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陆烬看到楚黎沉默的样子, 嘴角微微一动：“走吧。”
晚宴的规矩很多，他讲了些基本问题，楚黎静静听着。
“你不用怕, 到时候你跟在我身边就行了。”陆烬见楚黎一直不说话，便出声安慰，垂下头看向楚黎，发现楚黎脸色不太好。
走出亮敞的试衣间后, 才注意到楚黎面色如雪，眉眼间略疲顿。
他上前握住楚黎的手：“冷吗？”
“不冷，只是头有点晕。”
“那先在飞船内休息一下。”
“嗯。”
半个小时后，飞船落在元宫的两颗藤桦树后面。
一同降落下来的, 还有路涛的飞船。
路涛看到陆烬出现, 立即笑着上前, 发现陆烬后面还跟了个人, 他脚步顿时戛然而止, 睁大眼睛看着陆烬身后之人。
裁剪得体的青果领三件套西服, 显得那个人身形纤瘦修长, 白皙的面容被暗蓝色衣服衬得白如雪玉，唇部线条饱满, 如花瓣般点缀在脸上。虽然精神看起来不太好, 但五官是极致的清秀俊美，头上浓密的乌发则随着风轻轻吹起,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美丽。
上次在宴会上，路涛见过楚黎，不过当时主角是宋栩, 路涛并未太在意楚黎。现在仔细看楚黎, 发现长得不比宋栩差, 是两种不同的味道。
难怪陆烬会放着3S级omega不喜欢，喜欢上一个beta。
路涛收敛表情，上前打招呼：“烬哥……”目光移向后面，嘴角咧着笑，“嫂子。”
“……”楚黎。
“……”陆烬。
陆烬没记错的话，前段时间，路涛在和他聊天的时候，言语里对楚黎的称呼还是“那个下城区的beta”或者“那个beta”，一口一个“beta”，明显不尊重，怎么突然就改口变成“嫂子”了？
察觉到路涛停留在楚黎脸上过长的视线，陆烬上前挡他一步，不动声色介绍向楚黎道：“这位是路涛，我的朋友，你们见过两次。”
“啊？”路涛闻言，诧异看向楚黎。
见过两次？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两次？
楚黎脸色微微闪过一瞬不自然，想到第一次见面是在会客室的场景，当时他的屁股还被路涛踢了一脚。
陆烬整了整衣领，拱起一截手臂，示意楚黎，楚黎识趣搭上去，两人从还在怔愣的路涛面前走过。
路涛撇撇嘴，赶紧跟在身后，心里还在想什么时候和楚黎见过两次面。
明明只见过一次啊。
这次的庆功宴举办的非常奢华，直接在元宫殿前五千平方米的草地上举行。他们过去时，嘉宾们基本差不多都到齐了。
见到陆烬出现，立即有人涌过来向陆烬道贺，说着客套话，没说几句，便又将话题绕到陆烬身后的楚黎身上。
陆烬三两拨千金，面无表情替楚黎挡住那些试探的话：“他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你们有什么话可以来问我。”
“哈哈哈，上将这是在护犊子吗？我们又不会把他给吃了。”
陆烬看了一眼说话的人，这人立即收敛笑色，不敢开玩笑了。
宴会最中间的位置留给星主，两侧则留给三位上将，宋连因为身体不好，就由宋栩代替。不过主位上还没有人座，上将席位上也就只有一个傅昭落座了。
陆烬不想这么快入座，四周投过来的目光充满打量和考究，陆烬从小便已习惯，但怕楚黎不习惯，又想着楚黎身体还不舒服，便压低声音问道：“要到房间里面休息一下吗？”
楚黎点点头，这个环境看起来喜气洋洋，衣香鬓影，都是他“高不可攀”的贵人们，可是那些贵人们打量试探的视线，让他很不舒服。
他怀疑若是没有陆烬的陪伴，他早就被他们拆骨入腹了。
他跟着陆烬，刚走到走廊，迎面就遇到莫一州，顿时愣了愣。
莫一州也被邀请参加宴会了？
莫一州向陆烬行了个军礼后，再朝楚黎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尔后就跟陌生人一样从边上离开。
“……”楚黎。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每次陆烬在的时候，莫一州都变得陌生冷漠。
“楚黎！”
楚黎正好奇时，思绪忽然被打断，看到秦谕和冯玉鸣从一旁走过来。
“……”楚黎。
能参加这场庆功宴的人，身份在帝国都是非富即贵。没想到他的几个朋友里，只有他一个人是真的普普通通。
简单打过招呼后，冯玉鸣和秦瑜便快速离开，跟莫一州一样，一副不敢停留的模样。
楚黎见状暗暗想着，难道是陆烬有点吓人？
不然为什么他们都走得那么快？
想到这，楚黎忍不住看了一眼陆烬，陆烬低下头，正好迎上他的视线。
“怎么了？”
“没什么。”
陆烬嘴角微乎其微动了下，带他进到休息室后，命人送上来果盘和饮料。这间房间恰好能看到草坪上的场景，草坪上忽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楚黎走到窗户边，看到是宋栩来了。
宋栩穿着白色礼服，腰部线条收拢，身段纤细，衣尾似燕尾，微微翘起，带着股无风自动的潇洒。浓密的黑色头发悉数梳到身后去，露出漂亮精致的五官。
他一出场，就引发众人欢呼，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在场的人笑得很开心。
楚黎打量着这位3s级omega，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对方好似朝他的方向望了一眼，他有种被抓包的错觉，下意识撇开头。
随后想到这个玻璃应该是单向透视的，便又拧过头看着。
这时，身后陆烬的手环闪烁起来，有人发讯息给他。陆烬看了一眼信息，走到楚黎身边，叮嘱他累了的话就休息一下，不要乱跑。
等到宴会正式开始，陆烬再来找他。
楚黎点点头。
草坪上的中心很快由宋栩转变到另一人身上，那个人一出场，便夺走宋栩一半风采。对方一头银色长发随着白色长袍垂直腰间，额间挂着红色宝石吊坠，映衬着稍显褐色的瞳仁，五官是极致的精致漂亮，以致于看不出来这个人的年纪。
楚黎隐隐约约听到众人的声音，唤他二公子，想起来这人是星主的二儿子，是二十多年前，帝国第一位分化出3S级信息素的omega，袁简意。
袁简意同大家简单打完招呼，蜷起手指抵住唇角微微咳嗽，身体似乎不太好，便早早离开。
随后，陆烬陪同星主压轴出现，同众人寒暄着话。刚刚发信息给陆烬的人应该就是星主，众人连忙围绕着星主献殷勤，各类夸赞之词连绵不断。
楚黎环顾一眼宴会的设施和安排，收回视线，坐到沙发上歇息，他确实有点累了，吃了口水果，味道莫名的冲人，只好将东西吐出来，阖上眼休息。
过了会儿，房门忽然被人叩响。
咚咚咚。
很有节奏的三声。
他睁开眼，还以为是陆烬回来了，打开门却看到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女人穿着高领红色长裙，从脖子到脚踝遮得严严实实，一头黑色卷发向后盘在头顶上，耳垂戴着红宝石吊坠，黑如稠墨的长眉微微上挑，透着独特的清冷，漂亮饱满的唇形抿起来，神情看着淡漠倨傲。
即使她一言未发，楚黎也忽然猜出她的身份。
陆娆。
陆烬的姑姑。
陆娆从边上进来，身后跟着的下人们站在门外，楚黎见状，识趣关上房门。
“需要我自我介绍吗？”陆娆转身问道。
“不用。”
“名琮一直没有把你带来见我，我只好自己来见你，你不要见外。”
楚黎没作声。
陆然继续道：“我很感谢你爷爷在战场上救过名琮一事，我一直没有空去烈士陵墓，祭拜你的爷爷，下次有机会我们一起去？”
楚黎自然不认为对方过来是为了邀请自己去祭拜烈士陵墓的，不过还是很配合的点点头。
陆娆发现楚黎不怎么爱说话，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他见到她也没有刻意讨好，就这么静静站在对面，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之态。
陆娆不由高看他几分，但再怎么高看，今日来的目的还是要说出来。
她客套完话后，便开门见山：“你和陆烬的婚约，在我这里不作数。”
楚黎眼皮抬起，凝视着她，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陆娆笑了笑，心里暗叹还真是有够冷静的，想必在见到她出现的那一刻，他应该就猜到她的目的，做好心里建设了。
“你有听说过三十年移位之约吗？三十年前，四大家族历经多场战争才建立出帝国，互相约定，每个家族掌管帝国三十年。当初陆家最有权势，本该是名琮的父亲，我大哥陆幸担当第一任星主之职，可惜袁竞也想当星主。我大哥二哥不想再让帝国深陷战场之中，于是将位置主动让给了袁竞。”
“后来发生了什么，你应该清楚，他们以为自己深明大义，对方就会感恩戴德，却没有想到对方背信弃义，赶尽杀绝。”
“如今距离下一次移位之约只剩下一个月，如果名琮没能成功当上星主，那么他的下场将会和我大哥二哥一样。”
楚黎听说过移位之约，但在民间一直都被当做传言来对待，没有想到会是真的，他在陆烬身边待那么久，一次也没有听陆烬说过。
这也能解释，星主为何会那么忌惮陆烬，安插人在陆烬身边，指使他们和虫族勾结，重创军部。
陆娆见楚黎脸上总算浮现出一丝异色，便坐到沙发上，继续道：“袁竞一直在暗中想要削弱陆家的军权，幸好名琮争气，长大后分化成3级alpha，每场战役又打得漂亮出色，从来没有被抓过把柄，这么些年才得以从袁竞的手里活下去。”
“袁竞怕陆家和宋家结盟，多年来暗中一直在分裂两家的关系，尤其是在宋栩分化为omega后，更是派人多次刺杀宋栩，后来实在没办法，宋栩只得在外游历，这就是宋栩离开帝国的真正原因，他不得不躲避袁竞的刺杀。”
楚黎不知道陆娆把这些密辛告诉自己是什么意思，他静静听着，不作回应，这时，耳畔忽然响起来欢呼声，草坪上众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围绕着陆烬和宋栩二人大笑起来。
楚黎撇过头，望向窗户，看见被围在中间的二人也在低低笑着。
他们是光彩夺目、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一眼，他便收回了视线。
“我查过你的一些资料，作为一个普通beta，你很优秀，但是远远比不过宋栩。”
“所以我才来告诉你，我不同意你们的婚约，名琮应该和宋栩在一起，因为只有得到宋家的支持，他才能够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是上将心里所想的吗？”楚黎垂下眼睫。
“是，名琮他有一件事情做得很不地道，他为了保护宋栩，不想宋栩受到袁竞的关注，于是就找你做挡箭牌。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在宋栩回来后，名琮才对外承认你的身份，因为这样，箭靶子就可以对准你了。”
“不然袁竞这次为什么会邀请你来参加庆功宴？因为他现在以为陆烬喜欢的人是你。”
她说完话，躬着身前倾看着楚黎，眼神一错不错。
楚黎动了动唇：“是吗？”
简简单单的而两个字，轻飘飘的落到陆娆面前，陆娆忽然顿住。
这样的态度，让她有些摸不着底。
她沉默了会儿，道：“你应该明白，名琮先前并不怎么喜欢带你出席公务，那是因为他没有将你按照未来伴侣去培养。”
楚黎脸色发白，脑袋又是一阵眩晕袭来，不过，他声音依旧镇定着：“这些话，是上将让你来说的吗？”
陆娆被怼住，一时没说话。
楚黎又道：“如果他真是这样想的，那就让他自己当面跟我说。”
陆娆没想到自己说了这么多，对方竟然油盐不进，看向楚黎的目光不由再深了几分。
半晌，她勾唇笑笑。
这一趟，她也没指望说服楚黎。只是想让楚黎明白，陆烬身上背负着家国仇恨，不会为了儿女私情而放弃一切。
她站起身，从楚黎身边走过去时，顿了顿脚步：“如果名琮身上没有背负这么多，他想和谁在一起我都不会管。”
她才不想做这个恶人，可是不得不做，要逼陆烬认清楚，什么样的抉择才会利益最大化。
草坪上又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楚黎眼睛似乎蒙上一层纱，颜色变得晦暗，他透过玻璃窗望向草坪。
袁竞左右两侧站着的是陆烬和宋栩，他拍着二人的肩膀，说着调侃的话，周遭的人都哄笑出声。
笑过后，袁竞像是才想起来什么，问道：“诶，名琮啊，我不是让你把你的未婚妻带过来吗？”
陆烬：“他身体有点不舒服，我让他先去休息室休息。”
“哈哈哈，该不会是看到小栩在这里，他不舒服的吧？”
边上一众人也都配合笑了起来。
宋栩嘴角始终弯着，看不出被调侃的尴尬或者吃醋的意味。
“前段时间，星网上不是流行一句话吗？叫做什么成功的A，家里都是一B一O，大家嚷嚷着要实现一B一O婚姻制度。”
“哈哈哈……”
陆烬作为被调侃的当事人，始终默不作声。
“好了好了，我也不调侃你了，你把你的那个未婚妻叫出来，让我们给你把把关吧。”
“是啊，让我们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美人竟然能陆上将为了他而放弃宋中将呢？”
边上不乏煽风点火之人，顺应袁竞的意思，挑拨陆烬和宋栩的关系。
陆烬刚要开口说话，袁竞身旁的服务员忽然从盘子底下掏出匕首，蓦地刺向袁竞的肚子。
又迅雷之势拔出匕首，连刺三刀，刀刀见血。
众人愣了一瞬，压根没料到在安保如此严格的元宫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下一瞬，尖叫声伴随着机器嗡隆隆声响起。
“星主！”
“快保护星主！”
那个服务员也没有想逃，被摁倒在地上后，早已吞下毒药，当场自尽。
“星主，你没事吧？”
袁竞捂着肚子，伤口不停向外流血，他瞪大眼珠，张唇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傅昭和袁溟连忙招呼人将袁竞抬回寝宫。
“快，找医生过来！”
“我是医生，让我过去一起帮忙！”人群中，齐允举起手。
傅昭看了一眼齐允：“好。”
与被吓到脸色发白的众人相比，陆烬和宋栩二人则面面相觑，两人都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
宋栩用着仅二人能听得到的声音道：“假的？”
“嗯。”
被刺伤的那个人，根本不是真的袁竞。
袁竞至少有七八年，没有以真身出现在大众面前了。
因这么一闹，庆功宴只得紧急暂停，宋其声领命封锁住元宫，盘查宴会所有人，想找到其他内应。
这个刺客能冒充服务员，潜伏进宴会里，背后一定还有帮手。
陆烬和宋栩等人则在寝殿外面守着，看着一个又一个医生进来，浓郁的血腥味飘出来，熏得一众军部高官脸色微变，却也不敢表现什么。
“他伤势怎么样？”袁溟问向医生。
医生抹了把汗：“他……大出血，伤到了脾肺，基本上是……救不活了……”
一阵冷笑声忽然从边上出来，珠帘后，密室缓缓打开，走出来一个肥胖的人，身形和那个死去的“袁竞”几乎一模一样。
军部这几位高官，上次已经见识到星主的替身，所以见此情景，倒也不惊讶。
袁竞看着一旁还在苟延残喘的替身，半眯着眼下命令：“处理掉，反正也救不活了。”
袁溟闻言，将一旁的医疗仪器探头直接塞入替身被刺伤的腹部，替身瞬间瞪大眼睛，剧烈颤抖着，发出几声痛苦的呜咽后没气了。
袁竞咳嗽几声，摆摆手，一副眼不见心不烦之意，让人将替身的尸体抬下去。
“还好父亲您英明谨慎，先让替身出去。”
“哼，我英明谨慎又能怎么样？可惜那群蠢蛋，不还是让凶手畏罪自杀了？”
“星主，您别气，凶手的身上有反叛者的标记，至少我们现在已经知道是何人所为。”傅昭道。
袁竞又用鼻子哼了几下：“知道是何人所为，你们就能杀了他们吗？”
袁竞猛地拍了拍桌子，将一旁捏肩捶背的omega仆人吓得颤了颤。
这时，抬着替身尸体的几个医生从边上要离开时，忽然，一道白色身影冲向袁竞，手中拿着的利器正是先前袁溟捅死替身的仪器探头。
那探头被扒了外壳，内里是削尖了的铁片，如刀刃般犀利，直接对着袁竞的脑袋刺下去。
袁竞吓得连连后退，那一刀迎面从袁竞的额头向下滑倒下颚，留下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珠帘外的众人看得不甚清楚，珠帘内，袁溟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拿着拐杖就要去打那个袭击者，却反被对方一刀刺中肩膀。
对方的目的很明显不是他，刺伤他后，再次挥刀冲向袁竞。
这时，珠帘外众人才反应过来什么，冲进去阻止那个人。
然而看清楚那个人后，众人都愣住了。
“齐允！”
齐允扯住袁溟的臂膀，手中的利器对准袁溟的脖颈刺过去，很明显是想要一刀了结他，可惜的是傅昭忽然扯住地毯，齐允脚步不稳，晃神之间，一旁的袁溟冲上前，手中虎头拐杖变成激光枪，直接一枪击中齐允的手臂。
紧接着，几个守卫兵冲上前，将齐允摁到在地上。
袁竞喘着粗气跌坐在地上，高高隆起的腹部如小山丘般一颤一抖，似是没料到还会有第二波刺杀，看样子反叛者也已经知晓他有那么多替身了，所以便借着第一人之手，潜入元宫，见到他后，第二人再实施刺杀。
只是没想到，那第二个人，居然会是帝国军医院最年轻有为的齐允医师。
袁竞指着被摁倒在地的齐允，难以置信道：“难道……你……你就是反叛者的三把手？”
齐允倒也不否认：“是。”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帮他们？”袁竞摇着头一字一顿喘着粗气问道。
齐允笑了下：“因为你该死。”
话音刚落，袁溟虎头拐杖重重砸在齐允的后背上，齐允顿时吐了口血出来。
袁竞笑了下，又笑了下，跟抽搐一样，发出断断续续的冷笑声，再配合脸上那道伤疤流出来的鲜血，显得阴森可怖。
其余众人没说话，只静静站立着。
半晌，袁竞在omega仆人的搀扶下站起来，看着齐允道：“把他带下去，我稍后要亲自审问。”
“是。”
齐允被带走。
一旁的护士赶紧过来给袁竞楚黎脸上的刀伤，拿刀口不算深，只是很长，从额头眼延伸至下巴，让那张横肉堆积的面庞显得更加难堪丑陋。
“星主，你没事吧？”
是傅昭让齐允过来同医生一起给替身治疗的，现下他心虚不已，连忙上前殷勤问着话。
袁竞缓缓转过身睨他一眼，若不是还指望傅家来制衡陆家，他恐怕早就在傅昭脸上也划一道口子了。
“看在你后面将功补过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
“是，谢星主饶命之恩。”
袁竞啐了口气，现下怒火攻心，气到躺到长榻上，咬着牙吩咐后面的事。
“名琮啊，庆功宴的事，让袁溟协助你举行。我累了，要休息了。”他的脸被毁容，不想再出席庆功宴，至于楚黎，他自然也没有心情再见了。
陆烬：“星主，那您多保重身体，我们先下去了。”
“嗯。”
走出寝殿，一众军官顿时如释重负，仿佛从鬼门关里走过。
如果刚刚，袁竞死了，他们这群人，恐怕也难以活着出来。以袁太子的心性估计会让他们都跟着去陪葬。
“真没看出来，齐医生居然会是反叛者。”
“他那么年轻，被誉为下一任帝国军医院的接班人，为什么要这么想不开啊？”
“还齐医生呢，那就是个叛徒。”
……
宋栩和陆烬听着他们的话，神色不辨，四下无人的时候，两人站在走廊尽头，才压低声音说着话。
“没想到会是齐允。”宋栩敛着眉语气凝重。
三把手已经出现了，现在只剩下二把手。
至于那个一把手，他们其实早就猜到是谁了。
先前多次去对方的修理铺接触，虽然对方表现得滴水不漏，但还是被发现了些端倪。他们曾暗中向对方示好，但对方依然态度冷淡，直到上一次将制造机甲的材质和制造机甲的方法告诉对方后，才总算获得对方的一点信任。
不过，这次的刺杀活动，倒是意料之外。
“有点奇怪……”陆烬无意识转动手环，“他们知道被抓住后会是什么下场，所以一个小小的侍者被发现后都能立即服毒自尽，那为什么齐允不服毒自尽？”
按道理来说，作为反叛者的三把手，齐允的性格绝不会是贪生怕死之人，而且从齐允的反应来看，他也是在故意激怒星主。
这一点很奇怪。
宋栩点点头：“我也这样觉得，我在想他们是不是除了刺杀外，还有个计划……”不然不会这么快就把齐允这个三把手暴露出来。
“嗯，恐怕那个计划还在齐允身上。”
两人忽然间想通了什么事，从对方的眼底看到相同的意思：“难道是……”
拐角处，楚黎正好走过来，两人正欲说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楚黎脚步也忽然顿住，他站在原地，走廊光线略暗，仅靠近窗户的地方光线充足，陆烬和宋栩此刻站在窗户旁边，两人的五官融在光线之中，不甚清楚。
听到他的脚步声，两人不约而同停下谈话，侧目望向他。
那一瞬，楚黎耳边忽然响起陆娆说的话。
“名琮他有一件事情做得很不地道，他为了保护宋栩，不想宋栩受到袁竞的关注，于是就找你做挡箭牌。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在宋栩回来后，名琮才对外承认你的身份，因为这样，箭靶子就可以对准你了。”
他们两个看起来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像个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