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时光
还没等佐原真依消化自己被套路了的事实, 术式被触发的警惕感让她快速下意识转身挡在了家入硝子身前，周身咒力波动跃升了一个等级。
伴随着一声震颤，暗色的帐的表面泛起了波浪一样的纹路, 因为协同了一部分的[守御]术式，这个初步定位为防守反击的帐也带有了一部分佐原真依防守术式的特性, 这种状况应该就是外面有人攻击了这个帐了。
感受着结界上反馈过来的信号，佐原真依大概也能猜出来对面的人是谁，来人在试探性进攻了这个帐后后退一步，似乎在蓄力。
带着几分无奈和好笑, 佐原真依直接单手握拳，主动把[防守反击]的帐给炸掉了。
在清脆的声响中，无形而强制的击退效果开始生效, 帐外侧的五条悟凭借着六眼的信息收集能力做出预判，主动地后退一步, 轻巧地停留在安全距离的线上。
单手插兜的白发蓝眼少年看着身穿巫女服的少女身上还未消散的能量波动，对比了一下刚才的[帐]的咒力流，大致确认了那个结界的效果。
这种进步程度, 如果佐原真依是真的从零开始学结界术，这份天资去做专业的结界术士也不会差的吧。
出身咒术界御三家的五条悟见多识广, 在他还年幼的时候, 出于保护珍贵六眼的方针政策，五条家就曾经斥巨资请了很多结界术士在他的身周结了繁多的阵，结果就是他坐在自己的房间里, 一眼望出去差点没被层叠交错的咒力流和咒纹晃得吐出来。
最可怕的是, 六眼是被动的, 类似热成像的那种视野, 哪怕蒙上眼睛, 五条悟也会因为这过于高效的信息收集能力和强制分析庞大信息流带来的烧脑不可避免地承受生理性的负面效果，那段时间那个被结界叠起来的院子一度成为他的苦痛来源。
虽然知道这会对六眼持有者形成不可避免的精神压迫，但是为了尽量万无一失地保护五条家数百年一遇的珍贵六眼，五条家也只能在减少几层结界后寄希望于五条悟自己的适应能力。
五条悟也确实适应过来了。
当然了，他长成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结界都撤了，虽然现在已经不疼了，但是那种晃眼的效果还是让他下意识地感到心烦。
总而言之，五条悟对结界师这种只要想有一些成就，保底就得是具有较高天赋的职业也有所了解，在他看来佐原真依体现出的能力也不比他见过的那些人差。
说起来，无论是领域展开还是那个守御术式，佐原真依平时用的一直就是高端结界术，她术式和结界术方面的天赋大概都已经快点满了吧。
相比之下，这样的咒术师一节课不到就开发[帐]的新用法反而是一件很轻松平常的事了。
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心思千回百转的五条悟开口就是一句：“佐原真依，比起常规意义上的咒术师，你的天赋似乎更适合往结界师那方面发展。”
看着面前挡在家入硝子身前，因为他的话语面露茫然之色的佐原真依，五条悟把鼻尖上的小巧墨镜摘了下来，罕见地把他那双苍天之瞳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
“咒术师的术式研究归根到底是为了击杀敌人服务的，如果对术式变换和结界开发更有兴趣的话，结界术士这个职业会更符合你的要求。”
佐原真依还是第一次看五条悟露出这种比较正经地谈正事的态度，白发蓝眼的少年看起来真的很认真，这让她也不由得站直了身体，在对方那双绮丽眼瞳的注视下、领过了仔细的思考后做出了回应。
“很感谢五条同学你的建议，但是因为某些原因，比起结界术士，我还是更愿意当一名咒术师。”
在这时候，佐原真依完全抛弃了对方和自己的恶性关系，她纯粹作为被给予建议的人对提出建议的人送以诚挚的感谢和些微的歉意，“而且，比起研究术式和结界，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而那些事情都只有身为咒术师的我才可以做到，浪费了你的好意真是抱歉。”
“……和我道歉干什么，反正是都是你自己选的路，”白发的少年扭过头，把手里的墨镜又打开戴上了。
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恢复了往日打扮的五条悟又转了回来，“也不用感谢了，对了，要是真的想感谢我的话那就把今早我、”
从身后袭来的咒灵打断了他的话语，五条悟一边抬手隔着无下限的虚空掐住了蛇形咒灵的七寸，一边尝试看向佐原真依的方向把他的话说完：“我是说，你要不就把我今天早上说的那个——”
突如其来的袭击再次干扰了他的话语，五条悟快速把蛇形咒灵甩开，抬手格挡住了又一只咒灵的进攻，虹色的长龙精准地避开佐原真依和硝子的方向，直接从侧上方击向了五条悟的身体。
“不是、你有完没完啊，杰？”
反复被打断的五条悟扬手就是一个咒力轰炸，距离他不到十米选的佐原真依快速抬手，涌动的咒力环绕在她的身周，守御的术式已经构筑完毕，随时准备护住她自己和身侧的家入硝子。
“打架打到一半突然跑路的人可是你啊，悟，”侧坐在虹龙身上的夏油杰笑得眉眼弯弯，随着他注入的咒力的增加，本就偏向防御侧的虹龙的硬度进一步提升，竟是近乎无伤地硬接下了五条悟的一发咒力攻击，“说到底，最开始挑衅的人也是你吧？”
“我真的是、既然你想打，那就来呗？”五条悟脚尖点地短暂蓄力之后向前冲出，意图在加速度和无下限的共同作用下直接攀上虹龙和夏油杰开启近身战。
“真依、我们去那边吧？”眼看着所在地即将变成幼稚男子高中生的战场中心，家入硝子拽了拽佐原真依的袖子示意她们可以战略性转移了，“真依？你在看什么？”
“啊、没什么的，硝子同、硝子，”先是还有点好奇五条悟那句话后半段到底是什么因此站在原地没有动，后来又因为夏油杰驱使的虹龙的身姿而下意识想到了某个孩子的佐原真依收回视线。
在短暂地垂下眼眸后，她扬起了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硝子，我们去那边吧，我再试着调一下[帐]的术式架构和咒力输出，我觉得这个帐还有改进的余地。”
事实证明，她们的决策无比明智。
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真的打上头开始有用大规模攻击性术式倾向前，场外一开始看他们良性竞争没有阻止，等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插不进去手了的浅加拓真采用了最后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靠谱的成年人直接一个电话喊来了正在隔壁调试咒骸的夜蛾正道老师。
接下来的事情也就不用详细描述了，战斗欲格外旺盛的两位东京高专一年生差点就被迫体会到雨中打拳的激情与热血。
最后也没听清五条悟说了什么的佐原真依在隔天起床后看到了阳台上被套了三层塑料包装的防水盒子。
盒子的盖子上没有水，根据时间判断是在昨天半夜到今早这段雨停的时间里送到的。
拆开之后，外包装以白色和水色作为主基调的礼盒安静地躺在里面，礼盒上还系着一条眼熟的蓝色绸带，蝴蝶结打得很漂亮。
在垂眸沉思了片刻后，佐原真依拿起了那盒印有利尻山照片的白色恋人，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
***
在学会了[帐]之后，其实佐原真依也没有太多使用的机会。
正如夜蛾正道老师所说，大多数情况下，身为东京都立咒术高专一年生的他们出任务都会有辅助监督随行。
无论是经常见到的浅加拓真先生还是他忙时轮换的其他辅助监督，[帐]相关的事宜一般都是由他们负责的，作为咒术师的他们绝大多数情况下只要负责咒灵相关事宜就好。
除了第一个开门杀一样的紧急任务，接下来无论是佐原真依和谁组队，都没有出现那种过于离谱的咒灵跃升现象了，哪怕有出入，最多也不会超过二级，毕竟只有高等级咒灵扎堆出现的时候，才会轮到她这位一年级高专生作为特派二级咒术师前往支援。
哪怕是应冥冥前辈的邀请前往祓除一个预测二级，有准一级可能的咒灵的时候，任务全程也是有惊无险，靠谱的冥冥前辈带着守御的术式直接开路，最大程度地为后置位的佐原真依争取了展开领域的时间。
而等到佐原真依领域一开，战斗在冥冥本人都还没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宣告就结束了。
战斗结束后，因为顶着术式，虽然冲杀在肉搏第一线，但是身上连几滴血都没溅上的冥冥数着这个准一级任务四分之三的酬金，快乐地给了自己的摇钱树一个拥抱。
冥冥前辈的体术锻炼，正常的高专课程，偶尔的外勤任务，伴手礼采买，与家人们（包括此岸与彼岸）定期定时沟通，时不时与学姐和硝子出门团建……佐原真依感觉自己的咒术师生活逐步走上了正轨，每天的日子都丰富而充实。
在此期间，佐原真依也逐渐确定了和自己的同级生之间合适的相处社交距离。
硝子自然不必多说，同为女生，她们已经可以互相串寝室睡了。
身为战斗时的同伴，佐原真依和夏油杰的磨合期已经平安度过，是可以达成配合默契步调一致的协同任务组合，日常也是遇到了可以聊天的程度。
至于最后一位，在那天收下了伴手礼后，佐原真依曾经以为自己最初的判断或许是在哪一步出了岔子，也许咒术训练的那天就是她的能力出错了也不一定。
但是在佐原真依刚准备尝试重新判定五条悟的心态，对方就成功地用他反复无常的行为打断了她的自我怀疑，稳定了他[可以信任，不可信赖]的同僚身份。
从三月末到六月初，樱花落尽，繁叶成荫，东京的季节由初春步入夏季，再过不久，漫长而潮热的梅雨季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