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贞洁清白
李华夏那边十分顺利，但方岚这边收田租一事则可以说是狼狈不堪了。
已经先一步上了马车的方岚对着冯定高招手：“快点，快点。”
冯定高憋着气，涨红着脸跳到马车上。
保镖赵颖甩鞭，马吃疼甩腿就跑，把身后追过来的人都甩掉了。
“竟然这么目无法纪！”冯定高发丝凌乱，气喘吁吁的怒斥。
方岚给了一个“淡定，正常”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为了争夺一口井水，都能发生两个村子的人斗殴死人事件，更别说收取田租。
在这样劳苦佃农眼中，地主跟他们要“逼讨田租”，就是为富不仁的黄世仁。
逼他们这些穷人去死。
既然活不下去，自然也不介意把为富不仁的地主带下去一起死。
刚才这些佃农拿着的锄头难不成只是恐吓方岚等人？
他们是真的想把方岚等人留下肥地。
方岚看向系统面板，果然刚才想攻击他们的佃农们在系统里已经是处于“劳改犯”的身份，不再受岚市的律法保护。
收上来的田地根据律法来说，已经是属于岚市的不动产，佃农们抗租又不退田的行为，在系统判断里，属于非法侵占城市财产。
马车在路上悠悠行驶，天色开始有些暗沉，方岚把头伸出去一看：“看来今天会下雨。”
正在努力平复心跳的冯定高闭着眼沉吟：“下雨好，这里已经快两个月没下雨了。”
方岚单手搭在马车窗边，手指缓慢又颇有节奏地敲击底下的木柱。
“李华夏那边开始了吧。”
“按照时辰来说，开始动手了。”
冯定高说道。
“嗯，已经开始了。”方岚看着逐渐变红的柳城，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等柳城一大半都被红色覆盖时，外面落下了第一滴雨水。
“啪啪啪啪”
整个马车被雨幕包裹住，耳边只有雨声。
柳城。
两个月来的第一场雨，打断了徭役的进度，但李华夏还是把那些孩童与父母隔离开，直到雨停后直接让他们去官学。
柳城官学是建立在柳城旁的一座山上，周围没有其他的建筑，前卑后高，层层叠进，错落有致。雨后的林间升起淡淡的白色雾气，树木遮掩间，有一股闲云野鹤的之意。
可在场的没有一人能够欣赏这样的美景，就连当地的门阀贵女都是惶恐不安，掩面哭泣，根本来不及观察身处的环境。
大丫紧紧地牵着二丫和小宝的手，不安地跟着走动的人群来到她们的住所。她看到书院里白墙青瓦，亭台楼阁，池馆水榭，假山怪石，藤萝翠竹点缀其间。
这一切都是她之前没曾见过的地方。
完全陌生的世界，让这些人更加不安，稍微年幼的控制不住情绪，哭了起来，但又不敢哭得太大声，生怕被一旁的方家军听到。
大丫他们的斋舍是10人间，男女分开，一东一西。
还没有进入小宝便被带走了，平日里让大丫她们烦躁的乱蹦乱跳的小宝，在方家军手中就跟小鸡似的，一点都没有影响到他们。
大丫担忧地跟着小宝离去的身影。
“你们十人住这间。”
其中一位方家军对着大丫的方向说了一句，又指了指她们面前的斋舍。
大丫看到除了她和二丫，还有三个穿着打扮与她们一致的女孩子外，其余几人都是穿着绫罗绸缎的大家小姐。
“我们先到房间再说吧。”其中一位仙子般好看的女子对她们说出这句话。
在如今大家都是盲目苍蝇一样，有人出声，其余人都没有提出反对质疑，跟着女子走进了写着“韵心阁”牌子的房间。
房间内映入眼帘的是占据一半位置的十张床铺，每张床角位置还有一个一人高的木柜，每个木柜都雕刻有不同的花纹。
床的侧边是三个大窗，可以清晰看到外面的庭院。
窗台下十张书桌，上面整齐放置着六本书籍。
大门关上，其中一名华服女子忍不住哭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块绣花手绢：“秦黛滢，这可怎么办？我们怎么能和男子一同上学？以后还有谁会要我们这些残花败柳。”
秦黛滢：“……没那么夸张，我们和男子的斋舍相隔很远，中间还有学堂。”
“你不懂，京都那些人很在意这个的。”一心想嫁入京都的少女时刻以那边的标准要求自己。
“柳城本来就偏远贫困，若是连清白之身都保不住，呜呜呜。”少女坐在一角，拎着手帕自怨自艾。
“阿滢。”
张小桃对着秦黛滢使了眉眼官司，秦黛滢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张小桃才作罢。
“你如果在意清白贞洁，那就去死吧。”
另外一处传来冰冷嘶哑的声音。
众位少女望了过去，看到一个头发凌乱，发钗都丢失部分的少女。
她脸色苍白难看，眼神却十分冰冷地看着在一旁哀悼自己清白的女子。
“王茗芸？”秦黛滢有些吃惊，前几天她们才见过面，那时的王茗芸是一个活泼开朗，待人友好的女子，绝对不是现在这样浑身散发低沉气压，满脸刻薄和恶意。
哭泣中的少女被她的眼神吓得一惊，忘记继续哭诉，反倒是对王茗芸的态度十分气愤：“王茗芸你怎么这个样子！我都这么伤心了，难道你不怕自己清白吗？”
王茗芸意味不明地看着娇弱可怜，脸上布满泪痕的赵敏茹，扯了扯嘴角：“怕？那你可以以死抗议，抗议市长这个政令，万一市长知道你这样一位贞洁烈女，说不定会意识到政令的失误，从而放弃这个义务教育。这样子，你既有名声，又可以拯救这些姐妹，岂不是很好？”
赵敏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恶意满满，一脸嘲讽表情的王茗芸。
她是担心影响清白，但也不至于为了清白去死啊！她哭只是在哭嫁不了京都那些出色男子而已，不代表她嫁不了就回去死啊！毕竟哪位少女没有一个嫁给皇子的梦？但她又不是傻子，嫁皇子能有命重要？
“茗芸，你过分了。”
秦黛滢看不过去了，语气稍微加重了一些。
刚才发生的事情，不管是谁，现在脑子里都是一片混乱，赵敏茹也只是因为放松下来后，情绪崩溃了而已，哭完就好了，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王茗芸“呵”一声，粗哑的声音让秦黛滢皱眉：“你嗓子怎么了？你有受伤？”
虽然方家军并没有对他们做出粗暴的行为，但她这个状态让秦黛滢忍不住有其他想法。
王茗芸看着九个表情各异的少女们，最后视线停在已经忘记哭泣，鼓着脸瞪她的赵敏茹，对她露出一丝恶意的笑容。
吓得赵敏茹往秦黛滢那边挪了挪。
王茗芸抬手，把衣领拉下，一道一节指头宽，深紫红色的伤痕出现在细长白皙的脖子上，两者之间对比，这个伤痕显得十分恐怖狰狞。
“啊！”
其余人忍不住惊呼，秦黛滢下意识往她那边走去：“这是怎么弄的？什么时候？谁弄的。”
王茗芸苍白的脸像一个死了几天的人一样，看着被伤痕又吓了一跳的赵敏茹，一字一字地吐出来：“是我娘弄的，她要杀死我，因为她认为去官学的我已经没有清白可言。为了不影响王家的声誉，影响王家女以后得婚事，只能让我以死明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