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081 遗产分割
霍颜得知老爷子要见郑志帆, 就躲了出去，她可不想撞见他。
郑志帆现在丢了郑氏，估计已经急成疯狗的状态了, 这要是碰见了又得听他一通废话, 除了负能量之外，什么也得不到, 她才不去找罪受呢。
本来她买了几本最新几期的时尚杂志，在咖啡馆里看了一下午, 中途摸出手机, 就看到“郑志帆被撵出郑家豪宅”的话题冲上了热搜。
霍颜不由得挑了挑眉头，老爷子一旦狠下心来，办事非常的干净利落, 雷厉风行。
他当初一直想着郑志帆和霍颜联手管理郑氏, 所以一直和稀泥，不肯完全偏向霍颜, 但是当他决定舍弃郑志帆那一刻起，就变得坚决果断起来，接下来无论郑志帆使出什么威逼利诱的手段，老爷子也不会搭理他的。
就在她准备开车回老宅，去看爷爷的状况时，收到了老宅的电话。
“颜颜，你暂时不用回老宅，他要大闹，我就陪他，你没必要再蹚浑水了。”爷爷略显沉闷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
霍颜立刻皱眉头：“爷爷, 发生了什么事儿？我之前看网上的消息, 还是群嘲他被撵出来了, 难道这会儿转风向了吗？”
“他开直播控诉。”
“啊？”霍颜都惊了，郑志帆真的疯了，这种事情竟然开直播。
“我去看看。”
“你看看就行，不要发声。你一旦发声，很容易被他用孝道压着，而我这个老头儿只有压着他的份儿。”老爷子直到最后还在叮嘱她。
等挂了电话，霍颜立刻翻微博，果然发现“郑志帆开直播骂霍颜”上了热搜。
好家伙，他果然这辈子都狗改不了吃屎，只要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就冲着她来，不敢对别人。
她找到直播平台点了进去，就见郑志帆坐在直播间正中间，面前还放着一碗泡面，边吃边控诉。
“霍颜从小就心眼儿多，大家不要被她骗了，她一直不喜欢后妈，所以总是挑拨我们夫妻俩的关系，还欺负彤彤。”
……
他说了一大筐霍颜如何心机婊，还列出一张表，从王美琴进入郑家家门那年开始算起。
在他的眼里，霍颜每长大一岁，都能发生好几件她耍心机的事情，有些绝对是不可原谅的，还包括了“她用把女鬼头套放在门框上，然后把王美琴吓得爬出房间”这件事，洋洋洒洒，看起来霍颜简直就是个超级令人厌恶的熊孩子。
直到最后总结：“这次老爷子把郑氏全部给她，很显然又是被她哄住了，霍颜从小就会哄人。你们也可以看到，她是怎么拿捏住姜海深的，一拿一个准，她的手段了得……”
他列举了那么多事迹，终于在最后抛出了结论，那就是霍颜堪比祸国妖姬。
她说什么，人家就信什么，甚至还把姜海深也牵扯了进来。
看直播的观众那是相当的多，不过跟他共情的很少，一眼看过去，弹幕上全是对他的冷嘲热讽。
——好家伙，正愁着找不到你人呢，你自己跳出来了！
——姐妹们，我先冲了。郑志帆，你应该改名叫郑智翻，智障又翻车。
——我信你个鬼，糟老头子坏得很。
——天呐，你管理郑氏多少年了，结果郑氏前段时间丑闻不断，都快赔的当裤子了，还不找自身原因。
——真的是巨婴，错的永远是别人，自己不行，那也是有人陷害，这思维绝了。
不过他咋呼没多久，郑老爷子就出手了，直接让人注册了一个新微博，发了一条视频声明。
【我是郑万山，霍颜的爷爷，郑志帆的父亲。本来不想在暴露家事，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不过一直有人兴风作浪，我这把老骨头也出来说两句。
挚爱并购郑氏，是我一手促成的。颜颜原本不想要，倒不是怕公司扯后腿，而是因为一旦她接了郑氏，那也接了郑志帆那三口的麻烦。
她现在过得很好，不想再跟这些人和事沾上一星半点，但是看在我这个老头儿的面上，还是点头同意了。
至于郑志帆在直播中提到的那些事情，全是对霍颜的污蔑。我只想问他一句，他一年见不上霍颜几面，是怎么产生这么多的冲突？听他在网上叭叭一堆，我差点以为他是个常年陪伴在霍颜身边的父亲呢，造谣都不讲究基本法了。
我清楚自己没多少日子了，但我的病症在身体，并不在脑子。
我的头脑很清醒，并不会偏听偏信。倒是郑志帆，你年轻的时候也算是有抱负有理想的大好青年，自从颜颜的母亲病重，你在外面胡天胡地起，就已经迷失了方向，尽干些糊涂事。
发这条视频，不是想让大家站在我这边，而是希望诸位能认准了人。无论是支持还是喝骂，都冲着我和郑志帆来就好了。我没教好他，这一切都算是我自作自受，但霍颜只是一个答应了爷爷请求的晚辈而已。
她生母去世后，就耳根不清净，现在谈恋爱也答应了小姜的求婚，好不容易要过上清静日子，就不要去打扰她了。
另外我的遗产已经分配好了，除了郑氏之外，郑家老宅也给霍颜，我名下其他几处房产给郑志帆三口，基金也是一分为二，霍颜拿其中之一。
如果你们觉得不公平，我这里有一份清单，上面罗列了这些年，你们三口和霍颜的花销对比，到时候可以放出来对比。嫌分到的少，就把这么多年花老子的钱先补上，再谈公平。
最后两句，钱是老子挣的，爱给谁就给谁。
另外郑志帆，你看起来比老子更有大病的样子。】
老爷子这次出镜并没有化妆，真实面容显得非常憔悴，脸色极其苍白，哪怕穿着中山装，正襟危坐的模样，可是依然没什么精神，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灰暗的感觉。
当这条长视频窜上热门之后，评论里立刻炸开了锅。
——哭了，想起我爷爷。
——郑志帆真的不是人，老人家都病成这样子了，他还要开直播大闹。
——闹成这样，面子里子都没了，郑老爷子还要拖着病体收拾残局，我们这些吃瓜群众就算了，郑家之前好歹算是在上流社会待着，估计现在完全成了笑话吧。
——谁看了不说一句郑志帆有大病呢？
——老爷子最后两句话骂得好爽啊，真的是身心舒畅。
这视频发完之后，郑志帆更要疯了，甚至花钱雇了一批人去郑氏的办公楼大闹一场，简直是丢人丢到家了。
郑志帆带人去闹了那么大动静，哪怕郑氏想要隐瞒也完全瞒不住，更何况郑家这半个月闹出来的血雨腥风，关注度极高，随时都有记者蹲守，就拍到了这一幕。
霍颜最先收到通知，她立刻让人瞒住老爷子，老爷子现在成宿的睡不着，就不要再让这种事儿打搅他了。
可是并没有成功瞒住，反而当天晚上老爷子就再次送进了手术室，病危通知书下了三次。
“颜颜，爷爷怎么样？”姜海深大步赶了过来。
他手里还提着早饭，弥漫着一股肉粥的香气，只不过他看起来也很疲惫，眼睛里遍布着红血丝，下巴上的胡子都长出来了，看着比霍颜这个守夜的人还憔悴。
“在ICU，还没有清醒，医生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就这几天了。”霍颜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有些低迷。
郑老爷子住在顶层套房里，家属待在外间随时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先吃点东西吧，我陪着你。”姜海深边说边将早点一一摆出来。
霍颜摇了摇头，她有些吃不下。
“你吃点儿，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
“你不吃我也不吃。”姜海深立刻拒绝，“拍了大夜戏，收到消息就赶紧买机票过来了。”
“我让王柯然先从李泽那里打听你任务重不重，要是太重就稍微等一等。”霍颜皱了皱眉头。
她这话音刚落，男人就语气严肃的道：“都这个时候，还要等什么？我可是爷爷的孙女婿，这时候要是不在身边，那就不是人了。”
霍颜听到他这坚定的口吻，瞬间鼻子一酸，只觉得找到了强有力的依靠。
姜海深这部戏很忙，而且他拍戏的时候，无论是对其他人还是对自己，要求都相当严格，让他突然抛下整个剧组赶过来，霍颜想他过来又怕他难做。
但是他此刻给她的感觉，就是哪怕舍弃掉所有，也会坚定的站在她身边。
霍颜似乎有些撑不下去了，一直潜藏在心底的柔软，此刻全都冒了出来。
她一歪头，趴在了男人的肩膀上，将脸埋进了他的颈侧。
“让我靠一靠。”
男人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他的颈侧一阵濡湿，显然是她忍不住想流泪了。
自从母亲去世之后，霍颜就不爱哭了，因为眼泪没用。
可是她发现最近的她反而爱哭了，不过她的眼泪全都是当着姜海深的面儿流。
因为她哭，他会心疼，她想要他心疼自己。
“别难过，一切都会好的。爷爷年纪大了，他也把一切都安排了，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我想他没什么遗憾的了，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开心。”
男人沉默了片刻，还是斟酌着语气安抚她。
在生老病死面前，人类显得那么弱小又卑微。
“好。你说我要给郑志帆打电话吗？”
霍颜哭了片刻，就缓和了过来，她有些犹豫。
从她本人的情感来说，她是不希望让郑志帆过来的，她怕他闹。
可是不让郑志帆看上一眼，万一老爷子就这么走了，于人情伦常这方面，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爷爷应该交代过，你问问看。”姜海深提醒她。
霍颜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打电话给管家询问。
果然老爷子有特地叮嘱过，病危的时候不要通知郑志帆，等办丧事的时候再说。
他不想要郑志帆给他送终，甚至还怕郑志帆去掘他的坟。
这是老爷子的原话，当霍颜听到管家复述了一遍之后，整个人都有些发愣。
老爷子显然是彻底厌弃郑志帆，甭说是远离，已经到了仇人的份上了。
连“刨坟”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可见他对郑志帆有多么的失望和厌恶。
“吃饭吧。”姜海深将粥推了一碗过来。
“我不想吃。”
“行，那我陪着你。”男人也不劝，只是用这种温和的声音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不得不说，姜海深还是很了解她的，果然在他这么坚持之后，霍颜终于拿起了勺子吃粥。
他都这么疲惫了，又拍了大夜戏，通宵未睡，赶飞机过来肯定是没吃饭的。
霍颜本来只准备喝半碗粥，结果姜海深剥了个鸡蛋丢进她的碗里，又劝着把整碗粥都吃了。
“靠一靠吧，我也累了。”
外屋也有床，两个人就上去躺了躺。
或许是因为姜海深在身边，霍颜竟然直接睡着了。
“颜颜，颜颜。”
她是被推醒的，往常总是起床高度困难的人，现在被姜海深轻轻一推，就立刻睁眼了。
“怎么了？”她马上坐了起来。
“爷爷醒了。”
姜海深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床，此刻正弯腰给她找鞋，霍颜想赤着脚下床，却被他攥住了脚，动作麻利的替她穿好了鞋。
“不着急，颜颜，没事的。”
男人轻声安抚了一句，霍颜原本混乱的心思稍微镇定了些。
老爷子睁着眼，看见她进来，眼神稍微有了些变化。
“爷爷。”她握住了他粗糙的手。
“颜颜。”
“我在呢，爷爷。”
“你，你——”老爷子已经口齿不清了，并且他用力咬着舌头，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甚至都已经出血了。
“爷爷，我在呢，您先别说话。”她哪里能看到这种场景，顿时急了，连忙让大夫上前：“我爷爷怎么咬舌头啊，都出血了。”
医生冲着她摇了摇头，已是将死之相，连药物都没什么大用处了，他自己控制不住，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只是留着跟家人说几句话的功夫。
“你好好的。”
“嗯，我会好好的。”霍颜连忙点头。
“小姜、姜……”
“我在这儿呢，爷爷。放心吧，我会照顾好颜颜的。”姜海深立刻上前，握住了他另一只手。
老人家似乎想把他俩的手放到一起，可是他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只是不停的重复着：“好好的，好、好……”
越到后面口齿越不清楚，喊着血混着泪。
“我们会好好的，爷爷，我们一定会好的。”霍颜的泪水早已止不住了。
她一直知道老爷子承受着病痛的折磨，可是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是坚强的模样，从未像此刻这样，不止是虚弱，更是痛苦。
当一个人离世时，家人最不见得的就是他痛苦的样子。
“节哀吧，霍女士，姜先生。”旁边的医生看到了旁边的监护仪已经变成直线，显然心跳停止了。
“爷爷！”霍颜扑在病床前大哭不止，她整个人都感到一阵眩晕和腿软。
她就觉得天都塌下来了，自母亲离世后，这是她送走的第二位亲人，但同时在她眼里，也是最后一位亲人。
姜海深从背后抱住了她，撑住她跪倒在地的身体。
没有出声安慰，只是搂住她，让她好好的哭一场。
顶层的病房是条件最好的VIP，还是临窗，此刻窗外的阳光洒了进来，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可是霍颜却丝毫感觉不到，完全沉浸在冰冷的悲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