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番外
在确认情侣关系之后, 苏璎应邀前往了男友的家乡。
——那既是虫族被创造的宇宙，也是虫神们诞生的宇宙，可谓是双重意义的“家”了。
虽然他们这个种族丝毫没有类似的概念, 至多是拥有了人类情感的那部分，能大致理解罢了。
“说起这个。”
苏璎问出了一直有些好奇的问题，“我听说了一些你们的事——”
噬骸者十二个氏族, 几乎都与虫族有过纷争, 大大小小的战斗数不胜数。
甚至包括忧愁氏族在内, 都因为庇护过被虫族追杀的敌人, 而与虫族进行过战斗。
因此但凡她想知道点虫族的事，身边的人都可以提供不少信息。
凌爝歪了歪头, 露出个愿闻其详的眼神。
此时他们刚刚穿越了无数个位面抵达目的地。
——虫族们进入他们的原宇宙要通过摇篮，然而任何一个虫神都可以直接撕裂空间而回归。
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他们就从虚空进入了另一个宇宙。
苏璎伫立在一座散发着诡谲光晕的暗红灯塔上，遥望着虚无浩渺的星空。
远方有一座巨大传送中继站，由数十个同心圆环嵌套在锚轮上，圆环外缘又有着长长的旋臂，上面停泊着无数巨型战舰。
在圆环中央的太空中, 悬浮着整齐威严的战舰阵列，从精巧的突击舰到重型护卫舰, 连间距都好似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看上去极大满足强迫症。
腥红的能量光芒如同海潮般暴涨, 一节一节充斥了内径线上的光柱，像是枪械的储能栅格被慢慢填充。
当它的能量完全蓄满时, 那些战船仿佛被卷入了漩涡之中, 在扭曲的空间隧道里消失了。
“他们去哪里？”
苏璎趴在栏杆上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另一个宇宙。”
她新上任的男朋友站在旁边, 淡定地解释了那些虫族的行为, “他们前往已被确认的坐标，收集——死渊需要的稀有元素。”
他表示像是人类、或者许多与人类相似的种族，通常无法与那些元素共鸣，所以他们也无法理解虫族们究竟整天在做些什么。
事实上，虫族们的工作确实是一个完整循环。
所有的虫族都可以感知并且吸收那些他们需要的特殊元素，以自身为载体。
每个成员都像是某种储能单位，一旦吸收饱和，就回到现在这个宇宙里，将那些元素输送给死渊——这是一个看上去像星球，其实类似于能量置换器的存在。
它能将虫群送回的元素转换成一种特殊的能量，这种能量可以强化虫族的身体。
如果吸收得足够多，甚至可以让一个普通虫族进化成高等虫族。
苏璎倒是有点惊讶，“所以高等虫族是进化来的？”
“有些是，有些不是。”
旁边钻出一道身影，语气轻松地回答道：“比如我，我最初也只是这个宇宙里的原住民，直到他们把这个宇宙弄成了废墟，又让一部分亡者在死渊里重生，最早的虫族就是这样出现的。”
瑞文站在他们旁边，红棕色长卷发在灯塔光芒里隐隐发亮。
苏璎了然点头，“他们？虫神们？”
凌爝：“……”
他打量瑞文的眼神活像是见到一个讨厌的灯泡。
过了几秒钟，瑞文默默地消失了。
“是的。”
凌爝悠然答道，“你刚才想问什么？”
苏璎假装不清楚刚才他和他的下属之间发生的事。
她抬起头，“我听他们说过，你们，虫神们之间，能够共享一些特有的能力？真的吗？”
苏璎的容貌已然定格在十九岁，正是恣意绽放的青春年华，却也尚未褪去最后一丝稚嫩气息。
女孩仰起脸看过来，琥珀色眸子像是醇香清澈的蜜酒。
她的眼廓大而偏圆，延向眼尾的线条稍稍有些下撇，而最末端的眼角又微微上扬，显出几分少年人特有的青涩。
这越发衬得那种好奇的眼神多了几分无辜和天真。
“真的。”
凌爝下意识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浓密微卷的发丝间泛着温暖如水的触感，在指间穿行流淌。
那一瞬间，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学校里，像是芸芸众生中再平凡不过的一员，却又能用奇异的默契搭建起旁人无法融入的小小空间。
然后远离烦忧和困扰，沉浸在属于自己和彼此的世界里。
“噬骸者对我们的了解还是有限的。”
“如果你想知道什么——”
冰冷的指尖顺着脸侧滑落，温柔地描绘着少女颧骨和下颌的线条，最终又停留在唇角摩挲了一下。
“可以直接问我。”
他平静地说道。
“好啊。”
苏璎抬手抓住了他的手，感觉到掌心里寒冷的触感，像是握住了一块不会被融化的冰。
“你给他们分享了什么能力？”
凌爝反手也握住了她，“每进入一个新的宇宙，第一时间适应那个位面的规则，认知并且掌控那个宇宙本源力量。”
苏璎歪了歪头，“所以你的高等虫族们——能力都与元素有关。”
譬如瑞文被称为火之炼狱，是因为牠的能力是火，其他的高等虫族也多少与此相关。
这些称号的起源来自人类还是噬骸者已经不可考了，不过比起人类，倒是噬骸者更多的体会了虫族的力量。
毕竟人类并没有真正和虫族开展过战斗。
联邦泾渭分明地划出了自己的星域，对在那之外的虫族采取置之不理的态度。
——当然，虫族所在的那些地方，对于人类而言几乎没有任何意义。
至此苏璎也算是明白，为什么虫族喜欢在那些对人类而言极为糟糕的星球里建立巢穴了。
他们要寻求的那些人类无法感知的稀有元素，本身就存在于人类难以生存的恶劣环境里。
对于联邦而言，那些地方甚至没有什么开发的价值。
既然招惹虫族的代价远远比回报大得多，政府当然不会再这么做，甚至还会明令禁止公民这么做。
当然，就像有人跳进猛兽围栏里作死一样，也有人开着飞船跑到虫族地盘乱晃最终丧命。
只是比起战争会产生的伤亡来说，这数字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甚至远远低于每年死于异兽撕咬的人数。
苏璎：“所以瑞文其实是进入那个宇宙之后才变成‘火之炼狱’的？”
“不完全是。”
凌爝漫不经心地答道：“他们也去过许多个宇宙——许多规则和本源力量是类似的，会有相同的元素。”
因此早在进入联邦宇宙之前，高等虫族们就接触过类似的力量了。
迟了一秒，苏璎才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所以噬骸者们称你们为战争氏族，因为这就是为了战斗而生的力量。”
试想一下，任何一个宇宙里那些独有的本源力量，甚至土著生物们都未必能将其完全掌控——
譬如说，各种元素诸如水火风雷等等早已存在，然而人类却不能拥有它们，直至异能的出现。
但那也是因为亿万星辰号的以太水晶。
——而高等虫族乃至那些虫族指挥官们，在进入宇宙不久之后，就能完全得到这些力量。
这就是虫神赋予他们的能力。
苏璎不由惊叹一声，侧过头在对方手背上吻了一下，“而你还把这和其他虫神们共享了？”
凌爝低头看了她几秒钟。
苏璎：“？”
她忽然感觉指间蔓延开流水似的触感，冰凉的肢体在手背上肆意分裂成几道，缠绕着小臂如同蛇群般上行。
那几条触肢攀上她的肩膀时，面前的黑发男人倾身贴近，带着一大片翻涌而来的阴影。
他低下头，“怎么？你觉得我吃亏了？”
那一瞬间，苏璎感到胸口和脊背同时滑过冷意。
最初它们在单薄的布料上游走逡巡，直至触肢上细密的鳞片微微竖起张开，锋利边缘切碎了衣衫。
鳞片再次收拢，变得相对平整光滑，开始亲昵地摩擦着温热的皮肤。
一条触手轻轻卷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放在了灯塔的暗红色围墙上。
触手里再次裂出几根藤蔓般的纤细分支。
那些细丝似的肢体弯蜷起来，温柔地勾勒着腹肌的线条。
“……”
苏璎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
她也试着填充了自己的身体，让这东西不再是一层空壳。
然而一切终究还是虚空能量具现的。
凌爝居然能给她冷的感觉，这已经很新奇了。
苏璎低头看着在自己腰间慢慢游动的触手，“好像是有一点？你又从他们那里获得了什么？”
“很多。”
凌爝言简意赅地说，“还有那些能让我理解你的东西。”
“情感？”
苏璎下意识就想到了这个，“这其实是其他虫神分享给你的？怎么做到的？”
“不是记忆和感受。”
凌爝看上去对别人或者说对其他同类的经历也非常嫌弃，根本不想自己去切身体会。
“那只是一种能力，包括但不仅限于那些读心催眠影响情绪的精神力量。”
苏璎听得一知半解，不由歪了歪头，“所以在得到这种能力之后，你也能感受解读甚至拥有人类的情感了。”
凌爝微微颔首，然后俯首吻了她。
那是一个温柔缠绵的深吻，鉴于他们都不需要呼吸，因此更加缱绻漫长。
有一瞬间，苏璎再次感觉到唇间漾开的凉意，甚至口腔内壁微弱的刺痛感。
她像是在亲吻布满利刺的荆棘，唇齿间都被细小的利刺刮擦而过，甚至舌尖都仿佛舔舐在刀锋之上。
触肢抚上脊柱的瞬间，仿佛一道电流击穿了皮肤，在血肉里炸裂开来。
苏璎惊讶地睁大眼睛。
虚空能量猛地爆发出来，无差别地摧毁了灯塔塔顶的围墙。
同一时间，下方那些交错的回廊和嶙峋的塔楼里，无数虫族都感应到这惊悚的力量波动，不由纷纷朝着同一个方向看去。
甚至是那些鲜血四溅遍地断肢的竞技场里，身躯尚且残缺的虫族们，也相继抬起头望向高处崩溃的灯塔。
不过也只是刹那间，灯塔恢复了原貌，甚至在围墙上接吻的情侣都好端端地站着。
“你怎么做到的？”
苏璎诧异地问：“我的身体——”
就算她试图填充这具身躯，然而终究对人体构造了解有限，做来做去也不过像是往空壳里塞棉花。
里面的虚空能量依然不能代替血肉，不能代替那些纤细复杂的神经脉络。
所以她本该是没什么感觉的。
苏璎的表情非常玄幻，“我以为你让我觉得冷已经很了不起，没想到你还能——”
凌爝淡定地看着她，“我还能做很多事。”
苏璎：“？”
“你想试试吗？”
“好啊。”
她欣然同意，一边说一边伸开了双臂，“让我长点见识吧，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