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番外
在小樱桃的再三撒娇下, 秦明艺最终答应孙女，去别墅陪她玩一会儿。小孩子并不知道离婚意味着什么，在小樱桃的认知里, 爷爷奶奶是一家人。
自从离婚后, 这是她第一次踏进别墅里。
别墅在珩珩出生前重新装修过，何君硕让设计师在一楼给孩子们打造了一个游乐小天地，小孩子童年喜欢玩的, 这里一应俱全。
这也是小樱桃喜欢住这里的原因。
重装过的别墅再也没有以前的痕迹，如今的装修风格跟之前不同，家具不配套, 全部换了新的。
秦明艺踏进来时看到的完全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她住过七八年, 但眼前的一切跟曾经的家找不到一丝联系。
这样最好。
小樱桃不喜欢穿拖鞋, 光着小脚丫在地毯上打了几个滚。
她爬坐起来，“奶奶, 我想玩跳跳。”
秦明艺放好外套, 说：“那你告诉奶奶，什么叫跳跳？”
她问孙女：“是跳床吗？”
小樱桃摇着小脑袋解释：“不是那个跳床的跳跳。”
秦明艺笑，温柔道：“那是哪个跳跳呀。”
小樱桃：“反正...”她想了想才说：“反正很厉害。”
她起来，又去厨房找来何君硕。
小樱桃抓着何君硕的手, 说要跟他和奶奶玩跳跳。
说了半天，秦明艺终于明白孙女想要干什么。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何君硕拿了一个矮凳坐在她对面不远。这是年轻时的他绝不会干的一件事, 可现在对于孙女, 他有求必应。
小樱桃先站在秦明艺的膝头, 她把秦明艺的膝盖当成了跳板, 她抬起脚尖一颠一颠, 两只小手半握拳，做着起跳的准备动作。
“奶奶，我数到三你放开我。”
秦明艺正两手握住她的腰，“好的，奶奶记住了。”
数到三时，秦明艺松手，小樱桃跳到何君硕怀里，何君硕稳稳接住她，然后小樱桃又站在何君硕的膝头往秦明艺怀里跳。
这个在何君硕眼里极为无聊的重复性动作，可是孙女玩得不亦乐乎，玩了十几分钟也不觉得累。
他在想，秦明艺会不会很快感到不耐烦，然而直到孙女中场休息，她没有半点不耐。
他不知道是自己改变多一点，还是秦明艺改变得更多。
秦明艺给跳到气喘吁吁的孙女捋后背，“宝贝你累不累？”
小樱桃上气不接下气：“不累，一点...都不累。”
她从秦明艺的腿上滑下来：“我去喝水，爷爷奶奶你们等我，我很快就来找你们。”她跑去找自己的水杯。
小樱桃一走，空气沉默了两秒。
茶几上有茶壶和茶杯，他加热后倒了一杯给秦明艺。
是养生的花茶，秦明艺接过来。
何君硕跟她碰杯，心平气和道：“祝你健康、年轻。”
他以为秦明艺会说：你也是。
秦明艺跟他碰碰杯，道：“放心，我会的。”
何君硕：“......”
他们看似被岁月给磨平了棱角，然而骨子里的强势依旧没变。
他想，他至少得比秦明艺多活一天，不然没人陪她斗了，她的生活得多无趣。
--
这年的元旦，蒲晨给自己放了三天假，秦与的假期永远随她走，只要她休息，他都尽量调休在家陪她。
今年的元旦亦是。
一号这天，下起了大雪。
两个孩子在午睡前祈祷，希望醒来大雪能停，他们等着和外公去滑雪。
今天秦与开车去车站接蒲万里，路上拥堵不堪，三点钟才到家。
秦与开门，家里静悄悄的。
沙发上，蒲晨带着两个孩子正在熟睡中，还是他出门前的姿势，小樱桃趴在妈妈的怀里，珩珩偎依在妈妈身边，毛毯一半在身上，一半拖在地板上。
窗外，大雪簌簌落下。
屋内，一切像被调成静音。
秦与拍拍蒲万里的胳膊，指指客厅的落地窗边。
蒲万里这才注意三个孩子，他没过去，担心吵醒他们。
他打开手机，拉近镜头，从各个角度拍了好多张照片。
分享孩子们的日常，也成了他的日常。
蒲万里拍完照，蒲晨和孩子们还没醒。
收起手机，他把行李提到自己房间，床头柜上有两块小熊饼干，应该是小樱桃放在这里，给他的欢迎礼物。
小樱桃这一觉一直睡到三点半。
女儿和儿子醒了，蒲晨也醒来。
小樱桃侧脸趴在妈妈心口，小脸蛋上被印了一个红色的印。
秦与把女儿从蒲晨身上抱下来，轻轻咯吱女儿，“睡这么久，晚上还睡不睡了？”
小樱桃怕痒，笑着从爸爸怀里跑开。
“爸爸，外公呢？”
秦与：“在房间看书呢。”
小樱桃和珩珩跑去找蒲万里。
蒲晨揉揉发酸的肩膀，跟秦与说：“他们俩闹腾到两点半才睡。”
秦与坐在沙发上，让她靠在他怀里，“我给你捶捶。”
蒲晨打个哈欠，受何君硕和秦明艺影响，她现在也是有偶像包袱的人，睡醒后必须得去洗漱整理好发型。
“等我一下。”
她刚迈出一步，被秦与给扯回怀里。
“你倚在沙发上睡了一个多钟头，腰不难受？我给你揉揉你再去洗脸。”
蒲晨依旧坚持：“我想先去洗脸。”
秦与无奈，在她脖子里亲一口，“快点回来。”
蒲晨以最快的速度打扮好，又喷了一点香水。
秦与靠在洗手间的门边，从镜子里看她。
蒲晨摸摸耳后，笑着从镜子里看他。
秦与问：“你笑什么？”
蒲晨：“看到你开心呀。”
她把香水趁他不备塞回收纳台。
秦与将人抱在怀里后，才知道刚才蒲晨笑什么，他说：“这个香水好闻。”很淡，靠近了才能闻到。
让他想起那几年巷子里早晨的空气里，飘着似有若无的月季花香，他曾一度怀疑，到底是不是月季花，因为月季花好像不是每个季节都开。
“妈妈！妈妈！”小樱桃从蒲万里的房间跑出来，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活页笔记本。
“这是外公给我和哥哥带来的新年礼物。”
蒲晨道：“给妈妈看看是什么礼物。”
小樱桃：“外公说，是他那个世界的奇妙故事。哥哥已经答应我咯，每晚都给我读一个故事。”
她把珍贵的手写故事书给蒲晨，“哥哥说，每个字都加了拼音，他全认识。”
蒲晨打开来，是爸爸的字迹，他一笔一划，每个字上面用细一号的笔注上拼音，方便珩珩阅读。
这是爸爸原创的故事，故事书还有个名字，叫《小巷子奇遇记》。
她看了第一个小故事，不难看出里面的那个小女孩是以她为原型，男孩子是秦与。
每个小故事后面还留了半页用来绘制插图，爸爸不会画画，应该说画的不咋地，这些有趣又带着童真的插图应该出自冬冬之手。
秦与也跟着她一起看故事，他点点画里那个小男孩，“这是我对吗？冬冬就不能把我画好看一点？”
蒲晨笑：“你没看到下面有行小字，此图仅供参考。”
客厅里，秦与陪蒲晨慢慢品着每一个温暖的原创小故事。
另一个阳台上，蒲万里陪着珩珩在整理小盆栽。
只有小樱桃一人，把自己关在自己房间，忙着创作。
她没有什么像样的礼物给外公，也想学外公那样，写一个童话小故事，她这个故事是她这个世界的奇妙幻想。
五点半，外面的大雪渐止。
秦与来敲女儿的房门：“宝贝，还要不要下楼玩雪？”
“要的，爸爸你来。”小樱桃完成最后一幅画，想展示给爸爸看看。
秦与推门进去，“你在画什么？”
小樱桃转头，勾勾小手指：“爸爸，你过来看，这是我这个世界的故事。”
秦与关上门，在女儿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女儿太小，小手的肌肉还没锻炼好，控笔能力一般，画出来的这些简笔画，他实在看不出是什么。
他委婉道：“那你能不能跟爸爸说说，你这个世界里这个小人人代表什么意思？”
小樱桃把皱巴巴的一张纸给铺平，她跪在椅子上，绘声绘色给爸爸讲这个故事：“这是一个魔法星球，这是星球的公主。”
原来是公主。
秦与问：“然后呢。”
小樱桃：“然后就是，就是这个公主有个爸爸。”
秦与：“爸爸是国王，对吗？”
小樱桃崇拜的眼神：“爸爸你好厉害。”
秦与：“......”
小樱桃接着说故事：“魔法星球最最厉害的人是魔法师，他会魔法。”
秦与笑，点头表示知道。他喜欢听女儿和儿子讲故事，能在孩子的逻辑思维里找到乐趣。
小樱桃叹口气，突然忘了接下来该讲什么，她盯着自己画的画看，发现自己也看不懂。
“爸爸，你别急。”
秦与安慰她：“爸爸不急，好故事都得花很久才能创作好，外公的那本故事写了好几年。”
小樱桃吮着小嘴，在想接下来公主要干什么。
“哦，我知道了，公主很调皮，到地球来玩。”
她强调：“公主也会魔法，不然她怎么来地球呀，对不对？”
秦与附和：“对，没有魔法她来不了。”
他引导她：“公主来地球遇到了谁？”
小樱桃发现故事顺了，她开心道：“遇到了王子。”她说：“王子不会魔法，他爱上了公主。”
秦与：“这么快？”
小樱桃眨眨眼，改成：“第二天，他爱上了公主。”
秦与想表达的是，故事情节有点少，但明显小樱桃理解错了。
他笑：“那公主呢？”
小樱桃：“公主在第三天爱上了王子。”
秦与：“......”
逻辑思维不错。
他忍俊不禁，“所以，公主不想回魔法星球了？”
“爸爸，你真棒。”小樱桃说：“她就是不想回去，因为她爱上王子了呀。”
秦与：“然后，国王爸爸来小巷子里找公主？”
小樱桃点头：“魔法师也来了，可是，可是公主不回去，国王爸爸想留下来，他想天天看到公主，不然公主也会想爸爸呀。”
秦与给女儿理顺故事：“魔法师很生气，要惩罚公主，是不是？”
“是的，他用魔法把公主变成不会说话的公主，把国王变得不会说话也听不见，然后魔法师就走了，他要自己去当国王。”
小樱桃说：“我和哥哥长大了会找到魔法师，让国王和公主都会说话。”
秦与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会的，会找到的。”
她希望有一天外公和妈妈能说话。
他抱起女儿：“走咯，我们去楼下打雪仗。”
小樱桃扔掉手里的画笔，“爸爸，我打雪仗很厉害，一下能把你打倒。”
秦与抵着女儿的额头：“是吗，要是一下打不倒怎么办？”
小樱桃：“那你假装倒呀。”
秦与笑，亲亲女儿：“好，我假装倒。”
客厅里，他们三人换好了外出服，就等着秦与和小樱桃。
蒲晨手里拿着一件白色的儿童羽绒服，“宝贝，过来穿衣服。”
小樱桃乖巧站在妈妈跟前，让妈妈给她穿外套。
蒲万里拿过旁边的小手套给外孙女戴上，珩珩也学着外公，给妹妹戴另一只手套。
小樱桃调皮，拿手戳戳哥哥的脸，哥哥还没什么反应，她自己把自己给逗笑。
一家人穿戴整齐下楼去，出了公寓楼，小樱桃目瞪口呆，眼前地上一点雪都没有。
秦与抱起女儿，解释道：“物业的叔叔们把雪清扫走了，我们往前走，前面肯定有。”
这是小樱桃有意识以来经历的第一场雪，中午她欢腾到没心思睡午觉，就等着打雪仗呢。
她不由担心：“爸爸，前面会有很多雪吗？要好多好多。”
“有，那边有个休闲的小广场，肯定没来得及清扫。”
几分钟后，小樱桃来到了大片的草坪上，上面的雪松松软软。
她抓了一把撒自己身上，又蹦又跳。
“爸爸，我们玩躲猫猫，好不好？”
秦与：“这里没地方给你躲。”
小樱桃：“我会一点点魔法。”
秦与不知道女儿所说的魔法指什么，他按照女儿的要求，先眯上眼，等女儿说好了，他睁开眼睛，看到一堆雪旁边的小人时，他差点笑出来。
今天只有她穿了白色的外套，她戴着白色羽绒服的帽子，整个人接近雪的颜色，她蹲在那，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以为别人看不到她。
蒲晨和珩珩配合她，假装看不到她，他们继续堆雪人。
而蒲万里在小樱桃看不到的角度，他用相机记录这一切。
秦与也配合做游戏，问蒲晨：“晨宝，你看没看到小樱桃？我怎么找不到她。”
蒲晨：“没看到呀，她不是跟你躲猫猫的吗？”
秦与：“找了一圈没找到，不知道她是不是用魔法隐身了，我帮你们堆雪人。”
他走到女儿身边，将女儿端抱起来，嘴里还说着：“这团雪好重，还很结实，最适合堆雪人。”
小樱桃忽然抬头，“爸爸，是我呀，我是你的小樱桃！”
秦与惊喜：“哇，宝贝你这么厉害的啊，爸爸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
小樱桃抱着爸爸的脖子，成就感满满，把自己给乐坏了。
在外面玩了一个多小时，蒲晨担心孩子们冷，她跟爸爸简单堆了一个小雪人，拍照后带着孩子们回去。
她挽着爸爸，走在最后。
蒲万里把她的围巾朝上拉，挡住她的嘴巴和鼻子。
小樱桃和秦与走在前面，原本是秦与抱着她，后来她非要下来，她模仿妈妈，想要挽着爸爸的胳膊，可身高不高。
“爸爸，我扶你走，像妈妈和外公那样。”
秦与懂小樱桃什么意思，她是想挽着他，他把手插在大衣的兜里，晃晃手臂，示意女儿抓着他衣袖。
小樱桃努力抬手，这才抓到爸爸的衣袖。
她转头看妈妈和外公，冲他们甜甜一笑。
秦与另一只手牵着珩珩，珩珩打开手机的电筒，街灯次第亮着，但他手机电筒的光，是寒夜里最亮的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