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做任务？
发素材不是别人，正是《看见你的心动》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视频文案是：[为了这个破素材，你又是吵架又是闹腾，还要跟我分手，我现在全发出来了，就是不按你说的全剪了，你能怎么办？]
据《看见你的心动》节目组公开的剪辑师，一共就一个叫刘佩的女剪辑师。
发素材的这个人，用户名是一串阿拉伯数字，什么认证都没有。
起初许多网友认为，这是刘佩的小号。
可是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视频里，任洋卓看见程乐给身边人分衣服，冷眼旁观片刻，也没管身边的陈曦，施施然站起身，朝程乐走去。
他似乎笃定程乐会借给他衣服，因此，姿态放松而矜持。
从这一段可以看出，衣服他是想给自己借，而不是他口中“分给大家”。
正版的特辑里，是没有这一段的，只有他走过去跟程乐借衣服，那点细微的矜贵不是很明显。
当镜头一直追踪着他，便显露无疑了。
接着是他伸手往程乐的衣领，黎又阳抓住他，然后是那句“拿偶像光环压榨粉丝”。
这个动作惹恼了程乐粉丝，也让路人吃惊。
[这也太没礼貌了吧！]
视频才开始还没什么热度，但是由于这个人带了艺人的大名话题，热度慢慢就上去了，网络的传播速度是很快的。
任洋卓的粉丝海洋很快把评论区海了。
[抱走卓哥不约，只是借衣服而已，别借题发挥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不就是借衣服没借到吗，别蹭了别蹭了，卓哥独美。]
也有刚从直播间出来的橙子。
看完视频后，他们只有一个感受：宝贝也太会怼了！
路人评价：[要是有人敢这么跟我借东西，我可不像程乐这么好说话，直接开骂。]
[话说视频里的小哥护短护得我姨母笑都出来了，有他们的物料吗！我想追！]
[我觉得黎又阳讲得对，任洋卓明知道程乐是他粉丝，为什么这样……]
[只有我一个人好奇吗？这到底是谁啊？为什么因为吵架就把这段放上来？据我所知，偷放物料是违反合同隐私规定的吧？]
[节目炒作吧？今天节目为了制造热度，都把程乐和任洋卓分一组去了，不过他俩谁都没搭理谁，估计是看没什么水花，他们亲自下场来制造吧。]
[虽然这个有可能，可是为什么他们不找个大的营销号放？反而用了个啥都没有的小号？还说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网上一浪接着一浪的来。
没几个小时，这个话题就被顶上了热搜，标题就是#任洋卓，借衣服#。
而程乐和黎又阳专心做任务，现场始终风平浪静。
他们采访了好几个小姑娘，在现场摄影师不敢苟同的目光中，得到了许多伤心往事。
其中一个小姑娘，本来被两个帅哥采访还挺矜持，说着说着不禁悲从中来，又是哭泣又是怒骂渣男。
“他跟我说他在开会，结果是去跟别的女人约会！”
“他说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其实就是自私！”
“分手他还把我手办顺走了！人渣！”
程乐&黎又阳：“……”
故事还能不能用倒是其次，程乐担忧：完了，惹祸了，可不可以现场百度下把女孩惹哭了怎么哄？
黎又阳也后知后觉的感到一阵不靠谱。
眼见场面愈发失控，程乐忙道：“小姐姐，那你们之间，有什么美好的回忆吗？”
哭得眼妆都花掉的小姑娘接过他递来的纸，鼻子囔囔道：“再美好的回忆，发现他出轨那一刻，都成了咽下去的屎！”
程乐欲言又止：“……”很难不赞同。
为了不继续在人家的伤口上撒盐，程乐决定放弃。
他安慰道：“抱歉跟你提起这些，我请你喝奶茶吧？甜食应该能让人心情好起来，祝你早日找到一个真心爱你的男朋友。”
“不用不用，”小姑娘看了下镜头，还有些不好意思，“其实美好的回忆也不是没有，不提那个渣男，我的前前男友就不错。”
程乐来了兴趣。
他用眼神示意：请说出你的故事！
黎又阳不怎么擅长聊天，就在旁边给两人递这递那。
“我的前前男友，”小姑娘一顿，看向黎又阳，视线又回到程乐身上，“应该和你男朋友差不多，当然我就是随口举个例，不会太冒犯吧？”
程乐手一滑。
黎又阳目光一顿。
现在小姑娘，说话都这么直接了吗？
但随后程乐又突然反应过来——他现在待的世界，人家同性恋婚姻合法啊！
估计在路上看见同性恋人牵手，已经和异性恋一样，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了的吧？
可是程乐想，黎又阳不是他男朋友啊！
程乐连忙澄清：“啊你误……”
“嗯，”一直沉默的黎又阳突然开口，对着小姑娘道，“没关系，你继续说。”
随着他这句话，小姑娘的双眼顿时冒出光来。
与小姑娘冒光的眼睛相得益彰的，是突然寂静后又炸.掉的弹幕。
——[我日！]
[我管他网上什么瓜，我宣布了，这是我今年吃过最甜的一个瓜！]
[官宣了吗？一秒内你们不澄清我就当官宣了，好我现在宣布：我嗑的cp是真的！]
“我的前前男友，又高又帅，表面看起来很高冷的，实际上很幼稚，”小姑娘笑过后，又陷入难过，“他会给我买情侣装，然后拖着我去街上炫耀，给我买零食和玩具……被我前任顺走的手办就是他给我买的。”
程乐再次递给她纸。
小姑娘这次拒绝了，叹气道：“我们还会一起种花，比赛谁种得好。
“放假的时候，他会拖着我出去旅游，我们国家各个地方都被我们走遍了。
“只是他唯一一点不好，就是嘴太硬.了。”
黎又阳不知道为什么，目光再次凝固。
“人和人在一起，嘴里少说点伤人的话会死吗？”小姑娘的脾气又上来了，“我遇见我前任那个渣男，还不是因为他说话太难听，分手后我想找点安慰，结果就被人甜言蜜语的哄走了，说到底，都是他害的！”
黎又阳：“……”
程乐忙安抚她，“没关系，你下一任肯定又高又帅又会说话。”
小姑娘知道都是安慰人的话，哭诉过后也就作罢。
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又跟程乐提供了不少恋爱小故事。
程乐发现，这妹子被辜负是被辜负过，但是前任也是真不少。
一个人就顶了好几个人的故事。
就是情绪极其不稳定，程乐送走她之后，有点虚脱。
“女生真是水做的，”程乐跟黎又阳感慨，“当年白素贞水淹金山寺，用的是眼泪吧？”
黎又阳：“……”
半晌，他犹犹豫豫，试探性答：“可能吧。”
程乐：“？！”
他聋了？黎又阳附和他的话？
然而不等他震惊完，就看见他们的不远处，有对情侣踌躇着不敢过来。
程乐顿时来精神了。
走过去一问才知道，女的是他们两个的粉丝，下午看了他们的直播，想来帮他们完成任务，就和男友商量了一下。
男友同意了，便陪着她一起过来了。
这是程乐第一次线下见粉丝——虽然不全是粉他，这是个cp粉。
黎又阳看不出什么，他却有点激动。
临走时，这个粉丝红着脸对他说：“乐乐和阳哥，你们两个要好好的，不要被网上的言论打倒！”
程乐以为，她是指两人先前被网友嫌弃的日子。
于是他也笑着回答：“好，放心。”
也不知这粉丝是不是给他开了光，有了开头后，他们的寻故事之旅越发顺畅。
接连收集到好几对情侣后，程乐摸着记录好的素材，心满意足。
结束直播后，上了一下午火的刘清终于能凑上来，他对着程乐道：“哥，出事了！”
其实在场的工作人员基本都知道了，消息闭塞的只有镜头前的两人。
刘清趴在程乐耳朵边，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下发生的事情，黎又阳也拿起手机翻看，片刻后，镇定地收回手机。
是出事了，不过不是程乐。
继视频上热搜之后，任洋卓的粉丝把矛头指向黎又阳，两家粉丝开撕了！
他们一下午都在直播，任洋卓不能丢下直播不管，工作室还没来得及公关。
于是海洋粉就把矛头指向了黎又阳。
他是那段视频里，唯一一个说话火气比较重的人，加上有前科，海洋粉边帮影帝洗白边混淆大众的目光。
他们扒出了当初黎又阳前助理揭发他有暴力倾向的黑料。
配合营销号下场带节奏，继#任洋卓，借衣服#的热搜词条后，#黎又阳，殴打助理#的词条也被顶了上去。
当初黎又阳的助理爆料，大家还不认识他，他那条介于娱乐新闻与社会新闻的中间。
——这种新闻对于艺人来说，是最要命的。
海洋粉们扒出来的黑料，就是几张助理口述被黎又阳“殴打”的微博动态，还有他附上的验伤证明。
海洋粉嘲讽：[这种劣迹艺人还不封杀等什么呢？]
[这个黎又阳是有什么后台吗？我就没见过上了社会新闻的艺人还能这么蹦跶过，上个综艺还让他迎来事业第二春了。]
[呵呵，什么第二春，他第一春都没来过好吧？]
这些都是黎又阳那些所谓的“黑料”下面的评论。
不知为什么，程乐莫名的愤怒。
这么些天的直播，还不够让这些人了解黎又阳吗？黎又阳有表现出任何暴力倾向吗？
为什么没粉丝替他解释？
最让他火大的评论是：[这个人在节目上脾气也不怎么好的样子，程乐和他说话，他也爱答不理的，我都替程乐憋屈。]
程乐：谢谢你啊！
他想起黎又阳今天还给他当了一天拄拐，一团火窝心里没地儿发。
刘清看他噼里啪啦打字，伸出头去一看，吓得三魂七魄齐齐出窍，死死拉住他的手，“你冷静啊哥！”
程乐在骂人。
还他娘用的大号！
黎又阳瞥了一眼，也抬起头，与愤愤然的程乐对视。
他眼中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不用，”他说，想了想，又补充，“我有证据，你下场，肯定要沾一身腥。”
这话充满了安抚，程乐慢慢平静下来，深吸了口气。
黎又阳低头滑动手机。
片刻后，刘清刷新微博，突然道：“哥，发视频的人又发新微博了！”
网上都在猜测发视频的人到底是谁，那人没暴露身份，只是一味地说：[不就是没按你说的剪掉这段素材吗？人家影帝都同意了，你倔强什么？佩佩，不要和我分手好不好？你答应不和我分手我就把视频删掉。]
这段话透露出来两个信息。
一，他们所发布出来的视频，前期是经过任洋卓的审核的；二，这个号底下，不是他们的猜测的刘佩。
海洋粉好不容易把矛盾引向黎又阳，一下子前功尽弃。
路人也忍不住下场：[预言下一个热搜词条：任洋卓，崩人设。]
[所以是任洋卓提前看过还没播出来的特辑，知道这么剪会让程乐被网友喷，但依然让发布了吗？]
[以前的零差评影帝，有一天也会翻车？]
[服了，让我想起职场霸凌，恶心，以后再也不看他的剧了！]
于此同一时间，黎又阳长草已久的微博更新了一条动态。
@黎又阳：[子虚乌有的事情被传了这么久，当年的法院判书送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