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挂红绫的人家
直到那支送葬队伍彻底离开后,唐虎才敢稍微放开点呼吸。
虽然从它出现到离开也不过两分钟,但唐虎却感觉过了一个世纪之久。
那种走在万丈深渊边缘的紧张感,简直是延迟时间的神器。
温长卿微微探出身子,望向它离去的方向,却发现那口红色棺材和送葬队伍都消失不见了。
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假如刚刚自己两人留在原地的话,说不定会被带着一起消失。
这口红色棺材应该与规则有关,可惜村口那张讣告被撕去了一半,无法确定怎么才算违反了规则。
温长卿眼神动了动,对着身后的唐虎道:“可以出去了。”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小巷子,街道上依旧空荡荡的,只有那些白绫静静飘动着。
“走吧,我们得快些找到挂红绫的人家。”
说罢,温长卿继续向前走去,唐虎连忙跟上。
就这么一直向前走了十几分钟,一抹刺眼的红色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之中。
“找到了!”唐虎惊喜道。
温长卿摆了摆手,示意他小点声,而后走上前,轻轻敲响了这户人家的门。
哆哆哆……
敲门声不大,但在寂静无声的村子中却显得十分刺耳。
唐虎不停地左顾右盼,生怕敲门声吸引来像红色棺材那样的怪东西。
哆哆哆……
里面人没有反应,温长卿再度敲了几下门。
片刻之后,他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吱呀——
矮小的木门被打开,一个面黄肌瘦,穿着红色短袖的中年女人一脸戒备地看着两人。
她先是打量了温长卿一番,看这家伙长得挺清秀,应该也不是坏人,神色稍微缓和,但语气依旧戒备无比地问道:
“你们是谁?半夜敲门做什么?”
温长卿控制好自己的脸部表情,微微笑道:“是这样的,大姐,我们是外地来的,天太晚了回不去了,想来你家借宿一晚。”
“是啊是啊,大姨,一看你就是个面善的人,我们两个孤男寡男的,你忍心看我们流落街头吗?”唐虎也凑上来,嬉笑道。
那名中年女人原本因为温长卿的话刚想答应,但一听到唐虎这家伙的话,脸色顿时一黑:“不好意思,我们家没有多余的客房,你们二位另寻他处吧。”
说着,就要关门。
温长卿眼疾手快,挡住了关上半扉的木门,歉笑道:“不好意思,我这个朋友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说话不利索,您不要放在心上。”
唐虎瞪大眼睛看着他,你才烧坏了脑子呢!
还不等他理论,温长卿便捂住了这家伙的嘴,生怕这家伙再说出什么猪队友言论。
那中年女人犹豫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叹了口气:“行吧,既然你们实在没地方去的话,我这还有间杂房,收拾收拾倒也能住,你们不嫌弃就进来吧。”
“谢谢大姐。”温长卿笑了笑,而后瞪了身后愤愤不平的唐虎一眼,拖着他走进了这户人家的院子。
院子不大,正门正对着的是三间水泥房。
正门左边是两间土坯房,屋顶还是用瓦片盖的。
正门右边也是一间土坯房,门口摆着一个盛满了水的大缸,似乎是厨房。
而女人则带着两人走向了左边其中一间土坯房。
推开爬满霉斑的木房门,拉了下即将断裂的灯绳。
咯嗒一声,微弱的灯光亮起。
房内的布置出现在三人眼前:
在一大堆杂物的重重包围当中,只有角落孤零零地摆着一张木床,上面没有铺席子,落满了灰尘。
床脚还缺了半根,用砖头垫着才没有让它倒下。
泥土地面也是坑坑洼洼,青黑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味,呛的唐虎眼泪都出来了。
“我去,好……”
他剩下的寒酸二字还没出口,便被温长卿捂住了嘴巴。
中年女人径直走向那张木床,拿起旁边窗棂上的一块破抹布,草草地擦去了上面的灰尘。
而后转身,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温长卿道:“你先在这等一会哈,我去拿席子和枕头。”
温长卿笑着点点头:“麻烦您了。”
说罢便拉着唐虎进了屋子,让这中年女人出去了。
唐虎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地看着灰尘飞舞的房间:“小温子,我怀疑这地方以前是猪圈,整得这么脏。”
温长卿瞥了他一眼:“这么说你要去睡街头咯?”
唐虎想起那口破落红棺,身体打了个冷颤,连忙摇头摆手,讪讪笑道:“其实……猪圈我小时候也睡过,现在也算重温童年了。”
温长卿叹了口气,看着他语重心长道:“我们现在是借宿的客人,你尽量少说点话,被赶出去想要找到下一家挂红绫的话,又要不知道多久,到时候出什么意外谁都救不了你。”
唐虎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连忙捂住了嘴,望了望门口方向,怕自己刚刚的话被中年女人听见了。
突然,正屋那边传来一道男人的怒吼:“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折腾什么!”
紧接着是一声女人的尖叫。
温长卿和唐虎对视一眼,连忙走了出去。
却只见到脸上多出一个红色巴掌印的中年女人抱着一卷席子和一床薄薄的被褥朝这边走来。
而在她身后正门堂屋门口,一名头发乱糟糟,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靠着门框,双眼通红地指着她怒喝道:
“我说你怎么变得这么殷勤,原来是家里来了小白脸!”
女人没有理会他,只是擦了擦眼角的泪,朝着温长卿歉意地笑了笑,而后抱着席子被褥走进了杂屋。
那男人见到女人不搭理他,恶狠狠地目光落在他们两人身上:“你们两个小鳖孙,住了今晚就赶紧给我滚出去,少在这勾引我家婆娘!”
“你!”唐虎勃然大怒,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和他理论,却被温长卿阻拦了下来。
“忘记我说的话了吗?”温长卿淡淡道。
而后他看了男人一眼,露出若有所思的目光,转身走进了杂屋。
唐虎则回瞪了那男人一眼,也跟着进了屋子。
刚刚要不是温长卿拦着,他早就上去和这男人干起来了。
“兔崽子再瞪一个试试,看老子不把你眼珠子剐出来!”那男人再次破口大骂道,但却没有真的追上去,似乎有些外强中干。
当温长卿走进屋子的时候,那女人已经帮他们把床铺好了。
“谢谢……”温长卿犹豫了片刻,补上了一句“对不起”。
那女人看了温长卿一眼,摇了摇头,也没说什么,直接走了出去。
温长卿眼神晦暗不留痕迹地瞥了一眼女人的手腕,眼里的沉思之色愈加浓郁。
砰!
唐虎重重地关上门,走到窗户旁边,朝着正屋方向啐了一口:“一看就是屁本事没有就知道打女人的废物,在爷面前这么跳,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温长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淡淡道:“还有一分钟就22:00了,早些睡吧。”
唐虎没有去记忆那张讣告上的规则,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为什么要早睡,这和22:00有什么关系吗?”
温长卿揉了揉额角,把那条规则解释给了他听。
后者听完后脸色一白,也顾不得脏不脏了,连忙爬到了床上。
倏然,他反应过来,看着一无所动的温长卿:“你不睡吗?”
温长卿摇摇头:“床太小,睡不下两个人,你先睡吧,我守在门口,等到后半夜你再替换我。”
唐虎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而后立马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儿,房间内便响起了如雷震般的呼噜声。
温长卿看了一眼入睡神速的唐虎,扯了扯嘴角,这家伙,心是真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