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隔离区
隔离区在都连城的南郊，那里直接辟出一片地划给隔离区，在接近隔离区的几个街区开始就无人居住。
不仅仅是都连城，所有新城都这样。
“堕化值87？”值班的姜佳佳看着这新递上来的信息，她皱起眉，“这么严重？什么情况？”
她的同事罗意威放下自己的帽子，“在自己的公寓里被抓的，我们是收到侦测系统的警告，到的时候，这两个人已经几乎没有意识，瘫在地上。”大晚上的执行了个任务，他端起水杯给自己灌上一大口，润了润嗓子，他才继续说道：“不过身体还没开始异化，还算没有出什么乱子，现在人已经被关到1级隔离区。”想到刚才押着人回来那一路的提心吊胆，他不禁给自己抹了把冷汗。
毕竟是两个D级异能者，同时堕化的话，他们抓捕队只怕会有伤亡。
他抬起头，看了看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一点，他端着杯子，说道：“就看是天亮前枪响还是天亮后了。”
‘枪响’是他们隔离区的行话，代表着处决，当然处决的方法不一定是射击，要看堕化物是什么属性，但他们都习惯用‘枪响’来代替处决两个字。
堕化值87的人如果有匹配的人鱼，那或许还有一线希望，但对于这些没有人鱼的异能者们来说，那结局基本就已经在眼前。毕竟他们的堕化值只会越来越高，不可能变低。
他们甚至都不想让值班的人鱼去唱歌，浪费时间与精力罢了。
“不过两个异能者同时堕化值这么高，真有点奇怪。”姜佳佳偏了偏头，露出几分费解的表情。
“可能是住在一起，相互影响了吧。”
“今晚估计是睡不成了。”姜佳佳叹了口气，虽然值班基本就不能睡，但这不妨碍她总是抱着一点幻想。
“可不是，”罗意威看了看桌子上的文件，忽然想起一件事，“明天也有的忙，之前不是收到通知有来访者？里面有一名人鱼，到时候的防护工作还得加倍小心。”
这么一说，姜佳佳也想起这事，工作太多，她早就已经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说起这个，她就觉得纳闷，“好端端的，异能者带着自己的人鱼来隔离区做什么？难不成来这里旅游？而且上面还放行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哎，谁知道呢，反正上面的命令，我们只要遵守就是了。”罗意威再次拿起自己的帽子，“巡视时间到了，我先去了。”
“好，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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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隔离区的大门旁的值班所忽然被人敲响。
已经熬了一晚上的姜佳佳疲惫地抬起眼看去，她再熬两小时就可以休息了，她觉得自己再也不能好了。
然后一看到门外的人，她眼睛一眨，死灰复燃，回光返照。
不过她还是保持了自己的专业态度，冷硬地问道：“怎么了？”
穿着衬衫，风流公子哥一般的盛致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通行证，“我们之前预约过。”
他们？
姜佳佳此时已经从椅子上站起身，接近门口后，她便看见了那在帅哥身旁放着的便携鱼缸，里面坐着一条金光灿灿的人鱼。
好家伙！
这人鱼，也，也太好看了。
这两个人在一块是来下凡治愈他们眼球的吗？
听我说菩萨，谢谢你。
庆幸自己还没下班的姜佳佳表面上装的十分淡定，只是伸出去接那通行证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仔仔细细地检查了通行证上的信息并且查证了真伪后，姜佳佳启动异能波纹验证系统，得到身份确认的结果后，她将通行证递回给盛致。
“我现在就通知人来接你们，你们在这里等一下，不过有件事我需要提醒你，便携鱼缸不允许带入，人鱼需要自己行走。”
说着，她看了一眼鱼缸里的金色人鱼，却发现他不屑地撇开了目光。
侧脸也好看！
却不料。她听到面前的俊美青年说道：“我的人鱼还不会走路。”
“哦……啊？”姜佳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然后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
她看见人鱼坐在鱼缸里，只是下意识觉得是人鱼懒得走路，毕竟人鱼本来也不太喜欢用腿走路，尤其是刚成年的人鱼。
但却没想到这条人鱼还不会走路。
“他还没成年吗？”她好奇道。
可是没有成年，怎么匹配异能者的？
“有一点特殊情况，既然鱼缸不能带进去，那我抱着他就好了。”
“那……那也行。”
特殊情况？
姜佳佳难以控制地仔细看起这条漂亮的金色人鱼，然后她这才发现，在那金色的发丝之下竟然没有那漂亮的耳鳍，而是人的耳朵。
这是没有异化彻底吗？所以才无法变出人腿？
姜佳佳那惊艳的目光一下子带上了几分惋惜，就在此时，解辰瞪向她，“不是说联系人的吗？”
“哦！我现在就去！”
大概等了十分钟，穿着工作制服的一男一女走到门口，“久等了，跟我们走吧。”明明算是夏季，但他们却穿着很厚的棉衣。
盛致弯下腰，从鱼缸中将解辰抱起来，他让解辰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像是抱小孩儿一般。
这两个人见到这一幕，面面相觑了一下，都有些疑惑，不过他们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在前方带路。
大门距离真正的隔离所还有一段距离，所以他们走了没几步便上了一辆摆渡车，车辆在那宽敞安静的小路上行驶。这里的地势宽阔，也没有什么树木遮挡，远远的，解辰就看见了那灰扑扑的十几栋房子。
它们都不高，数着窗户上去只有三层楼高。
“你们来隔离区是有什么事？”那个男人问道。
他们只知道有两个来访者，却不知道目的。
解辰不是会回答人的性格，只能盛致这个稍微还乐意跟人说话的人来。
于是他回答道：“我们想要见一个人。”
“谁？”
“梁宗光。”这正是洛洛爷爷的名字。
女人迅速低下头在自己的仪器上搜索了一下，找到梁宗光的信息，“年龄71，堕化值60，目前被关在二级隔离区，编号370，三个月前进入隔离区。”她侧过脸，看向坐在后面位置上的盛致与解辰，“你们见他做什么？”
盛致张口就来，“是邻居，平常也受过他一些照顾，他孙女也很想念他，所以想进来看望看望，顺便也想看看老人家是不是有什么话带给家里。”
“……”
有什么话带给家里。
女人心中叹了口气。
只怕是遗言了。
男人听到之后，及时调整了目的地，“见人不是问题，只是有几个规则，堕化区很危险，你们不要随便乱走，否则到时候出了事，就别怪我没提前提醒你们，”
“还有，不要随便在隔离区发动异能，万一引起骚动，后果不是你们能承担的起的。”
“以及，人鱼的话，我建议留在外面，最好不要进去。”
盛致这会儿提起了一些自己的注意力，“为什么？”
男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解辰，“堕化值高的人会逐渐失去理智，换句话说，里面关押的大部分都是疯子，那景象可不太适合人鱼观看。”
值班的人鱼另说，毕竟他们都适应这里残酷的环境了。
解辰压根没搭理男人的话，他甚至都没有仔细听，他只是看着不远处的平房，这么多堕化值高的人聚集在一起，即使还没有堕化，解辰就已经感受到了当时面对堕化物时的那股微妙的气息。
在解辰的猜测中，异能者的力量来自于世界之树，所以当异能者发动异能的时候，他能感受到那股树的气息。
而相对应的，致使生命堕化的能量应该就来源于世界之树口中的‘邪神’，那么他现在感受到的这股气息应该就是邪神的气息。
但令解辰疑惑的是，在他的世界他也接触过不少邪物和魔物，但正如世界之树所说，他是祥瑞之主，他的力量与邪魔的力量正好相对，所以在接触那些邪气与魔气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觉得反感，并觉得恶臭无比。
但是这股气息却没有这样的感觉。
它淡淡的，像是早晨的雾气，似乎没味道，但又有一丝水的味道。
解辰很难想象，这样气息的主人会是一个邪物。
很快，摆渡车就开到二级隔离区的B栋，这正是梁宗光在的地方。
男人率先拿出自己的门禁卡打开大门，很有绅士风度的拉着门等着他们先进去，同时他还说道：“前面有一个休息室，你等会就可以先把人鱼放在那里。”
抱着解辰的盛致闻言，笑着回答道：“不用了，他想跟我一起。”
他都不用问解辰，都知道解辰不可能自己呆在那休息室，毕竟要来见梁宗光的正是解辰。
“……”这两个工作人员听到盛致这句话，表情略有些复杂。
这是在秀恩爱吧。
可恶。
刚进去，一股寒意就侵袭而来，那可不是一般空调的寒意，而是像进入了冻库一般。
盛致此时愈发感受到了怀中小人鱼的温暖。
“这里比较冷。”那个女人说道：“需要找件衣服给你们吗？”
“我不用了。”他因为抱着解辰，所以感觉还好。
盛致微微侧脸，“你需要吗？”
解辰看都不看他一眼，简单地反问，“你说呢？”
嗯，也是。
小鱼儿怎么可能穿别人的衣服。
那也行，他把小鱼儿抱紧一点就好了。
“看来我们都不需要。”盛致微微一笑地拒绝了这个提议，然后他有一些好奇，“这里为什么这么冷？”
这种温度，不可能只是为了降暑。
“低温可以降低人的活动频次，这样子也可以减缓堕化值的上升。”女人简单地解释道。
走过一段走廊后，解辰他们终于看到了人的踪迹。
这里就像是个监狱一般，但是居住条件却又比监狱要好许多，透过那门上的玻璃看进去，可以看到里面的环境还不错，有着大窗户，所以光线明亮，家具设施一应俱全，就如同一个单身公寓。
“其实在这里的生活并不用太担心。”那个女人一边带着他们往前走一边说道：“毕竟都是无罪的市民，呆在这里也是他们为了城市安全的一种牺牲与贡献，他们的日常起居都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随着他们的进入，有不少被关押的人听见动静凑到门口来看，看到盛致怀中的人鱼，他们那张麻木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希冀，然后张开嘴说着什么。
但显然这些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一点儿声音都传不出来，解辰只是看着这些人抵着玻璃，嘴唇一张一合，手掌还紧紧地贴在玻璃上。
解辰忽然想到了鱼。
这些人就跟鱼缸中的鱼一模一样。
虽然没有听到一丝声音，但是解辰却大致能猜出来这些人在喊什么。
救救我——大概就是这样。
因为看见他是人鱼，所以想让人鱼治疗他们身上的堕化能量吗？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这两个工作人员终于停下，“好了，这就是你们要见的人住的房间。”
说着，男人按响了门口的一个通讯仪，然后对着里面说道：“梁宗光，有人来看你。”说完后，他就让开位置。
盛致抱着解辰走到门前，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张苍老的脸出现在门上的玻璃后。
洛洛给解辰看过她和爷爷的合照，照片上面的老人家虽然年迈，却腰背笔直，精神抖擞，慈爱的笑着，完全看不出已经70岁。
而此时，那在玻璃后的人裹着棉服，脸上的皱纹犹如深壑，头发凌乱雪白，最主要的是那一双眼睛已经浑浊不堪，就如同死去的鱼眼睛一样。
比照片上的那个人老了十岁不止。
“你们……你们是……”梁宗光没有什么精神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来。
而在他继续往下问之前，盛致就已经率先说道：“是洛洛让我们来的。”
这个名字一出，表情已经麻痹不仁的老人家顿时有了反应，就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般，他那凹陷下去的眼眶里立刻被泪水填满，他甚至顾不上擦眼泪，就着急地问道：“妞妞，妞妞……妞妞还好吗？她奶奶还好吗？”
即便是在这样的处境下，老人家也还在关心自己的孙女和老伴。
两个工作人员忍不住叹了口气。
此时，沉默了一路的解辰终于开口，他皱着眉，声音里有些不悦与烦躁。
他命令道：“开门，我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