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小季当爹了
沉默, 是此刻的季星淳和北鸣。
也不能怪季星淳失手，毕竟一开始他还以为北鸣送来的是那本所谓的“饲养指南”, 而打开盒子后里面的蛋, 无论是模样还是入手的手感都很像是一枚雕刻成蛋形状的玉石摆件。
况且………季星淳哪里知道原来鲛人是卵生的啊！！
这枚蛋也就他的一个手掌大小，无论如何季星淳也无法想象其中的生物，要经历怎样的成长会变成他所见到的那个站起来身高起码有一米九的泉先………
但这些都不是问题了。
他可以以后再思考泉先的繁殖和生长方式, 前提是——这枚蛋没事。
北鸣奇怪地看着眼前青年面色煞白, 对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双手颤抖着将那枚鲛人蛋给捧了起来。
季星淳将蛋给拿了起来，他面无表情地将蛋转了一圈，发现表面依旧光洁如玉，连丁点磕碰都没有，这才略微松了口气。
——要是这蛋出了什么意外，导致里面的小泉先出事………光是想象一下这个可能，季星淳就有种一头撞死在蛋上的冲动。
把蛋拿开后，原本蛋落地时直接接触到的那块木地板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凹坑，显然是被坚硬的蛋壳给砸出来的。
在一旁围观了季星淳心情大起大落全过程的北鸣挑眉, 实在不明白青年为何要这么紧张。
像自然界中的那些普通生物、以及一些弱小妖族的蛋确实很脆弱，换作是它们的话经过季星淳刚刚那么一摔，地上肯定已经蛋清蛋黄散落一地了。
但这枚蛋可是鲛人的蛋啊！
光是看这枚蛋表面如玉石一般的材质, 就知道它绝不简单，季星淳的紧张可以说是毫无必要的。
北鸣相信, 别说是把蛋砸到地上了，就算他自己再上去踩一脚, 这枚鲛人蛋也绝对不会有事。
听到北鸣心声的季星淳：！！
他刚不慎把蛋给摔了整个人想死的心都有了, 北鸣竟然还想踩一脚？？！
季星淳怒瞪了北鸣一眼, 双手将蛋抱在胸前迅速往后退了两步, 仿佛眼前的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虽然听北鸣心声这颗蛋的蛋壳强度很高，但……这里面未来可是会有一条小泉先的啊！
就算蛋壳摔不破，把里面的蛋黄摇散黄了怎么办！！
头一次被季星淳投以愤怒谴责目光的北鸣呆了。
北鸣：……为什么要瞪我？？？
由于在场除了自己、季星淳，唯一一个比较令人在意的事物就是那枚蛋了，因此北鸣一下锁定了目标。
北鸣感到了心情复杂，还有了种危机感。
这泉先幼崽还在蛋里没出来季星淳对他态度就这样了，等祂孵出来了岂不是……
不不不，他怎么说也是妖王，怎么能跟一个连出壳都还没有的幼崽计较？
北鸣心中试图说服自己，反而理智明晃晃地在告诉自己：他真的好不爽啊！！
季星淳刚才其实是有点反应过度了，他也意识到自己这样对北鸣不太公平，但也不好意思张口道歉。
道歉的话他要怎么道？跟北鸣说不好意思我读了你的心还以为你要对蛋不利吗？
轻咳了一声，季星淳目光一转，他抿了抿唇尝试拐弯抹角地补救一下：
“你……辛苦你把这枚蛋送过来了，你先坐下来吧，一直这么站着也不太好。”
说完季星淳又想起了什么，连忙追问道：“对了，上代泉先只让你把蛋送过来了吗？祂没有再让你带点别的？或者让你跟我说点什么？”比如说怎么养育泉先之类的。
说着他用期待的目光看向北鸣。
似是因为先前情绪大起大落，青年的面颊微微泛着一点红色，眼睛不知是不是因为反射了灯光的缘故，在看向北鸣时便显得亮晶晶的。
被这样的视线注视着，妖王心头微动，忽然觉得………他很喜欢季星淳露出这样的表情。
就很好看，或者可爱？有点说不上来如何形容。
这样的情绪有点像是他看到在阳光下飞过的蝴蝶蝶翼上闪闪发光的绚烂鳞粉，又像是小时候猞猁为自己舔毛时的感受。
或许……是喜爱吧？
北鸣不确定地想道。
然而很可惜，泉先并未让他给季星淳带什么话，北鸣遗憾地看了眼青年，知道自己只能让对方失望了。
“这样啊……”得到了北鸣否定的回答，虽然在季星淳的意料之中，但他还是感到有些失落。
北鸣有些不忍，沉默了一下提醒道：“按理说泉先的寿命最多也就五百年，而上一代泉先不知为何，一直支撑着自己不愿死去，后来祂因为身体虚弱，开始避世不出，只通过网络和妖族交流……”
“不过泉先身边有一位同样避世的蚌妖好友，对方在祂虚弱后帮忙处理了很多事情，如果蚌妖都没有找你交代什么，那应该就是真的没什么了。”
北鸣这番话十分温和，而季星淳听着脸上带上了痛苦面具——所以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真不觉得泉先会是为了让他答应照看下一代，就随便信口开河的妖，最大可能……果然是那位蚌妖忘了吧！！！
事已至此，季星淳也不想纠结太多，他一屁//股坐到了北鸣的对面，顺便放下了手中的鲛人蛋。
这蛋看起来不大，但质量实际挺沉的，不然也不会把木质地板砸出个洞来了，刚才季星淳一路捧着，现在已经感觉手臂有些酸疼。
既然蛋来了，问题也随之而来——他要怎么让蛋孵化呢？现在蛋里面的小泉先发//育情况如何了？等泉先诞生后，祂要吃什么，要住哪里？是陆地还是水里？？盐水还是淡水？？？
问题越来越多，季星淳想得面色发白，忽然便体会到了现代社会家长们养小孩的那种焦虑心情了。
北鸣看着青年，知道他恐怕又在忍不住担心什么，不由摇了摇头。
回忆了一下自己的童年时光，北鸣只想劝季星淳：不用那么担心，随便养养就行，养不死的。
哪怕是虚弱的幼崽时期，强大妖族的崽子往往也都皮糙肉厚，别问，问就是天生遗传的。
“噼咔——”
安静的室内，忽然传来了一道突兀而又极其轻微的声响。
季星淳愣了一下，下意识对北鸣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咔——”
又一声响起，这回季星淳锁定到了声音发出的来源——正是放在他面前的那枚鲛人蛋。
僵硬地低下头，季星淳沉默着将蛋往前推了一下，由于蛋身的弧度，很容易便让它翻了个个，将本来被压在下方的那一面给露了出来。
原本空无一物的表面，此时突增了一条细细的裂缝。
季星淳吸了口气：“这个……是泉先要孵化了吗？”
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在内心祈祷——一定不要是被我摔出来的啊！！
北鸣浅色的眼眸微眯了一下，这样的表情如同一只正在锁定猎物的大型猫科动物，可惜此时的季星淳并没有心情去欣赏。
观察了一会，北鸣道：“应该是………吧？”
季星淳：………你不要说“吧”，我害怕。
北鸣调动自己的感官，去感受这颗蛋上的气息，随后他的眼睛忽然睁大了一些：“嗯？”
可能是因为隔着一层蛋壳，所以他能感受到的妖力十分稀薄，但那股熟悉的感觉……与上代泉先一模一样。
哪怕是有着亲缘关系的妖族，也不可能做到气息完全一致，除非………是同一只妖。
北鸣忽然想起了一个传闻。
妖族与人族一样，在死亡后会转世成为其他生灵，这一世是妖，下一世可能便是人、动物、甚至植物。
而那些恶妖虽然不知它们是如何从妖族转化而来的，但恶妖死后并不会转世轮回，而是真正的死亡。
至于泉先，那又是一种更为特殊的妖，他们从未见过同时有两名泉先出现过。
难道………
北鸣的思考被季星淳的惊呼给打断了，青年震惊地看着眼前的鲛人蛋，此时那裂缝变得越来越大，有透明的蛋液混合着血丝自缝隙中溢出。
季星淳心跳如擂鼓，他不知自己是应该旁观，还是伸手捂住那裂缝，防止蛋清再淌出来？
要么是这枚蛋原本就被摔裂，现在彻底破了，要么就是里面的小泉先要孵化了。
而蛋壳裂开的速度并不给季星淳犹豫的时间了。
在一人一妖的注视下，这枚蛋上的裂缝迅速蔓延、并向周围扩散，随后伴随一声清脆的响动，有一抹银色自裂隙中透出。
“孵化了……”北鸣喃喃道。
季星淳屏住呼吸，现在这枚蛋上的裂缝就像是被滚过的茶叶蛋一样，然而里面的生物却没了动静，似是用尽了力气。
他试探着伸手，捏起一小片蛋壳移开，季星淳发现这片蛋壳不仅厚实、而且十分沉重，就好像真的是用玉石制成的一样。
看来这枚蛋超过60％的重量都在蛋壳上。
在拿走那片蛋壳后，有一条细小的鱼尾自那块空缺处垂落了下来，长度大约有二十厘米，银白的鳞片如金鱼一样细密，上面还粘着一层透明的蛋清，尾鳍柔软如轻纱，模样又像是层叠的花瓣。
再往里看，一个小小的人类上半身此时正蜷缩在蛋壳底部，可以辨别出两只人类的手臂环抱在胸前，而在肘部也有类似鱼鳍一样的东西。
鲛人的眼睛还是闭着的，可以看到有一层短而柔软的银色头发覆盖在头顶，似是感觉到束缚自己的蛋壳被拿开了，祂的脑袋微微动了下。
季星淳：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