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两面性
她的话一出，逼得他们急红了眼。
他们能怎么办？走了这么远的路来到这里，难不成还要继续走？走到另外一个城镇？
继续走下去，也不能保证下一个城里没有方大老爷这样的人，就算没有方老爷，也有陈老爷，张老爷。
全天下的地主老爷都不是好人，只会逼他们这些贫苦的百姓，把他们吃干抹净，敲骨吸髓。
更别说比县令还要厉害的方老爷，肯定是恶人中的恶人。
拖着一家子的人倒是没有在意十文工钱，和被压榨的事情，哪个地主老爷不压榨平民的？
他有一点紧张地问方岚：“方老爷，招人招不招女人？家里人可不可以带过去？”
方岚认真的回应：“都招，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只要是人都招。”
他听完松了口气，如果家人可以一起的话，多辛苦的工作，也都可以接受。
其他的难民犹豫不决，心里嫌弃十文太少了，又担心方岚这边的工作负担太重。
这时，又有几十个人从柳城里出来了，前头的十几人推着车，车上有几个大木桶。
“派粥咯~”
“李家派粥了~”
“陈家派粥了~”
难民们一听，有其他选择了，立马涌到门阀中人那边去。
有人低声谩骂：“呸，十文钱施舍谁呢？”
也有人借着角度瞪了方岚好几眼，只觉得苍天无眼，他们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而一个女人却能在那边作威作福。
刚刚问了方岚的男人有些犹豫去哪一边，他的妻子拉着他的手，有些尖锐地说：“那边派粥你怎么不去？难不成你真想在这个方老爷这里做工？她那边做工肯定很繁重的，还只给十文钱！你是不是蠢！”
“我还是觉得这个女老爷比较好。”男人对着脸色不好的妻子摇头，他们如果决定在柳城定居，就要找一个稳定的工作，难民的身份注定他们很难在当地找工。
就算有人招他们做工，能够允许带家人的主家也是极少，更别说还招女人的主家。
十文钱虽然很少，但包吃包住，辛苦点一年到头还能存点钱。
虽然大部分的难民都涌到门阀那边喝粥去了，但一些带着家人的，一些年迈老人，以及单身女子都去了方岚这边报名。
云清握紧云子玥的小手，知道有落地的地方，跑了几个月的心微微落了下来。
就是不知道这位女老爷招女人做什么？云清年纪不大，但出身底层，早已经见过许多丑陋的现实，如果是男老爷，她还真不会报名方岚的招工。
苏行清看了这一场“戏”，暗暗地摇头叹息。
两天后。
一群难民走在宽阔的柳城街道上，死死地看着街边琳琅满目的商品，气得发抖。
“这，这柳城这么有钱？居然连一块地都不肯分给我们！”
他们哪里见过三辆马车可以同时通畅通过的大街？哪里见过色彩缤纷的琉璃？华丽的布料，丰富多彩的小吃让他们看红了眼。
柳城比他们之前的家乡大太多了。
“都是方老爷那个女人！不然兄弟们都有几百亩地，大房子和几百个女人了！”
有人低声愤愤不平，凭什么他们这些人就要睡难民营，而柳城的人可以睡大房子！
想到他们失去的几百块地和女人房子，心痛到无法呼吸。
有一个柳城本地路人看不下去，好心提醒：“在这里你可以骂李家，张家那些门阀老爷，骂李大人都行，但千万不要骂方市长。
更何况不可能有几百亩地和房子给你们的。”
他一个柳城本地的人都没有几百亩地和大房子，更别说外来的难民。
“凭什么我们啃野菜馒头，你们吃大肥鸡！”一难民大声叫道，脸红脖子粗的模样吓得路人退后了一步。
一群难民在那里大叫，声音太过杂乱，周围的百姓只能听清几句“我也要吃大肥鸡！”“我也要睡大房子！”
有一男人站了出来，大声吼道：“不给我，我就直接拿！兄弟们，我们这么多人怕什么！”
说完往前面的商店冲去。
其余人一看，激动地往其他店铺冲去，有一些人便跑便大声喊：“官逼民反啦！”
“百姓活不下去了！”
路人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发生，他不解地想，可怜无家可归的难民怎么会在短短一瞬间变成了暴民了呢？
这些难民面容疯狂狰狞，贪婪地把这些货物都拢在怀里，一边拿一边放肆地笑。
还没等他们开心多久，就在人群中冲出了几十个人，拿着熟悉的棍棒，把叫的最欢的上百人直接打断了手脚。
狠辣干脆的动作让其他抢东西的难民下意识地把手上的商品扔掉，对着突然出现的衙役们挤出之前憨厚的笑容。
衙役们分开一个口子，走出了一位黑衣女子。
方岚看着混乱的街道，和一脸和善憨厚的难民们。
“方老爷，方老爷来了！”
恢复正常表情的难民讨好地看着方岚，纷纷尊敬地问好。
“抢东西？”
“冤枉啊方老爷，我们这只是借个东西而已，没抢没抢。”一个难民拼命地摇头，生怕被方岚误会。
“对呀，我们都是柳城人，一家人，自家兄弟缺件衣服穿难道不能去兄弟家借吗？”
“对对对，就是借东西而已。”
“没错，可不能冤枉好人，抢东西是那些暴民贼人这种丧良心的人才做的出来！我们可是良民啊！”
一张张典型劳动人民老实巴交的脸，浮现被人冤枉时愤愤不平的表情，同时又因为方岚这位大老爷太过强势，又把这表情收敛起来。
这种对强权畏惧委屈的样子，简直惟妙惟俏。
方岚点了点头，然后在他们松了口气的时候说：
“把带头煽动抢劫的人左手砍了，拉去挖矿，其余伤人者同样砍手挖矿，参与者挖矿。”
她一声令下，衙役们都冲到了难民中。
“冤枉啊！”刚刚暴乱的难民听到方岚的话，瞪大眼睛不可置信惨叫。
“我可是良民啊！”
不过是拿了点东西，为什么要砍手！
方岚转身离开，把声声惨叫抛在身后。
在一旁围观的百姓看到这等惨状，白着脸低低说道：“市长还是这般心狠手辣。”
才平静了几个月的柳城现在又开始了……
围观百姓身旁传来一声冷笑：“我倒是觉得市长是大好人。”
围观百姓望过去，发现是被抢劫的店铺老板，正捂着被打伤的额头伤口，看着他冷笑。
围观百姓见到这场暴乱的苦主立马住口，向老板露出了一个充满歉意的微笑。
对于这些被抢劫的苦主来说，市长的确是大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