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章 留声
持续前行，远方果然又出现奥义之晶的假象，这次自然骗不过他们，甚至林奇还故意将金丹重聚生出异象，形似示威。
整整七日时光，他们跨过重重沟壑山丘，眼前的山崩地裂，虽已习以为常，可内心却莫名现出凄凉，好似能感受到天地蕴含之悲。
“从昨日起，不时会有空间裂缝突兀出现，看来我们已渐渐深入。”
早前并无空间裂缝存在，不过白晨馨从未放松警惕。
首次遭遇时，幸而她机敏提早一息示警，林奇才险之又险的避过，否则还真有可能一头撞上。
至此，林奇不敢大意，他们的速度亦稍加放缓，直到今日，空间裂缝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这是好兆头，若路程太远，反而麻烦。”
白晨馨全无畏惧，绝美容颜带起一抹拨乱情弦、温暖心田的笑意。
凝望她的笑靥，林奇内心受环境影响而滋生的低沉一瞬尽去。
无论人生旅途多么风雪浪急，这名女子从未露出半分贪生怕死之情，坚守着她的一世承诺，有生之年伴你飞。
“娘子，其实……”
林奇挠了挠头，郑重道：“早前要你和灵儿一起，只是我的玩笑，在我内心，实则非常尊重你们。”
“我当然知道，不然我会主动拿出来说？我们虽是夫妻，你当我不要脸皮么？”
白晨馨拉着他继续前行，“你心里那点小阴暗，我怎会不了解，男人的通病而已，无非想寻个刺激。”
空间裂缝频繁出现之际，脚下大地也好似渐起变化，山河位移变得更为明晰，林奇已能感受到各处万载残存的隐隐规则之力。
“听，风声中仿佛夹杂着隐约回荡声响，应是真正的留声。”
受空间裂缝阻碍，他们的行进速度直线下降，又是五日谨慎前行，心思细腻的白晨馨突做提醒。
“嗯，我猜越到中心处，这声音应该越清晰，或许能从中堪破些隐秘也说不准。”
林奇依言仔细聆听，果真有着不属于风的杂声，他将神识甚至不朽规则之力铺开，牵起白晨馨，冒险加快了步伐。
大地之景与时光一齐飞逝，三日后，他们终是将速度再度放慢，除去休憩恢复，风中传来的声响，已能有所分辨。
虽仍旧不太清晰，但这声音极为威武雄壮，金戈铁马，怒战吐声，天崩炸响，大地轰鸣。
毫无疑问，这是战时所发，音量不高，却能震撼心扉，可见这场大战多么雄阔激烈，仿佛能将他们带入其中，感受到沸腾的热血。
“屠神！屠神！屠神！”……
陡然之间，充满仇恨的齐声嘶吼，盖过一切，那吼声饱含愤怒，不共戴天的血仇感染人心，且无比坚定，是真正存于心底的呐喊。
林奇默然与白晨馨互视，虽字句有别，然而这怒吼似曾相识，与杀神当初的震天誓言何其类似。
“这会是杀神他们的先祖么？”
白晨馨轻咬红唇，猜测道：“极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他们的后代才被视为神罚罪民而被奴役，只是不知这所谓的神，会不会就是神戮。”
“有这可能，不过……”
林奇眉头紧锁，“若真是他们暴起反抗，为何又会祖祖辈辈世代口口相传进行赎罪呢？”
他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接道：“我不信他们是因为战败而妥协求生，甚至让后世为他们赎罪，这声音所包含视死如归的勇气，骗不了人！”
“就是因为他们不惧生死，为心中信念飞蛾扑火，才会让神戮有可乘之机。”
白晨馨思维也敏捷非凡，“他们全军覆没，仅余凡俗，神戮出面耍些手段进行教化洗脑，将信仰立起。
日积月累之下，但凡有反抗者，都被他暗中除去，加上这信仰逐渐根深蒂固深入人心，也并非无法办到。
要知道，信仰这东西，最易控制人心，也最易蒙蔽人魂，一旦被邪恶所利用，必会掀起弥天大乱！”
“嗯，你说得有道理，但娘为何说通天是三族战场？身为皇甫家主，她绝对了解些内情，何况娘子你瞧。”
他手指周遭道：“一路行来，大战双方的实力强得离谱，神戮若有这通天之能，谁能治他？恐怕外间早已是他的天下了吧！”
“无论怎样，神戮的实力必定深不可测，特别是瞧见实景，你应也有所认识，万勿冲动冒险。”
白晨馨肃穆非凡，“就算我们不是他对手，别忘了我们身后还有家族，还有人族，他势单力孤翻不起大浪！”
“况且……”
她展现笑意，“给予足够多的时间成长，我相信我的夫君一人就能灭了他。”
“哈哈，好！”
林奇豪气顿生，开怀大笑道：“就凭娘子这句话，这口气我必须暂时先忍下。”
继续前行，留声依旧，它们犹如万载游魂，不愿逝去，不愿消散，努力为后人传递着坚韧意志，寄望将真相如歌传唱。
这一路，他们宛如行走于铁血沙场之中，时空也无法阻隔他们的探索，无法扑灭内心渐渐熊熊燃起的热火。
一幕幕画面，仿似自主生成，在眼前流转变幻，即便定睛看去，仍是苍夷大地。
“娘子，或许这才是人定胜天的真意。”
林奇边飞边喃喃道：“胜天并非是要凌驾天道之上，更非推翻，而是万古不消的精神，哪怕上天也无法磨灭，看来我早前思维有着狭隘。”
他转首直视白晨馨，“天地意志并非一切，人意亦可不朽，天心规正人意，人意亦能影响天心，如此便能浩然长存，不朽永恒！”
‘唰！’
语落，他将不朽规则之力竭力铺开，闭目盘坐于空。
良久，那留声突兀放大，并浩如天雷。
巨大的声响，引得大地微微颤动、轰鸣不绝，万载留存的规则之力，如雾似烟般群集朝此方飞速汇聚。
正当白晨馨微感担忧之际，林奇额前祖窍再显，并将这弥漫聚集的驳杂规则之力肆意鲸吞。
‘呼！’……
大风起兮，方圆不知多远刮起规则之力飓风，以他们为中心，目之所及，皆尽鼎沸如怒海狂涛。
“这……”
目视端坐不动的林奇，白晨馨忧虑更甚，担心他过犹不及而出现闪失。
这般浩瀚的规则之力，且五花八门，全部聚集至体内，想想就让她心颤。
行事素来果决的她，此时却犹豫不定，如果突兀打断，万一是天大机缘，岂非暴殄天物？
“罢了，我该相信你才是，虽然你个死鬼越来越不正经，但在修行上不会胡来。”
下定决心，她娴静端坐在侧，将心放宽欣赏着这难得一见的景象。
不知过去多久，祖窍隐没，大地留声不存，周遭规则之力不再，而林奇的口中，却忽然有血水外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