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 135 章
杀手的声音在说出那一句话的时候带着一种上扬的语调, 小孩子的声音显得童稚可爱，可是这种声线放在自己家庭教师的身上便让人觉得吊诡了起来。
沢田纲吉理所当然的拒绝了他。
自己只不过是暂时不能说话而已，又不是眼睛看不见了。暂时还不需要这种服务吧。
这个自大狂妄的想法在男孩拿到手中的资料后, 他陷入了可耻的沉默。
reborn：“我友善的提醒过你了哦。”
在这一刻，沢田纲吉明白了为什么要学好国语。通常的时候, 人们会认为只要会读会写就行了。沢田纲吉对于自己的国语成绩不甚在意, （毕竟按照吊尾车的排法, 自己的国语成绩在他所有科目中其实算的上是名列前茅了）, 就是这种稀烂的自我退步的借口阻挡了语文素养的进步。
可是他现在充分清楚的认识到了, 自己作为一个吊尾车的耻辱, 并且觉得自己荒度了十几年的人生。人的一生怎么能够这样度过呢？
沢田纲吉朝着自己的家庭教师做出了总结与忏悔。
虽然现在还不能说话，但姑且试图用自己的表情来感化对方！
前面说的那个帮忙读。是的, 没错，就是您不久前说过的那句。
尊敬的伟大的reborn先生, 您还能在再重复一遍那时的话吗？
沢田纲吉双手虔诚的将手里面的资料递给了对方，脸上露出了可怜弱小又无助的表情。令人感谢的是今天的家庭教师勉强吃他这一套。
“……这里面讲的基本上都是关于两面宿傩的事情。”reborn显然早就看过了这些资料。
上面复印的不知道是从哪个老的掉牙的书籍内容。全部都是古言词典, 即便是文学素养还不错的人也会看的人头疼。
他接过后直接放到了一边，手里端起咖啡, 看着男孩听到这个名字之后，目光汇神的看了过来, reborn打量着男孩脸上的细微变化，语气没有太多变化：“你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就应该在网上查过相关资料了——不过很可惜, 网上应该没有太多有用信息。”
沢田纲吉迟疑了一下, 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 在众人普遍视野里面, 这似乎应该就是一个类似民俗神话中的虚拟人物而已。除了外貌特征就没有多少其他可言。
“那就从最简单的概念先开始讲起好了。第一点……”reborn看向沢田纲吉, 抛出了问题：
“——你知道什么是咒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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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术，从最简单的大家所知道那些表面意思，顾名思义，即是通过咒语祈请神明，诅咒鬼蜮的一种方术。
“想要使用咒术，就必须要能够动用身体中的咒力。”
这里需要提及关于咒力的概念，它们是来自于人类负面感情的力量。杀手补充说道：“就像是死气之炎是人体内的一种生命力量一样。”
咒力的来源同样也具有普遍性。
人只要有负面的情感，就会产生咒力。
“不过也有些特殊的人，”杀手随手翻了翻资料，“他们天生没有咒力，身上便会出现一些特别的其他天赋。这种被咒术界称之为【天与束缚】。不过目前这个我们先不谈。”
reborn说道：“总而言之，咒术就是从某些微小的情绪中提取咒力，并将它们使用出来。人们称呼为咒术师，你可以简单粗暴的理解为除灵师，牧师，他们主要工作就是拔除咒灵。”
至于咒灵诅咒，以及相关的诅咒师这些也全部都是咒力体系下的诞生物。
对于这些，reborn只是简单提了一嘴便快速的跃过，毕竟从字面意思基本能够理解。
“我着重要说的是关于【咒物】，”reborn轻轻敲了下桌子，道：“这个东西和你想知道的事情有关。”
在概念中，咒物是由带有诅咒力量的残骸、物品等，由术师的尸骸演化而成。
有些咒物上附着着尸骸主人的灵魂。特级咒物可以对自己设置不加害他人，即（不吸引咒灵）这一束缚来换取无法摧毁的特性 。*
“但是有的咒物除外。”杀手抿了一口咖啡，味道略微发涩 ，他将其放下。
“也就是前面所提到的，那个被称为两面宿傩的家伙。”
两面宿傩。
两张脸，分布在正面和背面。没有脖子，一共有八根肢体，就像俩个人的后背贴在一起一样。传说中描述它没有膝盖后面的凹处和脚跟。
在《日本书纪》中以明显的反派形象出现，称其为一个面目狰狞的怪物，两双四肢四肢，力量强大，一剑四手二弓。
而丹生川的传说中与日本书纪相反。据说是奉天皇的命令，在位山（高山市宫町）杀死了鬼「七傩」，被当地人视为神或英雄。*
这些都是在网上可以见到的资料，沢田纲吉也见过，虽然描述可怖，不过就故事来看似乎也并没有多大特别。毕竟通常来讲，历史故事里这种非人形象基本都是统治阶级政治运动的副加产物，统治者对于被统治者，打压者的污名化创造而出的故事。
可如果是加入咒术这种东西进去的话，就完全不一样了。
“资料上记载所述，两面宿傩出现于千年之前日本战乱，并且也是咒术的全盛时代，是被称为诅咒之王的存在。死后他的的二十根手指被切掉，化成特级咒物并被封印且分落在日本各处 。”
“其中一处，便是在虎杖悠仁之前所在的学校。”
宫城县杉泽第三高中。
听到这里沢田纲吉皱起眉头，不解的看向杀手。
“【像是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一所普通学校？】，”reborn语气淡淡，“在此之前我和咒术那边人员询问过这个问题，那边的回复是【不清楚。】”
“按照他们所说，似乎只是在那个时间点，那个夜晚，人物，物件，咒灵，咒术师全部恰到好处的出现了而已。”
“总之，为了救他的两个同学，” 杀手说道：“虎杖悠仁直接吞掉了两面宿傩的手指。”
reborn看过虎杖悠仁的资料。或者更加准确的来说，是在沢田纲吉第一次提到这个名字后，他就简单去了解过对方的基本信息。
普通人。父母离世，责任心强，一个全能型的运动系天才。在看到对方信息的时候他还有些诧异，毕竟这种类型和沢田纲吉并不相像。但50m3秒，这种得天独厚的身体素质让reborn之前是有过想要招揽对方的心思的。
一封转学申请对于杀手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就在reborn还在忙于伊藤绫子和沢田纲吉之间事情的期间，虎杖悠仁便以极快的速度转学了。
当时reborn听到这个消息也就打消了这个想法。转而将重点放在了并盛区域的位置。
“诅咒之王的手指具有剧毒，普通人吞下会瞬间暴毙。”杀手说道：“但是从他到现在还活着，你应该就能猜到些什么了吧。”
沢田纲吉坐在座位上，reborn讲述信息的方式简单粗暴，一股脑灌输的庞杂知识量让他不得不暂停下来进行快速的整理。
两千年前两面宿傩就已经被杀，意思是说已经死了，可他在咒术高专见到的妖魔，还有以及reborn着重解说过的【咒物】的概念。残留的手指具有两面宿傩的力量....一个想法便在沢田纲吉的脑中迅速升起，压在唇边的食指骨节微微泛白，他的面色也变得惨淡起来。
而下面家庭教师的话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虽然说成为了诅咒的容器，但是他似乎可以自由控制在自我和两面宿傩之间的转换。并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这副压制是不会随着吞掉咒物的增加而影响。”
换句话讲，虎杖悠仁，是一个完美的诅咒之王收纳体。
“这种天赋使他被评价位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才。”黑衣杀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调不免带着几分讥讽，俨然是有些瞧不上眼这种行为。“为了防止两面宿傩在虎杖悠仁体内复活，听说一开始给他的方案是处死。”处死？？沢田纲吉听到这句话差点咬到自己的指骨。“是他现在的老师五条悟，也就是现任五条家的家主对虎杖悠仁进行了担保，才给予了无限缓期。”
虽然说是无限缓期，可缓期终究到头也是有个期限的，当虎杖悠仁吸收掉所有的两面宿傩的手指，便是执行死刑之日。从千百年未曾找到又在今世又恰好突然出现的咒物，这种事情，用脚趾头想想就能看出是有人故意为之。
reborn扫了一眼棕发男孩，不由提醒，“如果你想通过谈判在官方条件下救虎杖悠仁，我劝你别想了，这个希望非常渺茫。”reborn抽出刚刚扔在旁边的一张纸，随意的晃了晃。“从对方交接员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了。这种古老陈旧的资料，简直是一副生怕别人看得懂的架势。”
杀手冷冷一笑，“我在早些年间的时候听闻过一些关于咒术界的事情。那时他们的高层之间似乎就颇有诟病，现在过去这么多年了，依旧是那么一群人。”
一群七老八十的长老还不愿意下台，像是苍蝇一般紧紧趴在这腐烂的糕点上为权利斗争。并且从大部分的资源也是被称为御三家的咒术家族进行封锁，等级森严的派头架势。不用想，reborn都能猜到里面是怎样一副龌浊秽恶的景象。
沢田纲吉闻言愣住。如果对方不愿意透露，那reborn是怎么拿到资料的。
“黑进地下论坛服务器，或者花钱买账号，买消息，拿到消息这种事情各种手段都有，并不困难，重点则是怎么去运用。”reborn神情淡淡，“官方高层通道那边不行，那就换个人。”reborn直接丢给了男孩一张纸条。
沢田纲吉接过，上面是一串数字。
“虎杖悠仁目前所在的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就是专门培养咒术师的学校。”reborn说道：“这是五条悟的电话。”
家庭教师站起身，将那些已经没用的资料全部丢入了旁边的垃圾桶里面。
“如果你想要见虎杖悠仁的话，据我所知，他应该就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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沢田纲吉的表情有些复杂。
虽然说已经知道五条悟是确确实实存在的人，但是那种感觉依旧很微妙。尤其是他现在还拿到了对方的私人电话号码。
按照家庭教师所说，之前其实两人在电话里面交谈过，了解过一些基本情况。可是沢田纲吉目前的状况显然并不方便与人打交道，所以不免得将时间往后推迟。
“延缓执刑”，沢田纲吉想着这几个词，不免思索了起来，延缓执刑的条件是直到虎杖悠仁收集完所有的手指，那么，如果自己能够提前拿到两面宿傩的手指藏起来，只要咒术师那边永远都搜集不到全部的手指，关于虎杖的“无限缓期”是不是真的能成为一种无限期？
还有归根到底，沢田纲吉低着头，一颗滚动的石子落在了他的脚边。
他想，造成虎杖面临死局的原因就是两面宿傩的存在。
两面宿傩，也就是说，只要那个附身在虎杖身上的妖魔不存在...沢田纲吉轻轻的踢向地上的碎石，琥珀色的眼瞳静静的注视着它咕噜咕噜的滚落在了边上的水沟里面。
如果只有咒术能够对诅咒造成伤害的话，尽管说咒力每个人都拥有，但根据reborn所说，和死气之炎相比，咒术师对于天赋的要求非常严格，应该说是到了苛刻的地步。
不是天生的咒术师，那么即使能够使用咒力也没有办法使用术式。
咒术高专今年入学的一年生包括虎杖在内，只有少的可怜的3人。
咒力。怎么样才算是能够使用咒术呢。
沢田纲吉朝远方遥望过去。
下午的阳光炙烤着有些发烫晃眼，新叶碧绿，夏天似乎已经在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正式到来了。
棕发男孩拐了个弯，尽量靠着墙边走，阴影遮盖在身上，显得凉快起来。手上提着的塑料袋子摩擦起伏，发出簌簌的声响。
随着步伐的前进，这种簌簌的响声在耳中的节奏变得富有规律了起来，像是某种昆虫翅膀扇动的响声。一种奇异的感觉，突然涌上了他的心头。疑问在脑海中产生。
什么样的昆虫能够发出这种声音？
蝉鸣吗？不对，不是蝉鸣。
沢田纲吉停下来脚步。
簌簌音依然在继续。似乎像是某种东西沿着塑料袋想要往上攀爬。纲吉感觉到自己手中的袋子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得沉重了起来。
下意识，他想要叫自己的家庭教师，却想起来杀手现在不在他的身边。
reborn给他号码之后便接了一个电话，切尔贝罗那边有些后续事情需要处理，便让纲吉自己先回去。
此时周围空荡荡的，并没有多少人。道路边上肉眼可见的阳光明媚，却又分外安静，只能偶尔听到来自隔壁街道的汽车笛鸣。
男孩缓缓的转过头，某些灰色的东西映入了他的眼眸。
沢田纲吉看着趴蝮在塑料袋上的东西。
他姑且只能称呼其为东西。因为沢田纲吉实在无法判断它是属于什么生物。
如同幼猫一般的脑袋，无毛，无唇，也没有他想象中的翅膀。
被称作脸部的位置，根部裸露在体外的细密牙齿上下碾磨。连接着身躯的是坚硬的外骨骼。这些灰绿的外骨骼将它细长的脖颈和躯体包裹进去，只露出像是节肢动物那种又细又长的腿节。
它似乎是想努力的朝上攀爬。
在脸颊两边的透明鼓膜里，像是呼吸般一张一缩，将腮帮撑得透明，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啊，沢田纲吉想，现在他知道那些奇怪的声音是从哪里来的了。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东西。不免为它的丑陋感到惊奇，于是无比细致的扫过对方身上的每一处畸形的样貌与器官，想要观察它身上的那些器官是如何有序的运作。
像是感受到了来自棕发男孩的注视。这丑陋的东西抬起了如同吊死的烂果般的脑袋，看向了沢田纲吉。但棕发男孩的整个身躯没有移动，逃跑，只是安静的站在那。
这个行为似乎让这个它感觉到了疑惑，不知道眼前的人类是否究竟有没有看见它。
于是从鼓膜里面发出的簌簌声更大了，变得更加尖锐了起来。
整张脸被鼓动的像是快速膨胀的气球。刺耳的噪音从那里尖叫传出，刺激着大脑和耳膜。里面居然还传出断断续续，像是人类说话般的音节。
原本世界里面的细微风声，树叶的声响，蒸发泥土水露的气味在锐利的声音变得模糊。
阳光从外界的感觉变得无限大，像是巨大的灼热的光斑进行炙烤。沥青的地面开始起皱，蜷缩，就像是蜡油的脂皮快速脱落。
视野中，这张丑陋的脸像是冰激凌一样融化了，淅淅沥沥，变成了某种黑色的碎屑的物质从塑料袋上落下，洒在地面上，成为一滩余烬的灰。
一颗石子又从斜坡上滚落了下来，弹落在了棕发男孩的脚边。
沢田纲吉将视线转移开。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彻底消灭两面宿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