要多得多，一般都会选择保住罪恶谷为首要吧！可养生谷那么多凡俗，他们就应该被放弃吗？就凭我一念之间的决断？我有资格么？”
林奇双目透着一丝迷惘，他觉得自己根本没权利决定他人的生死，当初盛意拳拳的欲要救难，如今竟是感觉自己成为了屠夫。
“别想太多，无愧于心即可！”
白晨馨轻拍他的面颊，主动送上丰腴香唇一点即离，她旋即侧头微微摇动，阻止了欲要上前逗他开心的苏紫嫣。
“统帅！”
一道不算太高，却蕴含坚定的声音突兀传来，心下怅然的林奇侧目瞧去，只见金学文缓缓来到他近前。
“我代表养生谷感谢你的所作所为！”
金学文恭敬抱拳，躬身一拜！
“金师兄不可，我…”
林奇急速出手，欲要拦阻，然而却被金学文摆手止住，“我并非向你施压，恰恰相反，我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他叹息道：“人人皆有私心，换作他人，这恐怕根本不会造成困扰，毕竟以世人眼光看，确保罪恶谷理所当然，你仅需顺水推舟即可，落不下任何骂名！
你能在心中反复思量抉择，足见你对我养生谷的重视，有这可昭日月之心便已足够，我养生谷只会心怀感佩！故此，统帅仅需考虑大局，不必计较其他，为了大楚，谁又不可牺牲呢？”
林奇郑重点头，“师兄的心意我已明了，我会站在整个大楚的角度慎重决定！”
金学文含笑道：“统帅心神不稳，不如我送你一段话，此为我养生谷先贤所留，望能对统帅有所帮助，即便我此时心生异议，不敢完全苟同。”
他理了理思绪，悠然吟道：“未事不可先迎，遇事不可过忧，即事不可留住，听其自来，应以自然，任其自去，忿疐恐惧，好乐忧患，皆得其正，此养生之法也。”
见林奇凝眉回味，他亦不再言语，默然缓步离去。
直到飞舰三次折回御兽城，林奇在白晨馨的轻触下，这才回过神来。
他朝向几女微微颔首，示意她们不必担忧，抬手抹了把脸，“时机已成熟，行动吧！”
当兽群再次奔命回转，熟悉的场景继续上演，就算灵智低下的妖兽，亦形成了条件反射，它们几乎不用招呼，直接‘轰隆隆’反身奔逃。
飞舰群依然行进着熟悉的路线，不过半柱香工夫后，变化突起，握手相连的六艘飞舰竟是猛然分离，它们朝向不同方位四散疾进。
‘吼！’
后方四位妖丹强者稍加愣神后，齐齐高声嘶吼，紧接着，它们也分离开来，各自紧盯一艘飞舰急追。
不过它们并非傻子，唯恐中了将它们分散击破的诡计，故此它们并未贸然接近飞舰，一如早前，不远不近的吊在后方。
御兽城周围的兽群已然奔走，仅余四位妖丹强者，它们听闻远处隐隐传来的求援呼嚎声，毫不迟疑的相偕急速赶去。
四道体型巨大的身影于空衔枚疾飞，然而它们才刚刚离去一息，另一道如电身影自御兽城内御空尾随追击而去。
林奇几乎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圆满的风之奥义被他完全施放，他的躯体已融入风中，与宇间清风浑然一体。
前方增援的四位妖丹强者，并非擅长速度的种族，因此它们才会被留下，“两熊两猪！”林奇双眼微眯，边飞边抬起双臂。
想要将它们尽数斩杀，对于此时的林奇来说轻而易举，但要在无声无息之间，难度确实不小。
除去凝结的破风钻，他将自身所有气息近乎全部封闭，好在无论是他还是前方的妖修，皆在朝前疾驰，气味不会露馅，加上艳阳亦在身前，无虞身影暴露。
四具兽体在他眼中不断放大，他屏气凝神，如幽灵般尾随靠近。
二十丈、十五丈、十丈、五丈、三丈！
它们随风飘舞的长毛，肉眼已清晰可见，林奇猛然放下双臂，与此同时，他再次举臂凝聚破风钻。
按照以往的经验，破风钻入体，不会立即将敌人击毙， 包括当初袭杀猪尾，他亦是被袭后愣住一息才陡然坠落，林奇此时就在利用这短暂的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