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 116 章【补字】
其实也不是没有被人讨厌过。
提安曾经当着艾瑞尔的面, 无数次将他形容成一个愚蠢的瑕疵品。可艾瑞尔却从未像是面对苏林时这般难过。
他潜藏于另外一个男人的身体之中，他的独立意识本应该是无比强悍的，毕竟圣者这一群落天生就擅长各种精神力方面的入侵。
可是, 艾瑞尔发现，如果自己放弃抵抗被梅迪瑟斯“消化”的话，他仿佛也变成了梅迪瑟斯的一部分。他可以假装自己就是梅迪瑟斯，爱着苏林，也被苏林所爱着。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艾瑞尔忽然放弃了挣扎。他不再与梅迪瑟斯争夺对身体的控制权，自我意识也因此而便觉得愈发虚弱, 模糊。
就像是提安说的那样, 没有人会喜欢他这样的瑕疵品。
艾瑞尔想。
但是，如果成为梅迪瑟斯的一部分，大概……大概终究会被苏林喜欢一下吧？
可就在艾瑞尔打算就这样消失的时候, 他却发现自己也许对于苏林来说是有用的。克制不住心底的渴望, 他挣扎着重新出现在了苏林面前。
“艾瑞尔殿下, 你不要再说这种奇怪的话。”
苏林开口喝止了艾瑞尔。
当初他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艾瑞尔, 现在也同样。
是厌恶对方吗？
好像也没有办法完全厌恶。
那么像是喜欢学长一样的喜欢对方？
不, 他也根本做不到……
“我快消失了。就算不回归本体, 我也会消失，回归本体也是一样。不过, 如果苏林能够给我一点蜜汁, 我应该能够在本体意志吞噬之前抢夺到身体控制权，并且替你在王巢内部毁掉舍里的那个什么机器。这样苏林就轻松了。”
艾瑞尔专心致志地看着苏林, 然后快乐地冲着苏林说道。
“所以没有关系的, 我知道, 没有我, 你就不会那么困扰了，而且，苏林你那么心软，如果为了你而死去的话，之后你就不会再讨厌我了吧？”
“艾瑞尔？！”
苏林瞪大了眼睛。
他简直不知道艾瑞尔怎么可以用这么欢欣鼓舞的脸说出这么奇怪的话。
“……我只要一点点。”
艾瑞尔小心地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一点点喜欢就可以了。”
“等等，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一些什么，我根本就不喜欢任何人替我去死，哪怕是你也——”
可是还没等苏林搞清楚艾瑞尔奇怪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高大男人的身体忽然晃动了一下。
当对方再睁开眼睛时，镶嵌在眼眶之中的已经变成了梅迪瑟斯的金瞳。
大颗大颗的冷汗不断从梅迪瑟斯的额角落下，意识到方才发生了什么之后，雄虫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不要在意那家伙的话。”
一时不察而被艾瑞尔抢夺了控制权，梅迪瑟斯表情微微扭曲。
“那只阴险狡诈的虫子就是故意那样对你说的。他只是想要让你内疚并且借此让你对他产生好感。”
梅迪瑟斯咬牙切齿地说道。
就像是艾瑞尔可以潜藏在他的意识里感知到梅迪瑟斯对苏林的一切情感，方才梅迪瑟斯也彻底感受到了艾瑞尔的所有心理活动。
“可是他刚才说的话不像是假的，他说他要消失了？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了梅迪瑟斯的话之后，苏林表情还是异常凝重，他皱着眉头，轻声问道。
梅迪瑟斯的嘴角绷成了一条僵硬的线条。
是啊，在这一点上艾瑞尔确实没有说假话。
那是所有虫族认为愚蠢的瑕疵品王虫候选，但是在某些方面，艾瑞尔却也算得上是天赋异禀——任何方式都不可能让苏林对曾经杀死梅迪瑟斯的艾瑞尔产生好感，可是，如果艾瑞尔真的为了苏林去死，苏林也再也不可能如同现在这般抗拒艾瑞尔。
梅迪瑟斯会输给艾瑞尔。
当然，苏林肯定还是会一如既往地爱着自己的学长。
可从那之后，心软而天真的虫母心里，也一定会有一个角落被名为艾瑞尔的阴险之徒所占据。哪怕那情感跟爱情无关，梅迪瑟斯也无法容忍这件事情发生。
“我应该杀了那家伙。”
梅迪瑟斯回想着艾瑞尔所有计划，语气无比阴森地自言自语道。
而苏林更是尴尬到张口结舌，他只能保持沉默。
人工巢室之间原本异常亲昵旖旎的气氛，因为艾瑞尔的突然插入而变得有些沉重，直到通讯器的联络声响起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林大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开了通讯。米利安凝重的面容出现在了悬浮屏上。
看到对方此刻的样子，苏林眉心一跳。
“发生了什么，米利安？”
“我们即将离开王之墓场的范围，再过几个小时便可以直接迁跃回安全坐标。不过，就在刚才，我们接收到了来自于另外一艘反叛军飞船的求救信号。”米利安沉声问道，“请问，我们是否可以对他们实行营救？”
根据米利安这么多年以来在王之墓场附近打转的经验，在这种地方遇到另外一艘船通常代表着巨大的麻烦。
更不用说，即便没有飞船的自动扫描，光是凭着肉眼观察，也可以看得出那艘飞船有着非常显眼淡蓝色灼烧痕迹，那是由神母教团军特有的质子导弹留下的，即便飞船暂时逃离攻击范围，导弹残留的特殊物质也会不断腐蚀飞船船体直到它们变成宇宙中一团疏松的太空垃圾。
所有证据都表明这艘船上的虫族招惹到了教团军，而现在纯白星辰上所有虫族最不想引起的就是来自于帝国官方的注意，毕竟，他们船上还有一位逃跑的原初之母陛下。
反叛军们原本想要直接忽略掉那那艘飞船绝望的求救讯号，偏偏求救信号里某些特殊的节律，引起了船员们的注意。那是一套只有反叛军内部人员才知晓的特殊密码。
进行破译之后，米利安的手下们惊喜交加地辨认出那艘飞船上的幸存者也是自己的同伴，甚至，对方不仅仅只是反叛军，还是反叛军的高层。
“他的名字是奈尔西·祈诗者。我们都叫他博士。”
米利安干涩地对苏林说道。
对于米利安来说，奈尔西身份特殊，他是整个反叛军的奠定人。同时也是米利安的老师。
“通过暗语，我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确定，那就是奈尔西老师和他的手下。他们的飞船维生系统已经崩溃，如果不进行援救的话，飞船上所有虫族将在接下来二十四小时之内死亡。”
可即便是这样，米利安依然没有立刻对自己的老师进行救援。
——苏林的身份实在是太特殊了，而且他们之前经历的一切，也过于关系重大。
按照常理，即便对面那艘船上确实是同为反叛军的同伴，米利安也不会允许纯白星辰上的任何一个人对求救信号作出回应。
现在他却不得不违背自己的行事准则。
“情况很不对劲，我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老师他已经离开前线很久了，要知道，为了安全起见，就连我都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我甚至都不知道老师的所在地和他使用的掩护身份。可现在老师却重新回到了反叛军中，而且他还跟着自己的人流落到了王之墓场这种地方以躲避神母教团的追杀。”
米利安眼神愈发凝重。
“在具体与他们实际接触之前，我无法判断反叛军内部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可是，如果让他们贸然与纯白星辰进行接触，那些人也很有可能会威胁到你的安危……”
“可是，那是你的老师，而且他对于你来说意义重大。”
苏林无奈的打断了米利安。
“去救他们把。”
看到米利安一时失声的模样，苏林嘴角勾了勾，他其实有点笑不出来，但是他知道微笑可以让自己面前的虫族首领能够稍微放松一些。
“别露出那么惊讶的样子，我也是很懂察言观色的好吗？”
苏林说。
哪怕米利安之前跟苏林陈述利弊的时候，拼命装出了冷静的模样，但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掩饰住心中的焦急。
“让他们上船吧。你曾经对我说过，反叛军全体成员都可以为了我的愿望去死，那么我也不可能容许你，就这样为了一点可能的危险，把同为反叛军的同伴抛弃在王之墓场这种鬼地方等死。”
“对吧，学长？”
苏林忽然转头，戳了戳身侧的梅迪瑟斯。
之前在跟米利安讨论时候，苏林已经察觉到了梅迪瑟斯异样的沉默。
自己的这位男朋友虽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可苏林还是可以感觉到学长的不赞同。显而易见，他跟米利安有着同样的行事方式，为了苏林的安慰最好抹杀一切可能的危害。
可现在，就像是米利安分析的那样，新来者一旦知道苏林原初之母的身份，没有人能保证他们对苏林不会产生其他的想法。毕竟苏林对于整个虫族来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与地位。
“……”
而就像是苏林想的那样，梅迪瑟斯表情紧绷，眼底始终残留着一抹不赞同的神色。
苏林有点头疼。
“我的飞船是纯白星辰，而他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乌拉诺斯……我的孩子是不可能容许任何人伤害到我的。”
为了打消梅迪瑟斯的顾虑，苏林补充了一句。
乌拉诺斯也在同一时刻控制着灯，闪烁了一下。
“而且有学长在，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够伤害到我吧。”
假装没有看到梅迪瑟斯的抗拒，苏林面不改色，若无其事再次说道。
“……”
米利安一怔。
他的脸色变化莫测了好一会儿，最后才不得不点了点头。
“是的。我想以梅迪瑟斯的力量，整个虫族中恐怕不会有任何人能直接伤害到你。”
米利安忍了又忍，最终也只能承认这一点。
同样的，在听到了苏林自信满满的补充之后，原本气息沉郁的梅迪瑟斯晃了晃触角。
虽然还是那样一副不赞同的样子，高大虫族看上去却像是高兴了一些。
呼……
观察到了梅迪瑟斯的反应，苏林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嗯，诈骗犯老师的某些小技巧果然还是有用的嘛。
就这样，在那艘已经不知道在边缘区漂浮为了多的反叛军飞船彻底报废之前，上面的反叛军虫族全部登上了纯白星辰，捡回了自己的性命。
而且其中最为核心的一小部分虫族，也在米利安的带领下见到了这艘古怪飞船现在的主人。
随着金属门的滑开，米利安带领着名为奈尔西的老者走进了飞船上的舰长室。
苏林本来还觉得深渊祈祷者号上的那几名倒霉反叛军成员已经够狼狈的了，没想到这时候他见到的反叛军，看上去简直比米利安的手下要惨上一千倍。
每一只虫族都像是刚从枪林弹雨中侥幸逃生，身上的装备和器官没有一样是完整的。而且在获救之前，生存物质的极度匮乏，这几只虫族的颜色都暗淡得宛若虫尸。
可就算是这样，这几只虫族也已经是那艘飞船上的精锐成员，还有许多虫族已经重伤到奄奄一息，如今早已被粗暴地塞进了纯白星尘上剩余的治疗囊中陷入了沉睡。
在见到苏林之前，米利安定然已经向他们说明了苏林的身份。
“原初……原初之母……”
“请，请容许吾等……请容许吾等卑微子民，向您献上最崇高的敬意，愿您收下我们的忠诚，指引我们的灵魂……”
“陛下……”
几名身强力健的虫族在进入舰长室的瞬间，便激动到翅膀都快展开来。
与记载中冷漠，高贵的至高存在比起来，如今坐在座位上的那位青年显得异常年轻而温和。可是，在看到名为“苏林”的虫母那一瞬间，这些虫族的身体便已经做出了反应。
血脉澎湃，心灵悸动。
这就是“母亲”。
所有虫族的精神归属，所有虫族挚爱的存在。
虫族们的目光直勾勾落在了苏林的身上，那种拼了命也无法隐藏的惊叹与激动让苏林感到有些不太自在。
不过也正是因为年轻雄虫们的不能自己，让人群中的那只年老虫族变得十分显眼。
在年轻虫族的搀扶下才可以顺利站直身体的年长者，毫无疑问已经即将抵达生命的终末。奈尔西的表皮变得皱巴巴的，人形拟态明明没有透露出任何虫族特征，却依然透着一股非人的异样感。他的皮肤透着一种蜡质的光泽，眼睛却又深又亮，有种说不出来的深沉。
进入舰长室之后，这名老人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表现出失态虫族。
奈尔西抬起眼，几乎占据了面容二分之一的巨大黑瞳一眨不眨地望着苏林。
“原初之母……”
他轻声呼唤道。
“还有，王夫殿下。”
苏林有种奇怪的感觉，他总觉得奈尔西最为在意的好像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侧的学长。
奈尔西看梅迪瑟斯的眼神让苏林忍不住微微皱眉，他感到了一丝无比细微的异样，但就在下一刻，那名老人已经收回了目光，他就如同反叛军里所有的成员一样，慢慢匍匐下了身子，并且向苏林发出了真挚而纯粹的问候。
就好像他之前的那种凝视只是苏林的错觉一样。
接下来简短的交谈之中，这群狼狈逃离追捕的反叛军们也给苏林带来了内容无比丰富的信息。
而等他们离开之后，苏林瘫坐在座位上，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
*
苏林没有想到情况会坏到这种程度。
苏林以为自己顶多就是在王之墓场里逗留了小半个月时间，然而，因为王之墓场内部的时间无比混乱，他们对于外界的人来说，早已在那片深渊之地里消失了一年。
而这一年的时间里，王虫舍里·圣者的身体已经到了近乎完全崩坏的程度，有消息表明，这只暴力而疯狂的亡灵，很可能会在狂血之宴之前替换掉自己的身体。
“虽然只是走个过场，不过那家伙现在恐怕就连假装跟那些人过招都撑不下去了吧。”
米利安喃喃说道。
听到米利安提起狂血盛宴，苏林瞬间感觉到梅迪瑟斯的气息变得无比凌厉。
他不太自在地轻声咳嗽了一下。
如果不是米利安的解释，苏林压根就没有想到，自己已经听过无数遍的狂血盛宴，严格说起来竟然就是原初之母的选妃大会。
当然，那是在原初之母还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的事情了。
虽然说当初原初之母确实允许了几大群落的雄虫共享自己。但是虫族善战的天性，还是让几名骄傲凶残的雄性虫族经常起冲突。
为了避免更大的麻烦，狂血盛宴出现了。
在狂野血盛宴上，对虫母充满了独占欲的雄虫们将会进行一系列的战斗以判定彼此之间的名次，最强者，也就是“王虫”，将拥有权利分配其他几名雄虫与虫母的相处时间与繁殖频率。
最开始，这样的盛宴在每一个繁殖季都会发生一次，而随着原初之母的消逝，狂血盛宴就变成了新任王虫的登基仪式。
“不然怎么说提安那家伙愚蠢呢，他竟然真的以为只要在狂血盛宴中取得胜利就可以成为虫族的王者。他根本就没有搞清楚状况，这么多年以来，狂血盛宴的胜利者永远都只有一个人，那便是舍里。唯一的区别就是，舍里是选用那一具躯体来夺得最后的胜利的……”
米利安喃喃说道。
有意无意地，他瞥了一眼留梅迪瑟斯。
发现梅迪瑟斯脸色阴郁之后，米利安原本十分不愉快的心总算得到了些许慰藉。
想要独占苏林，那只愚蠢的雄虫可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米利安在心里嘀咕道。
不过顾及到苏林的心情，米利安还是很快就把话题拐回了主题。
“根据我对舍里那家伙的了解，在更换身体之前，那个疯子应该不会启动时间机器进行时间穿越……”
“为什么？”
苏林留不由问道。
“因为那家伙只会允许自己以最好，最完美的模样出现在他幻想出来的‘母亲’的面前。”
米利安始终记得舍里对自己身体病态的呵护与保养。
明明已经扭曲成那副鬼样子了，却依然会因为翅膀还有眼睛的颜色大惊小怪。
他很确定，舍里·圣者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自己挤在一具丑陋腐烂扭曲的身体里见到苏林。
“那么换了身体之后呢？按照你的说法，只要他觉得满意了，就会开启时间机器？”
苏林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之前在王巢之中，时间机器早就进行了许多次试验，但是都宣告失败。可就在刚才，反派军的余部带来了一个十分可怕的消息，舍里派往王之墓场里的无数船队中，有一支鬼使神差地带回去了一部分重要元件。
这说明，舍里如果再进行试验的话，很可能是可以成功的。
苏林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前进一片黑暗。
但是很快苏林就发现，这个消息还静静只是不幸的前菜。
更差的消息还在后面——
“……奇兰猩红之主，现在差不多也变成了一个疯子。”
当初米利安做手脚把洛希送进大祭司的船上时，并没有想过这之后他们的命运会跟苏林，原初之母混杂到一起。
因此，很多细节都收尾收得不干净。
也正是因为这样，当苏林跟着洛希当着奇兰的面逃离之后，在刨根问底的追究之下，洛希跟反叛军之间的关系迅速的展露出来，对于奇兰来说反叛军便是将苏林拐走的罪魁祸首。
没有人知道奇兰是怎么做到的，在很短的时间里，他突然在神母教团里大权在握，并且疯狂地指挥着神母教团对帝国境内所有的反叛军据点进行了扫描式的清剿与屠杀。
偏偏在这种关键时候，米利安却在王之墓场内部失去了消息。
一年之内反叛军在没有首领的情况下开始节节败退。
“老师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重新回到反叛军替我主持大局，可是……”
米利安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连奈尔西这位临时首领还有那些手下，都已经被教团军追杀到宛若丧家之犬。
留在外界的其他反叛军究竟是怎样的处境，可想而知。
“他们说，奇兰现在已经完全发狂，甚至还有人将其称之为‘小舍里’。”
舰长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
糟糕的外界状况让苏林和米利安不得不改变原定计划。
原本想要前往的基地早已不够安全，在脱离王之墓场后，纯白星辰便迅速地改变了目的地。
在米利安的安排下，他们以一条极为曲折复杂的路线，开始朝着米利安留下的机密备用基地前行。
一切看上去似乎依然处于控制之内，但是苏林却变得日益沉默。
很显然，一想到自己当初丢下神母教团的一切一走了之，却因此而引发了奇兰对反叛军的围剿这件事，已经给苏林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苏林。”
而就在几天后，米利安忽然敲开了苏林的舱室大门。
悲观而沮丧的虫母有气无力地看向米利安，生怕对方又带来了什么坏消息，却没有想到这一次米利安找到他，只是为了给他一样东西。
“米利安？你……等等，这个东西……”
苏林惊讶地看着被米利安递到自己手中的金属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虽然型号已经很老了，不过这玩意确实就是一台星网终端机。”
米利安满意地看着苏林脸色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接下来几天我们的航线都处于人类与帝国的边境区域，我已经对这台终端机进行了信号加强，你可以直接用它登陆星网。我想你应该也还挺惦记人类那边的情况的……”
反叛军首领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