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 小僵尸 渊源
在这几人中, 除了陆临安没有人跟祖宗僵尸正面对战过。
要么是匆匆扫过一眼，比如谢清临和陆照鹤；要么就是跟在屁股后面跑只看到了个背影的，比如冯纷。
陆临安当时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被带走的小僵尸身上，只模糊地记得对方漆黑的眼眶还有他突然撕出一条裂缝将鸦透带走的事。
只有鸦透最清楚他们说的“祖宗僵尸”是什么样子。
他跟遇迟待了一整天, 甚至十几分钟前还跟遇迟待在一起, 对他的情况最清楚不过。
大黑他们那种黑色僵尸, 眼白的部分会变成黑色或者灰色, 但除开这些之外, 眼珠还在；只有遇迟, 眼眶里什么都没有。
从眼角到脸侧有两条红色的痕迹, 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变得暗沉，反而格外鲜艳。
现在想想，他脸上的痕迹更像是被剜掉眼睛之后流下的血。
遇迟不喜欢说话，除了最初的指导需要一遍遍纠正所以说话多之外, 其他时间基本一声不吭。
他也从来没有跟鸦透说过这些。
而且遇迟平常的行为，无论是训练还是精准地把小僵尸从地上抱起, 都看不出来他有任何问题。
他跟鸦透遇见的那些人相似又不相似, 平常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小僵尸]副本不难，目前通关的所有信息陆临安手上都有, 但唯独这个祖宗僵尸，资料上也只有简短的一句话——“被封数百年。”
姓名、年龄，甚至连具体被封印的时间也没有记载。在整个背景中，祖宗僵尸就只是一句简要的概括。
陆照鹤皱眉，“但僵尸大多靠气息来分辨人类和同类，看不看得见对他来说应该没有区别。”
虽然看不见对僵尸来说确实有些影响，但对于祖宗僵尸这种级别的来说应该没有问题。
他并不觉得看不见是祖宗僵尸最大的弱点。
陆临安觉得有道理，看向谢忱瞪着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谢忱并没有着急反驳, 他跳跃性地又开了一个话题，非常突兀道：“但有人以为看不见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他想到了什么，似笑非笑继续开口：“如果他们知道他会变成僵尸，当时就不会剜去他的眼睛。”
那些人以为这样就能毁掉遇迟，让战无不胜的人跌入污泥，所以生生剜去对方双眼，看不见了就没办法再立下功劳。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被挖去双眼的人怨气太重，转化成了依靠气息来辨认人的僵尸。
他们加在遇迟身上的折磨，成了尸化后实力提升的最好的养料。
谢忱并没有明说，但在场的人都清楚话中的“他们”究竟是谁。
——洛氏。
祖宗僵尸的棺材放在了洛氏义庄正中央，每年都会用墨线和鸡血以及各种方法加固封印。
如果不是做贼心虚，完全可以请道行高的道士将祖宗僵尸带走，利用时间来化解对方的怒气。
冯纷呐呐道：“难怪洛老爷听到祖宗僵尸破棺了会吓成那样。”
痛哭流涕，心神不宁，飞鸽传书都收到了好几趟，就是为了请他们提前下山。
平常也不见他去洛氏义庄一趟，到了这个时候终于开始着急。
现在的洛老爷和当时的洛老爷不是一个人，中间隔着数百年光阴，但他现在还是怕成那样，看来从小到大听过的事还不少。
谢忱摊了摊手，非常诚实道：“而且我又没有说错，他弱点只有这个了。”
因为弱点只有这个，所以最大的弱点就是看不见。
这个逻辑没有任何问题。
要想制服，就得武力压制。
谢忱低头看了一眼正在发呆的小僵尸，“你们聊，我带这个小的去贴符。”
他还怕那三个跟上来，吩咐冯纷：“你，拦着。”
……
将小僵尸带走的后半程里，谢忱都把他抱在手上。
就算是鸦透的成年体，谢忱也能一只手抱起来，而他现在缩水了快一半，轻得谢忱感觉他都能把小僵尸抛来抛去。
他们本来的位置在街上，小屋里有已经醒了或者正在睡觉的镇名，所以谢忱刻意找了一个周围没有屋子的桥洞。
今天的僵尸真的很多，基本上转个弯就会碰到一队。幸好谢忱早就抹了僵尸粉，加上他怀里抱着一个地位很高的小僵尸，所以只要是路过的僵尸队伍都会加快速度从他们身边蹦过去。
谢忱手里拿着符，半跪着给小僵尸头上贴符。
贴符是假，蒙混过去才是真。
毕竟谢忱现在是个道士，身边带着个没有贴符的小僵尸，看到此情此景的人的反应恐怕会比冯纷还要大。
所以谢忱专门画了个假符，把小僵尸牵出来给他伪装一下。
“呀呀真的变成了小僵尸啊？”
谢忱用手指捏着符纸的一边角，掀起来想看看小僵尸现在的样子。
偏圆的眼睛，眼角处的线条也没有过于生硬，蓝色的湖底在符纸被掀开之后就显露了出来，在不怎么亮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光。
因为缩水了，所以相比较纤细的成年体，豆丁小僵尸现在看上去胖嘟嘟的。
脸上捏一捏就是软肉。
就算是皱皱巴巴的脸，整体看上去还是好可爱，在他前面一蹦一跳到处蹦哒。
小僵尸都这么可爱了，那呀呀小时候肯定更可爱。
谢忱光是看着就能想到鸦透小时候的样子，觉得如果自己是他的哥哥，肯定也不愿意小白菜被猪拱走。
004友善提醒：【宿主不要乱想，你现在才是那头“猪”。】
谢忱咬牙：“你最近的话是不是太多了。”
004：【是你的错觉。】
“你取的名字不好听。”
怏怏的声音，还带着一点沉闷，和之前上扬的清透声线一点都不一样。
谢忱果断抛弃了修理004这个选择，往鸦透那儿又凑了凑，“不好听吗？”
鸦透反问：“你觉得很好听吗？”
谢忱略微思索了一下，还是很满意“王牌”这两个字，果断点了点头。
鸦透：“……”
他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问起另外一个更在意的，“你为什么会在这个副本啊？还是以这样的身份。”
谢忱进来也不是以玩家的身份，他现在的角色是在第七天才会出现的道士。
鸦透刚从[末世狂欢]副本里出来就进了[小僵尸]，在进副本的最后一秒他给谢忱发了消息。
但是[小僵尸]副本在他进入前就已经满员，是001调高了权限把他塞进来的。
谢忱言简意赅：“S让我进来的。”
评价员S在最后叫住了他，递给了他一张卡片，谢忱再进来时就是这般模样。
脑海中浮现的那个带着手套满身神秘的评价员S，鸦透压下纷乱的思绪，点了点头。
他只沉默了一小会儿，随后又扯了扯谢忱的衣摆，“你说的关于遇迟的事，是真的吗？”
说完之后又发觉遇迟这个名字他们不认识，随后又补充：“就是那只祖宗僵尸。”
谢忱：“嗯。”
其实他已经猜到了，但再次被证实之后，鸦透也很难形容那是个什么感觉。
他垂在身边的手动了动，想再问点但又不知道具体问什么，一直处在接受了大量信息又无法处理的茫然状态。
副本没有开发的领域被他踏进了一脚，看到了还没来得及隐藏的真相。
“你这个副本的任务是什么？”
鸦透：“收集100点恐惧值。”
谢忱：“现在进度多少了？”
“95。”
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十二点，又会开启新的一天。
只需要再收集5点就可以顺利通关。
“五天里就收集到了95点恐惧值，好厉害。”谢忱夸夸。
鸦透有些低落的心情有了些许回转，“那你呢？”
谢忱：“我没有任务。”
鸦透不敢置信：“真的吗？”
“嗯。”谢忱思索，“可能是因为S给我的那张卡？”
除了这个，其他的也不太可信。
“那个什么遇迟没欺负你吧？”谢忱重新站起来，把鸦透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鸦透被他拉着胳膊检查，摇摇头：“没有。”
不仅没有，遇迟还教了他很多东西。
那群黑色僵尸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就像现在，他是突然被带走的，遇迟和大黑他们知道了恐怕会和谢忱起直接冲突。
鸦透莫名有些心慌，觉得这种对立的阵营似乎有些熟悉，用他脑瓜想了半天，最后归结于是他不想让他们打起来。
鸦透：“你是以为我被欺负了才把我带走的吗？”
“有一点。”
谢忱把他抱起来往回走，给他整理了一下帽子，低声道：“但更多的是另一点。”
“呀呀，你现在待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师兄！师兄！”
冯纷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明显，和谢忱的话同时想起。
“快躲起来，黑色僵尸来了！有好多僵尸！”
……
街上此刻已经站满了僵尸，密密麻麻地挤着，没有任何规律地往同一个方向蹦去。
而站在那里的，是一个往他们这里走来的黑色僵尸。
是人类行走的姿势，除了过于诡异的面容，从背影看上去会以为他就是个人类。
但围在他身边的黑色僵尸没有他那么平静，看到被谢忱拎住的小僵尸时，直接吼成一片。
他们带动了其他僵尸，一时间，这里吼叫声此起彼伏，闹得动静格外得大。
鸦透大部分视线都被挡住了，但听到熟悉的吼叫时就知道遇迟来了。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他总感觉有什么被他忽略，有什么线索被放在了他看不见的地方。
如果不是时间紧张，他很想问问谢忱那句话究竟是对他实力的自信还是另有别的意思。毕竟他现在是个僵尸，哪儿有僵尸待在道士身边更安全的道理。
陆临安重新对上遇迟，他还记着上次的事，冷笑着做足准备，在遇迟进攻的一瞬间与之缠在一起。
各种招式眼花缭乱，鸦透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得见声音。
动静越来越大，谢忱眉头却越越皱越紧。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没有要跟遇迟交手的想法，在遇迟出现的那一刻，他转身就想离开。
却在跑出去没几步时，余光中扫到不远处轰然炸开的强光后突兀地停了下来，另一侧的手骤然握紧。
接近二十名道士从另一头杀进来，一个肚子滚远的老头紧贴着一个紫袍道士，颤抖着指着遇迟：“就是他！道长！你一定要救救我啊！我请你们过来你们一定要干事啊！”
“一定要把他抓起来！！”
冯纷震惊：“这不是师兄的师叔的二师弟吗？怎么也在这儿？跟我们抢生意啊？”
谢忱眸中晦暗不明。
谢清临很快认出，那是下午才见过的洛老爷。
这完全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在此之前，没人知道洛老爷对祖宗僵尸害怕到了极点，也没人算得到他因为过于害怕，所以请遍了他认识的所有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