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 141 章
沢田纲吉走出卫生间, 男孩观望了一眼四周，已经看不到那位卷发西班牙女性的身影。当然比起那位并不相熟的西班牙女郎，如何面对黑衣杀手或许才是目前自己更应该关注的危机。
因此当自己的家庭教师进行“酒醒了吗？”询问的时候, 沢田纲吉面色冷静，灵机一动，决定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
【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怎么会在这里，】纲吉像是突然发现杀手居然在这里，于是男孩的脸上流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举起手机的屏幕：【啊reborn你不是去找人了吗。】
reborn：“....你装什么。”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沢田纲吉的表情无比真挚：【我刚刚好像是打算去三楼来着。老师您不是说度假日不要打扰您吗，我觉得您平日里面已经足够辛苦了，我之前太不懂事了，不如我这就离开？】
杀手漆黑的眼瞳扫过自己学生, 男孩的脸上露出看起来充满无辜色彩又真挚的表情, 仿佛信誓旦旦煞有其事, 演技令人信服。于是家庭教师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可亲的笑容, 这张属于幼童的面孔于是更加稚嫩可爱起来，可爱到让沢田纲吉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
沢田纲吉的心中激灵，不过不知为何, 他感觉自己脸皮今日格外的厚。或许是碧洋琪调制的酒精还有残留，所以他面色镇定的站在原地, 没有拔腿就跑。
“你知道四楼是什么地方吗？”杀手的声音尽显柔和, 沢田纲吉想这个应该和戳穿自己谎言并不相关, 于是看了看周围, 然后诚实的小声回答：“额...喝酒的地方？”
浅显粗俗的回答。“看来没有人给你详细的介绍。”家庭教师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知道奈奈妈妈把你这个月和下个月的零花钱全部给我保管了吗？”
沢田纲吉:???
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他不知道？？
家庭教师说道：“因为要出来旅行, 所以奈奈妈妈说可以让你的零用钱提前支出哦。既然来了四楼, 那我就默认你是过来消费的好了。”
“作为家庭教师，自然不能让我的学生没有体会到旅游的精髓就两手空空而归。”
黑衣杀手亲昵的呼唤着男孩的名字，语气循循善诱：
“没问题吧阿纲。”
沢田纲吉如果知道后面发生惨痛经历，此时此刻哪怕装聋作哑也绝对都不会应答家庭教师的提议。
不过没有如果，他还是太年轻，不知道许多事物在暗中已经标好了筹码，对于黑衣杀手的险恶用心一无所知。
沢田纲吉想，再怎么样，reborn也不能把自己卖了吧。
于是只是犹豫片刻，男孩就点了点头。
三十分钟。
半个小时。
0.02日。
沢田纲吉感觉到了世界的邪恶。
纲吉说道：“这艘船会经过英格兰吗。”
杀手神情愉悦：“怎么？”
纲吉说道：“入学霍格沃兹，借用时间转换器。”他要时空逆流倒回站在杀手面前的自己，
沢田纲吉恨不得把当时的自己脑袋都打掉。
你说说，你怎么敢的？？他真想看看自己究竟是不是被脑子里面的水还没有淌干净，要不然怎么会相信reborn的鬼话？！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很可惜你已经十四岁了，只是个麻瓜。”杀手从善如流的接上了沢田纲吉的梗，顺便提醒道：
“该你出牌了。”
·
沢田纲吉看着自己手中的筹码。
在不久前这些小巧精致的圆形铁皮还能够填满他的双手，不过在几局轮下之后，现在沢田纲吉的手中只剩下可怜的三枚。跟别说上面的数码还小的可怜。
在璀璨亮堂的室内，桌上的那些长得像是装饰品的方形或者圆形的秩序规准的摆放着中心位置，烫金的花纹在灯光下闪亮迷人。
而就是这样小小的一叠，却已经是100万美金的象征。
金钱在这里变成了数字化的娱乐符号，它们像是流水一般被打乱伴随着铝铁的碰撞，清脆的声音散入周围又聚拢起来。挥金如土在这里不再是书上的形容，而是成为了绝对真切的事实。
沢田纲吉之前没有想到reborn会带自己来这种地方。在第一眼看到这些圆形装饰物的时候他甚至以为是电玩城的游戏币。不过换一个角度讲它们确实和游戏币也没什么区别。
“一般来说这种游戏场上，新手的运气应该不至于太差才对，”赌局上，对于刚刚入场的新人通常会让其赢上几局，不会让对方一开始就知难而退，这也是人们经常说的“新手保护期”。不过这点显然并没有在沢田纲吉的身上进行灵验。
沢田纲吉没有玩策略表*联系的牌桌。尽管如此，但哪怕是最简单的投骰子大小点他也没有赢过一局。
reborn站在了沢田纲吉的旁边，不由说道：“你手气真差。”
沢田纲吉看着手里面筹码。他从一开始的几分好奇到现在男孩的心里面已经毫无波澜可言。想到自己输掉的钱，他现在就想去跳海。
热闹都是周围人的，和自己无关。
他玩得筹码等级很低，位置也偏僻。而站在纲吉的对面则是一个衣着略显落魄的中年男性。
比起周围那些穿着光鲜亮丽的男女，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在大街上随处可见。
中年男人此刻有些紧紧抓着手中的牌。比起纲吉这个“天选倒霉蛋”，连赢几场让他精神焕发，神情也有些过度亢奋起来。
他已经在这个赌场角落呆很久了。从第一眼，对方进来的行为动作他就可以看出来眼前的小鬼显然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而刚刚连赢几局的事实也证明他并没有猜错。
“hurry up。”男人有些不耐烦的催促对面的小鬼。他的目光在对方的手掌和衣服上隐晦的晃过。对方看起来并不像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小孩，不过能够进入这艘游轮，应该多多少少也是有些家底的。
他扫过站在男孩一旁的黑衣小婴儿。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十几岁亚裔小孩，加上一个小婴儿。
就在沢田纲吉准备放下筹码的时候，眼前的男人突然叫了一句停下。
沢田纲吉不解的看向他。
男人舔了舔自己有些干裂的嘴唇，周围的空气似乎有些燥热，他擦了一下额角泌出的汗液。
他已经很久没有赢过这么多次了，纵然数额不算高……数额……男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又在面前的男孩身上打转，随后开口叫道：“Multiples！I o add multiples。”
沢田纲吉神情有些疑惑，看见对方似乎没有理解的自己的意思，他赶紧用手比划。“two…wait……，No，three！”这些……全部！他将自己面前全部的筹码推了到了桌子面前。
纲吉理解的对方的意思，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他增加赔率。”
沢田纲吉却摇了摇头。自己已经没有多余的钱了。他在玩到一半发现自己运气不好的时候纲吉其实就想离开了。
“you must……”男人却不依不饶。
“I met more！”投入越多，得到越多！男人比划道：“Do you uand?”
我不明白，沢田纲吉只知道这段时间已经够折磨他了。
投入越多只会赔的越多。人要懂得及时止损。
但是面前的男人并不这么想。见沢田纲吉迟迟不同意，男人双手叉腰，骂了一句脏话，语速极快，由接连说了几句话。沢田纲吉没听懂，不过一旁的家庭教师却抬起了头，随意的瞥了对方一眼，然后对着自己的学生开口说道：“答应他。”
沢田纲吉诧异的看向黑衣杀手。
reborn说道：“他要和你签订【悬桥对赌】。”
对赌，通常人们听到的对赌协定指的是期权的一种形式，是投资方与融资方在达成并购或者融资协议时，对于未来不确定的情况进行一种约定。通过条款的设计，对赌协议可以有效保护投资人利益。*
在娱乐圈常常会出现在电影投资等方面。
不过在赌场上这个显然会展现变化与不同。
在这场对赌中，双方可以使用不同的筹码进行游戏。采用的通常是三局两胜定胜负的方式，根据条件不同，双方也可以进行额外改动。“虽然听起来有点像是卡牌游戏，但是失败后的结果可并不轻松。”
失败者通常要支付5倍的桌面筹码，也就是双方筹码总和的五倍。然而这也并不是其中最为苛刻的款项，“最严苛的是其中的利息算法。”reborn说道：“延迟一天，就要滚付15%的利息。一个月凑不到钱，将会直接用500%进行计算。是名副其实的霸王条款。”
500%！？沢田纲吉被这个数字震惊到了。不是在开玩笑吧！？真的有人签这种东西吗？这完全不合理吧！
“既然存在就有合理性。嘛，毕竟是地下赌场。”reborn扫过了对面的中年男人，说道：“总有些人找机会在里面浑水摸鱼，骗那些刚进入场的新手签订这种条约。”
那你还让我签？纲吉立刻就想拒绝掉。
“就和中世纪对决一样的嘛，这种就相当于赌上自己名声了哦。”
“拒绝的话则会被认为是极度失脸面没有气概的家伙。传开之后就相当于被赌场划进黑名单，是会被其他Mafia耻笑一辈子的哦。”杀手的语调轻松可爱，就是这种理由？？沢田纲吉根本分辨不出自己的家庭教师究竟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认真科普。
看着自己学生的面色都僵住了。reborn怜爱的开口：“放心好了，输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
沢田纲吉充满期翼看向杀手。难道说你会帮我还清债务？
reborn：“想得美。你这不是有手有脚吗？”
reborn：“大不了去缅甸挖煤矿。”
沢田纲吉不可置信的看着reborn。冒昧问一句，你是魔鬼吗？？？
“作为彭格列的继承人，怎么能连这点气魄都没有？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勇敢点。”
勇敢？我拿什么勇敢？？谁能给我勇气？？
最终棕发男孩还是充满不情愿的点头应下了这场不合理的条约。
赌约成立。
在荷官的见证下，开始分发牌组。
因为资金的差距断流，两人签订的是一盘定胜负。他们玩得似乎并不是什么具有技术含量的方式。甚至从规则上看，像是一个完全靠运气的游戏。沢田纲吉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就是看自己运气太差所以专门选择。（不过事实是他也不会玩其他了。）
双方相互出牌，比牌面大小，直到出完手中牌面。
点数最大者获胜。
比起对面拿到牌之后小心翼翼的作态，沢田纲吉随意的从里面抽取了一张，男孩低着头观察。纵使他也想要从中窥探其中的奥妙，但是很可惜，数字似乎就真的只是数字，花色长得也像是花色，上面没有哪一张标着“选我就能赢”的美丽妄想。沢田纲吉望来望去也只觉得不过是两眼一抹黑。
这有什么区别吗这。他看先自己的老师，企图求得一点点帮助。结果发现reborn根本没有看他一眼。
在？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沢田纲吉顿时心如死灰。
纸牌在桌面上一张一张被翻开。
沢田纲吉开始处于明显的劣势。
对于这个结果棕发男孩说实话并不意外。
在对方挑选完之后，男孩干脆直接把手里面剩下的钱币全部丢了进去。
他要进行最后的一次自摸。
对面的中年男人显然呼吸紧促起来，紧张的观察着眼前棕发男孩的一举一动。
沢田纲吉低头挑选着眼前的牌组。背面的花纹在打印机器的雕刻下如出一辙。
说实话，反正也赢不了，沢田纲吉已经不是那么在意自己抽到什么牌了。
眼前一共三张暗牌。
要从中挑选一张。
男孩的手摸向了右边的位置。对面之前也抽的这边。
在男人注视中，沢田纲吉想了想，随后又将手移动到了中间的位置。
“ju-st take up——！”男人看着对方像是在挑菜一般迟迟不动手，咬牙催促起来。
沢田纲吉抿嘴，从中随便的抽了一张。
将其翻开。
入眼的红色。
色泽艳丽的红。看起来圆润而饱满。
它突兀的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间，像是伊甸园里被咬过一口的多汁果实，充斥着魔魅而甜美的气息，让人为其心跳加速。在灯光下，光滑的牌面反射出模糊不清的漫散光。
“——THE Hearts”
红桃A。
荷官仅仅愣了一顺便反应过来，立刻说道：“30点数。”
她看向一旁站着原地死死盯着牌面的中年男人，提醒道：“该您了，先生请您翻牌。”
沢田纲吉听到了来自牙齿打颤的声音，他抬头错愕的望向对方。面前的男人神色一片惨败，他的眼瞳在这一瞬间似乎深深的凹陷了进去，之前的亢奋与催促感全然不见，嘴唇蠕动着，那些怪异的咯哒声响便是从这里面传出的。
“.....must 、be...wrong...”一定，一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不对！这不对劲！男人咬到了自己的口腔，一股铁锈味爆开，但是他已经无暇管这些。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朝着荷官说道：“cheated！！”男人狠狠的指向了眼前的沢田纲吉，“He must have cheated ！！！”这个小鬼一定作弊了！！他运气这么差！！这不根本可能！！
这局根本就不能够算数！！！
荷官对于这种场景显然已经司空见惯。她朝着男人说道：“如果你指证对方作弊，请拿出证据来。”
“如果不能，先生请你现在立刻翻牌。”荷官说道：“如果你干扰比赛秩序，中途毁约，以及不遵守比赛规则，我们将直接认为你弃权失败。”
男人恶狠狠的瞪了旁边的裁判一眼，但是看见女人面无表情的脸庞后又神色悻悻的坐了下来死死望着牌面。
k字牌。只要能抽到k字牌自己还能翻盘。
命运女神，只需要命运女神。
只要能够赢这一次。这一次就是一切。
男人翻开了翻开了牌面。
他颤抖了起来。
沢田纲吉难以形容，他第一次在一个人的脸上看到这种情绪，就好像是什么东西从他的躯体里面抽走了一样，在一瞬间失去了某种生命力。下一秒，一双食人恨不得将其扒皮抽骨般憎恶的情绪从男人的眼眶中扫射出来，像是淬了毒的钩子看向眼前的棕发男孩。
他要杀了这个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