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季现东感眼泪不受控制在眼眶打转，为不让眼泪滑落，抬头，天边的一缕缕晚霞，不知何时已经挂在天边，很快连城一片彤红，季现东第一次察觉晚霞的美。
“楠楠，明天一定是个大晴天。”
“爸，你是看晚霞猜测的吧，这个我也知道，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明天我一定给你把票子带回来。”
季现东没再说话，只是用力地蹬，只感觉腿上有用不完的劲。
季现东载着季楠刚拐进自家门口那条路，离家还有一段距离，就闻到肉香，听到林娟带着骄傲感的声音。
“对，今天吃肉，这不是楠楠运气好，捡到一只兔子吗，等他爷俩吃饭呢。”
到家门口，季楠抱着东西进屋，季现东把自行车推进院子，边洗手边对林娟说。
“有没有给时旌家送一碗？”
“送了，满满一大碗，楠楠婆婆还不要，我说这是楠楠带回来的，她婆婆才收下。”
季现东用毛巾擦脸：“芳华怎么样？”
林娟摇头：“我没见到芳华。”
季现东和林娟见季楠从正屋出来便不再继续这话题，季现东开口：“楠楠，洗洗手，赶紧吃饭。”
季楠坐到桌边，看到桌子上林娟替她盛好的米饭，眼睛瞪大：“竟然有米饭。”
林娟微笑：“就知道你喜欢这口，这是咱家最后一碗米，再想吃米，得等咱家今年的水稻收割以后才能吃。”
季现东把一块最好的兔肉夹放到季楠碗中：“好在还有一个多月，田里的水稻就能收割，楠楠爱吃，今年咱就少卖点，多留点自家吃。”
“谢谢爸妈。”
季楠也赶紧替俩人各家一块肉，俩人相互交换欣慰的眼神，这若是放在今天以前，季楠哪里会给他俩夹肉。
“爸，你这麻辣兔肉做得真好吃，这水平，都可以当大厨啦。”
季楠夸季现东同时，又给自己盛一碗饭，就是这一碗饭，把季现东和林娟都高兴坏了，俩人都感觉到满满的成就感。
吃完饭，林娟收拾碗筷，季现东和季楠把篓子用尼龙袋封住上面的开口。
又找几根绳子打结变成一条长绳，把绳子从网子一端穿过，方便网子最后的回拢回收。
一切准备妥当，季现东把扎好口的篓子放到手推车上，另一个没扎口的篓子放在另一边，里面盛放着网子和手电筒。
“妈，有靴子没？”临出门季楠问。
林娟不解：“又不下雨，要啥雨靴？”
季楠：“这不是担心有蛇吗？”
林娟不以为然：“哪有那么巧，村里人下地干农活，都不穿雨靴，被蛇咬是小概率事件。”
季楠：“小概率也不行，咱们现在是晚上，本来就是蛇这种东西出来活动的时间，必须穿雨靴，你们谁不穿雨靴，谁就不能去。”
季现东：“听楠楠的。穿靴子不费多大力气，顶多热点，比被蛇咬到强。”
林娟找出三人靴子，季楠又从家中拿三根木棍扔到篓子里：“赶兔子用。”
季现东又嘱咐一遍：“一定不要弄坏麦子，走路小心点。”
三人出门，季楠眼神不时往季现东推车望去，季现东读出季楠想要坐手推车的想法。
“上来，爸推你。”
季楠脸色微红：“爸，我不是懒，我就是想体验下坐手推车的感觉。”
林娟觉得季楠就是懒，但她也没觉得有什么：“这手推车你从小就坐，还没体验够。”
乡村夜晚的风刮在脸上，少了白日的燥热，只有清凉，耳边是崇明叫声，季楠坐在手推车上，感觉无比的惬意。
到达田边，他们把网子围在麦地一端，因为网子足够大，围住的麦地也足够大，三人各拿一根木棍，沿着另一边往网子一端小心翼翼呼赶。
季楠刚赶一会就有点受不了，麦穗尖刺，滑过胳膊留下一道道划痕，又痒又痛，她这才注意到季现东两口子穿得都是长袖，只有她穿的是短袖。
季现东早就察觉季楠穿得是短袖，他也没提醒，他原本就想让季楠蹲在地头看着网，不想让她往麦地里钻，除了担心她累着，就怕她弄坏地里的麦穗。
“楠楠，你赶紧去地头看着，别再有兔子逃出来，因为我们没及时查看，挣脱跑了。”
季楠实在痒得难受，只好去地头蹲着。
第一块地，没有赶出兔子，第二块地没有赶出兔子，第三块还是没有赶出兔子。
林娟忍不住怀疑：“真的能捉到兔子吗，可……”她没把剩下的话说完，她是真担心钱都花完用来买网，最后一只兔子都捉不到。
季楠安慰：“妈，这才刚开始，急什么，这么大块地，你就是走上三晚，估计也铺设不完，咱们开展地毯式搜索，肯定能捉到的，四十块钱能否赚到我不知道，但你买网子的家底，肯定能赚回来。”
第四块麦地，季现东和林娟走到地垄一半，站在地头季楠，借助月光，感觉网子似乎动一下，扬起手电筒往网子方向照去，对着季现东兴奋大喊：“捉到了，一只兔子，一只野兔。”
林娟兴奋：“她爸，赶紧过去把兔子捉到篓子去，别再跑了，也别让季楠碰，她没干过活，别再咬着她。”
季现东刚准备走，季楠大喊：“爸你先别急着过来，我看这兔子脑袋被网子套的很结实，能坚持一段时间，你们继续往这赶，别中途停止，再有赶到这边还没撞网的兔子，中途又跑到你们赶过的区域去。
俩人照做，因为地头已经有撞网的兔子，脚下的步子便也加快起来。
直到最后还有一米麦子到地头，“噌”的一声，又有一兔子撞向网子。
季现东兴奋，一边往外捉兔子，一边对俩人说：“这不到最后一步，就是不能放弃，我刚才还想着，只有最后一米，肯定没有兔子躲在里面，这木棍我就不伸了，谁曾想，我就随便戳那么几下，就又蹿出来一只。”
林娟看到两只兔子，那眼神就宛如看到两只金元宝，不停的催促季现东：“快，你快点，还有那么多地等着我们呢。”
季楠蹲在旁边用手电筒帮季现东照明：“妈，这才刚开始，急什么，慢慢来。”
林娟一脸的不愿意：“先前说赶时间的是你，现在不急的也是你，妈这不是想着多赚点吗。”
就这样地毯式搜索，一直干到下半夜，季楠蹲在地头差点因为打瞌睡磕倒，季现东和林娟才收网回家。
季楠迷迷糊糊问季现东：“爸，总共捉几只兔子？”
季现东言语中带着激动：“八只，我们今晚捉八只兔子。一晚就能把我们割网子的成本挣回来。”
迷糊中的季楠也瞬间清醒：“这么多，大大超出我的预期。明早我骑自行车去城里卖，你们俩在家继续赶兔子。”
林娟：“还是让你爸去卖吧，你去妈不放心。我们白天赶兔子，岂不是让村里其它人都学去？”
季现东：“她妈你就听楠楠的。这主意还是楠楠出的，若是没有楠楠，咱现在可一只野兔也没有，给楠楠一个锻炼的机会。我们明天赶紧继续去麦地赶野兔，即便咱们晚上赶，用不到两天，村里总有人知道我们在干啥，反正迟早都会被早知道，索性光明正大干。”
季楠点头：“爸说的对，咱本身就没把这当长久活，谁爱学就学，咱们已经提前出发，肯定是赚得最多的一户。”
回到家，三人简单把自己清洗一下，把装有兔子的篓子抬进正屋，便快速睡下。
第二天，天还没亮，季楠就起床，原以为她起的够早，没想到林娟和季现东更早。
季现东已经把装有兔子的篓子，稳当的绑在自行车后座上，林娟把昨晚没吃完的兔肉重新煮开，三人吃着地瓜面煎饼把早饭解决完。
临走前，林娟又把单独煮的俩鸡蛋塞到季楠小时候上学用的斜肩包内：“路上饿了吃，里面还有水，渴了喝，兔子能卖就卖，卖不了拉回来，让你爸爸想办法。”
“爸妈放心，我又不傻。我激灵着呢。”说着从衣兜内掏出一把匕首，“看吧，我是有备而去。”
林娟这下彻底放心：“这你爸宝贝，什么时候跑你那去的？”
这匕首就在季楠床褥子底下，估计是原主早就顺过去的，她故作傻笑：“我就是拿出来看看，一时忘记放回去。”
季现东宠溺：“放我那没用，你拿着便是，记住别弄丢了，别伤到自己。”
一切都嘱托完毕，季楠推着自行车出门，开始因为不熟练，外加兔子在篓子里移动，差点摔倒，慢慢的她找到感觉，在老两口担忧的目光中前行离去。
季现东望着身边的林娟：“你别摆出这副表情，回头闺女看到又不高兴，闺女能突然转性变好，多好的事情，咱们得相信她。楠楠已经走了，我们也赶紧出发吧。”
林娟点头如捣蒜，快速收拾工具，跟着季现东出门。
季楠从天还未亮，骑到天刚放亮，再到现在太阳毒辣，她足足用四个小时才到县城。
季楠这是第二次来县城，第一次莫名其妙穿来和时旌领证，这次她是来卖东西的，可她并不知道集市在什么地方。
骑着自行车，远远见一个卖包子的摊位，看样子也是个流动摊。
“大姐，来个包子，多钱？”季楠从自行车上下来。
“素的八分，肉的一毛二。”
季楠从衣兜内掏出一毛五分钱：“要个肉的吧。”
她真的很庆幸原主衣兜内有钱，否则她得尴尬死，出门急，忘记出门前要在身上放点钱备用。
又想到昨日季现东割网，因为十二块钱翻遍全身的样子，才意识到原主身上这点钱，估计是他们家仅剩的一点钱。
季楠接过肉包子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把它包起来，她吃过早饭，原本就不饿。
“大姐，和您打听点事情，这集市在什么地方，从家里带点东西，想卖点东西，补贴家用。”
“带了啥？”卖包子大姐顺势问。
“捉了几只野兔。”季楠照实回答，东西原本就是拿来卖的，没必要藏着掖着。
“怎么卖的？若是便宜，给我来一只。家里有即将高考的学生，给孩子补补。”
“小的两块钱一只，大的两块五一只。保证每只兔子不低于四斤，既然是卖给孩子高考补身体，两块钱，我给姐您一只大的怎么样？祝您家孩子金榜题名。”
卖包子大姐高兴：“行，给我来一只。”
季楠小心翼翼把大姐挑选的兔子从篓子内捉，用绳子紧紧绑住兔子的耳朵，又顺势把四只脚缠一圈，兔子安分的被放到卖包子大姐脚边。
“大姐，还有三四天就高考了吧，高考前就先别给孩子突然改变饮食，增加大鱼大肉，万一引起肠胃不适，不合算，您可以等孩子高考完再把这兔子杀了给孩子补身体，毕竟高考也是一场人生硬战场。”
“原来还有这说法，谢谢妹子提醒，妹子长得真漂亮，有对象没？”
“有，我都结婚了……”
大姐也是热心人，话匣子瞬间打开，没过多久，季楠就知道集市的位置，小学、初中、高中的位置，县城几个大厂的位置也被她粗略记住。