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谁要是提起过去
但郁也万万没想到，五条悟把他监.禁起来的地点——
居然是他本人位于高专的教职工宿舍。
而且，在离开之前，五条悟一副灰姑娘的后妈命令灰姑娘捡豆子的架势，十分没有良心地对郁也吩咐道：“我不在的时候，就拜托照桥君替我打扫房间啦——”
郁也倒是想反抗来着。
但游戏里年轻的五条悟已经够不好惹的了，更何况现在郁也面对的，还是这一个气场比他年轻时更强上百倍的，成年的五条悟。
跑又跑不了，打又打不过。
郁也在心里无能狂怒，嘴上只能别扭地憋出一句：“那——那楼上你的卧室也要打扫吗？”
五条悟一眼就看穿了郁也的小心思。
他伸出手，在郁也的额头上一弹：“是的，所有房间都要——而且你放心，我的宿舍里绝对不存在什么被你看见就要把你灭口的秘密。”
接着，五条悟的语气无端变得暧昧起来：“反倒是——要是被我发现你在偷懒的话，我会惩罚你的哟。”
郁也一点也不好奇五条悟口中的惩罚是什么。
同时，他对于五条悟总喜欢靠近他讲话的习惯感到很不自在。
再一次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郁也赶忙堵住前者正要讲述惩罚细节的话头：“我、我一定会认真打扫的！”
尽管逗弄这样的郁也很有趣，就跟会上瘾似的。
但考虑到还有宿傩那个麻烦要解决，五条悟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不得不先行离开。
五条悟一走，郁也立刻放松下来。感觉浑身都没了力气，索性一个屁股蹲，跌坐在地上。
郁也很是迷茫。
原本，他以为自己穿越到了他在《咒术高专心动恋曲》这款游戏的第八次建档中——
而他之前经历过的那些熟悉的剧情，就可以作为佐证。
比如他转学和虎杖成为同桌，共同加入灵异社，两人一起放学回家，去医院探望虎杖的爷爷……
但是，在今天这一连串变故的打击下，郁也不得不对他穿越的游戏世界再一次的产生怀疑——
先是装有宿傩灵魂的手指突然出现在他身上，导致了一场咒灵暴.乱。
而这一场咒灵暴.乱又引来了七海建人、五条悟，还害得虎杖的身体被宿傩寄生了。
最重要的是，他遇到的这一个伏黑惠，居然拥有他在游戏里第五次建档攻略时的记忆。
所以，他穿越后的背景设定，是伏黑惠作为攻略目标的第五次建档，跟虎杖悠仁作为攻略目标的第八次建档的融合吗？
又或者说，不仅仅是那两次建档，这个世界其实是郁也打出的所有BE结局的融合，其他人也像伏黑惠一样，拥有当初攻略建档时的记忆——
不！
不会的！
想到这里，郁也猛地摇了摇脑袋，十分鸵鸟地自我安慰——就算伏黑惠他们都拥有那些记忆又如何！
毕竟，当初攻略夏油杰、五条悟、两面宿傩、七海建人……打出了无数个BE结局的人，是他的游戏角色，而那些游戏角色都被他套上了设定好的马甲。
和他们一起走向BE结局的是那些角色马甲，跟他照桥郁也又没有关系！
再说了，那些马甲，无论是长相、性格、年龄，甚至生活的年代，都与他照桥郁也，这一个普通的16岁高中生截然不同。
只要他小心一点，谁也不会把那些马甲跟他本人联系起来吧。
这不，刚刚就连五条悟都没认出他来嘛。
只不过，一想到伏黑惠，郁也就忍不住后悔。
怪他当初偷懒，又被胜负心冲昏了头脑，攻略伏黑惠的时候忘了设定马甲不说，就连名字都懒得想一个，直接用了真名。
害得现在被认出来了。
该怎么办呢？
郁也苦恼地抓乱了头发。
对于伏黑惠来说，自己跟他那一段青梅竹马的时光，是他切身经历的真实的过去。
可对于郁也来说，那只是由几张CG图和文字脚本组成的电子数据，一段他无法代入感情的故事情节。
而他在见到伏黑惠本人的瞬间，除了最开始“原来就是你这个可恶的家伙，害得我熬夜打出那么多个BE”的怨念外。
更多是一种“哇，没想到伏黑惠本人比游戏里还要帅！”的新鲜感。
郁也知道，通常，一般人见到当初伤人地拒绝过自己的告白，还从一个乡下小子，一跃成为了名门世家的前任青梅竹马——或许会伤心，抑或是愤怒。
总之，绝不会像他之前表现得那么平静才对。
想到刚才五条悟怀疑的神色，尽管最后靠着他的演技勉强圆回来了，但郁也还是一阵后怕。
看来，要想在这个攻略建档融合的世界里不露出马脚，今后还得更加注意这方面的表现才行。
算了，光是苦恼这些好像过于浪费时间了，不如边打扫边苦恼吧。
郁也从地上爬起来，打量起五条悟的宿舍。
而这间带着楼顶泳池、独立庭院的两百平复式结构的单人宿舍，从设计装潢，到摆放的家具，处处都透露着昂贵的气息。
前段时间，郁也的姐姐心美发了笔丰厚的年终奖，想给她在东京的公寓添置些家具。
姐姐一直很喜欢某个现代主义大师的设计。后来，她咬咬牙，花掉年终奖的四分之一，购置了这个大师设计的一把沙发椅。
而这把沙发椅，郁也在五条悟的宿舍里也看到了。
要是让姐姐看到她心爱的沙发椅被这么对待的话，她一定会忍不住抓狂地尖叫起来吧——只因这把昂贵的椅子，被五条悟随意地摆放在落地窗外的庭院里，上边还压着一个沾染着黑乎乎泥土的花盆。
接下来，等郁也用吸尘器清洁完地毯，再去收拾沙发上堆积着的购物袋时，捡起掉在地上的购物小票，看到小票上数不清的零——
已经被#五条悟有钱#这一个事实震惊到麻木的郁也，冷静地将小票塞回到购物袋里。
也许是宿舍的主人经常出差的缘故，这间随便拍一张照就能登上家居杂志的房子并没有太多人类活动的痕迹。
换句话说，五条悟的宿舍因为久不住人，就跟样板房似的，没有太多需要打扫的地方。
剩下的，就是只要等洗衣机里的衣服洗好，再晾到庭院里去，郁也的清扫工作就算完成了。
等待的功夫，不敢在五条悟的宿舍里乱晃，害怕触犯了主人隐私的郁也，干脆来到庭院里。
随后，郁也找到了从他进入五条悟的宿舍开始，便感到在意的浓郁香气的来源——庭院里种满的栀子花。
栀子花是郁也母亲的最爱，郁也偶尔也会帮着母亲侍弄这些。
据郁也的观察，庭院里的栀子被五条悟培育得很不错。
但郁也实在是想象不出，五条悟那个190cm的大高个儿，蹲在这里翻弄土壤，给花草换盆、浇水的画面。
洗衣机响起了结束运行的提示音。
郁也顿时把这堆栀子抛在脑后，小男仆似的赶忙去给他的五条主人晾衣服。
在把衣服从洗衣机里捞出来的行动间，有什么从五条悟换下的那套制服口袋里掉了出来。
郁也捡起来一看，是一个银色素戒，戒指上套着一条手工编织手环。
估计是被手环的主人常年佩戴着，使得手环被磨损出了断裂的缺口。
郁也顺手把这个戒指手环塞回到制服口袋里，但他越想越不对劲儿。
总觉得这个戒指好像在哪里看过——戒指的造型很像是当初，他的游戏马甲跟年轻的五条悟订婚使用的那一个。
没等郁也再把戒指翻出来观察一番，门铃响了。
来人是伏黑惠。
打开门，看着伏黑惠跟自己一照面后就愣住了的表情，郁也这才意识到他造型的不妥。
此刻，郁也身上穿着印有超梦图案的粉色围裙——天知道五条悟为什么就连围裙也要挑跟宝可梦的联名买，害得郁也挑围裙的时候，在皮卡丘和超梦之间纠结了好一会儿。
然后，因为头发太长了不方便，郁也找到根皮筋儿，把刘海扎了起来。
总之，他现在的模样，看上去应该傻透了。
不过傻就傻吧，反正这一个伏黑惠是拥有他之前攻略建档记忆的青梅竹马，他再傻的样子也见过了。
劝自己不要在意，急着打破尴尬的郁也不经大脑地来了一句：“你……你要进来喝杯水吗？”
说完，郁也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一拳——明明有那么多开场白可以用，他莫名其妙地请人喝水干嘛啊！搞得跟妻子迎接下班的丈夫似的。
再说了，这又不是他的家，他一个被监.禁的嫌疑人，摆什么主人的派头。
但伏黑惠似乎没觉得郁也这话说得有什么不妥，他微微红着脸，轻咳一声，答应了郁也的邀请：“那就拜托了。”
“……”
就连郁也去倒水的那么一小会儿功夫，伏黑惠的目光，都忍不住紧紧跟随着。
他的内心只有一个想法——郁也好可爱。
6岁的郁也，牵着他的手说“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惠了”的样子，很可爱。
10岁的郁也，在伏黑甚尔的债主找上门，偷偷送来他用零花钱买来的糖果，生怕他饿肚子的样子，很可爱。
16岁的郁也，穿着围裙，刘海扎着小辫儿的样子，很可爱。
长大的郁也，在新的高中也一定会引来更多疯狂的告白者吧——可以说，伏黑惠当初决心成为校霸，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震慑那群不住向郁也扑来的狂蜂浪蝶。
话说回来，这一次跟郁也猝不及防的重逢，让伏黑惠弄明白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其实他早就后悔了，为当初他和郁也中二又自以为是的告别。
为这几年错过的，他本该陪伴在郁也身边的时光。
伏黑惠想，他要跟郁也道歉，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好，他一定要取得郁也的原谅。
就在伏黑惠在心里组织着语言的同时，郁也也在想着要如何处理他跟伏黑惠的关系。
毕竟，两人之间的“旧情”实在是太尴尬了。
而且，时间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关于当初攻略伏黑惠的具体情节，他也记得不是那么清楚了。
为了防止露馅儿，郁也临时想到的办法是——他决定向伏黑惠坦白，说他已经放下了，以后他俩就一起朝前看，过去就甭提了！然后再来拉个勾，发誓谁要是提起过去，作为惩罚，谁就要去偷五条悟的眼罩！
终于，伏黑惠鼓起勇气：“其实五条老师说的……”
“我知道！一定是你的老师在开玩笑啦——”郁也马上抢答，“他看起来就像是很喜欢开玩笑的样子啊哈哈哈……”
伏黑惠紧抿着唇，不解地看向郁也，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郁也，我只是想跟你道歉。”
看着伏黑惠内疚的神色，郁也立刻激动地拿出他已经准备好的话术：“没关系的，你不用再为我感到抱歉啦，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我早就不难过了——”
伏黑惠勾着嘴角，隐隐露出喜悦的模样：“那我们……”
可惜他的声音太小了，郁也没听见，用欢快的语气接着道：“再说了，我现在也已经喜欢上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